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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义:捧杀陈老,沙瑞金慌了- 第195章 李达康崩溃大哭终于承认自己就是个自私鬼-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95章 李达康崩溃大哭终于承认自己就是个自私鬼
    海风夹着重重的鱼腥味,刀子似的往人脖领子里灌。

    铁甲板上那滩被砸烂的阳春面还没凉透。几片粉色的干桃花瓣粘在生锈的铁皮上,被风吹得直发干。

    李达康跪在泥水和面汤混合的水坑里。

    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着。

    楚梦吧嗒吧嗒嚼着口香糖。军靴踩着满地狼藉,发出黏腻的嘎吱声。

    她把那副银晃晃的手铐在李达康眼皮子底下晃了两下。金属链条撞得咔咔响。

    “行了达康书记。这海风吹得我关节炎都要犯了。赶紧的吧?”

    李达康没抬头。

    他双手死死捂着脸。粗糙的指缝里全是黑泥,混着挂下来的清鼻涕,糊了一手。

    喉咙里往外挤着压抑的哭嗝。

    “我……我真踏马是个混蛋啊……”

    声音哑得像吞了把碎玻璃。

    他猛地放下手。那张曾经在汉东省新闻里威风八面的脸,这会儿脏得像个掏灰的盲流。

    红肿的眼皮肿得老高,眼球上爬满了血丝。

    顾寒江站在两步外。风衣下摆被吹得往后扬。

    他手里的紫檀桃花扇在指尖转了个圈,没打开。

    “悟了?”顾寒江语气散漫。

    李达康瘫坐在水坑里。他自嘲地咧开嘴,笑得比哭还难看。

    “悟了……老子全悟了。”

    他突然抬起右手,冲着自己的左脸狠狠扇了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海风里传出老远。半边脸瞬间浮起五道通红的指印。

    “我以前,天天开会拍桌子。喊着为了京州老百姓,为了大局……扯淡!全是扯淡!”

    李达康唾沫星子乱飞。眼泪彻底糊住了视线。

    他指着自己的胸口,手指头都在哆嗦。

    “我就是贪权!我看着那个Gdp数字往上窜,我心里就舒坦。我就觉得全汉东的官员都得仰视我!”

    他喘着粗气。鼻孔里吹出一个浑浊的鼻涕泡,啪地一声破了。

    “王大路劝我别太急,我不听。底下的干部累得吐血进医院,我装瞎看不见。”

    李达康两只手抓着自己凌乱的花白头发,用力往下薅。

    头皮渗出血丝,他连疼都感觉不到了。

    “什么改革先锋。我就是个吸人血的怪物!”

    他仰起头,看着码头上空惨白的探照灯。

    “我最对不起的……是欧阳啊……”

    提到欧阳菁的名字。李达康喉结剧烈滚动,干裂的嘴唇抖得不成样子。

    “她被纪委带走。我第一反应居然是赶紧找秘书写离婚协议书。”

    “我怕啊!我怕她连累我这顶乌纱帽。我连去局子里看她一眼的胆子都没有!”

    李达康把脑袋重重磕在铁甲板上。

    咚。

    脑门磕破了一块皮,血混着黑泥沾在甲板上。

    “我不是人。我连个畜生都不如啊!”

    林大山在旁边听得直咧嘴。他搓了搓胳膊上冒出的鸡皮疙瘩。

    这人一旦把心里那层伪善的皮扒了。露出来的底子真够难看的。

    “哎哟喂,您可别磕了。”林大山嫌弃地往后躲了半步。

    “这甲板上全是铁锈,回头再感染个破伤风,我们还得搭车费送您去打破伤风针。”

    楚梦吐掉嘴里没味的口香糖。用鞋底碾了碾。

    “早干嘛去了。现在搁这儿哭丧,你老婆在里面踩着缝纫机也听不见。”

    她捏着手铐环,往前逼近了一步。

    李达康没躲。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机油味的海风,缓缓直起腰板。

    没有刚才在底舱里的挣扎。也没有求饶和狡辩。

    他主动把那双沾满油污和粪水的胳膊,平平地伸向前方。

    两只手腕靠在一起。

    “铐吧。”

    李达康闭上眼。眼角挤出最后两滴浊泪,顺着皱纹滑进衣领里。

    “我认命了。这辈子造的孽,我去里面还。”

    咔哒。

    冰冷的金属齿轮咬合。死死卡住了他干瘦的手腕。

    楚梦拽着中间的铁链子往上一提。

    “起来。别装死。”

    李达康踉跄着站起来。双腿软得像刚煮熟的面条。

    两名特警走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

    他没再回头看顾寒江一眼。也没去看地上那只破编织袋。

    拖着沉重的步子,像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一步步走向闪着红蓝警灯的防暴车。

    沉重的车门“砰”地一声关死。

    防暴车引擎轰鸣。轮胎碾过码头的积水,拉着长长的警笛声驶入夜色。

    消失在盘山公路的尽头。

    东港码头重新恢复了只有海浪拍打防波堤的动静。

    顾寒江站在探照灯的光晕边缘。

    他手腕轻翻,紫檀桃花扇唰地展开。

    扇骨带起的风,把空气里的鱼腥味儿扇散了些。

    林大山凑过来。搓着手哈了口白气。

    “书记。这老头算是彻底废了。道心崩得连点渣都不剩了。”

    林大山指着防暴车远去的方向,撇了撇嘴。

    “这越狱的罪名要是加上去。他这辈子是别想出来看太阳了。”

    顾寒江盯着海面上的灯塔,嘴角挑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转过身,皮鞋踩着地砖往自己的奥迪车走。

    “大山。去跟法院那边打个招呼。”

    顾寒江用扇骨点了点自己的掌心。

    “越狱偷渡,性质极其恶劣。直接给他加刑十年。”

    林大山眼睛一亮。赶紧掏出兜里的小本本和圆珠笔。

    拔掉笔帽就准备记。

    “得嘞。加刑十年。那农场的活儿呢?还让他回去挑大粪不?”

    林大山咬着笔头,嘿嘿直乐。

    “我听说他上次在泥坑里为了把锄头,跟人打架还输了。”

    “挑大粪太屈才了。他不是喜欢搞经济建设么。”

    顾寒江合拢折扇,随手插进风衣的内侧口袋。

    他拉开奥迪车的后座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把他分到一号劳改车间去。”

    林大山愣了一下。手里的圆珠笔尖停在纸面上,划出一道墨水。

    “一号车间?那不是……”

    顾寒江降下半截车窗。

    车内的暖光打在他那张冷峻散漫的脸上。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戏谑。

    “对。”

    顾寒江指尖在车窗边缘敲了一下。

    “让他去跟侯亮平面对面。”

    “这俩旧时代的卧龙凤雏凑一块儿。让他们好好比比,谁踩缝纫机的脚法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