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部名为《桃花源里的奇迹:没有卷王的东方硅谷》的纪录片,就像一颗深水炸弹。
在不到二十四小时内,把整个国际网络平台炸得沸沸扬扬。
播放量直线飙升。油管、推特、甚至是被资本财团把控的主流媒体,都在疯狂转载。
画面里没有高楼大厦的压抑。只有下午四点半,一群穿着衬衫打着领带的政府官员,和街头摊贩一起啃着烤红薯聊天的画面。
没有西装革履的紧绷感。只有那个穿着大裤衩、踩着人字拖,拿着桃花扇把超级大国总统怼得没脾气的省长。
“这他妈才是打工人该过的心活!”
“我的上帝,原来东方真的有乌托邦!我为什么要在华尔街每天熬十六个小时只为了还那该死的房贷?”
弹幕里全是各种语言的惊叹号。
这股风潮,比龙卷风还要猛烈地倒灌回了国内。
北上广深。
凌晨两点。
某互联网大厂的灯火通明。格子间里,年轻的程序员们顶着浓重的黑眼圈,机械地敲击着键盘。
咖啡空罐堆成小山。空气里弥漫着发酵的汗味和令人窒息的焦虑。
一个梳着鸡窝头的年轻人,偷偷点开了手机上的那段纪录片。
耳机里传来顾寒江那散漫清朗的声音:“干不好直接滚蛋,干得好按点下班。有这条件,谁还去搞那些吃力不讨好的表面文章。”
年轻人敲键盘的手顿住了。
他死死盯着屏幕里汉东街头那些轻松的笑脸。眼眶猛地一热,酸涩感直冲鼻腔。
这几年。他像个齿轮一样嵌在这座庞大的城市机器里。
拿命换那点可怜的绩效。掉光了头发,连个女朋友都没时间谈。
老板天天画着大饼,说着为了梦想奋斗的鬼话。
“去他妈的梦想!”
年轻人突然摘下耳机,一把将面前那堆写满代码的A4纸扫到地上。
“我不干了!”
他站起身,眼珠子通红。
周围几个格子间里的同事吓了一跳,纷纷探出头。
“老王,你疯了?明天项目要上线啊。”主管端着保温杯走过来,板着脸。
“上你大爷的线!”
老王抓起桌上的工牌,狠狠摔在主管胸口。
“老子要去汉东!去种桃花!去过四十五度的人生!”
他连电脑都没关,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电梯口冲。
这种场景,像瘟疫一样在全国各个一线城市的写字楼里上演。
无数被996折磨得濒临崩溃的卷王。
那些金融才俊、技术大牛、科研骨干。
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们纷纷递交辞呈,拖家带口,买下了飞往汉东的单程机票。
京州高铁站。
出站口的人流像潮水一样涌出来。
林大山夹着公文包,站在出站口的高台上,看着底下密密麻麻的人头。胖脸上的肉直哆嗦。
“我的个亲娘哎。”
他咽了口唾沫,赶紧掏出对讲机。
“楚局!楚局!火车站这边快撑爆了!你赶紧调几辆大巴车过来疏导一下!”
对讲机里传来楚梦嚼口香糖的吧嗒声。
“急什么。我正带着特警在机场维持秩序呢。燕京和魔都过来的八个航班全满员,连过道上都恨不得站人了。”
楚梦吐掉泡泡糖。
“这帮人疯了。刚才有个硅谷回来的高管,拉着我的手非要问哪里能买到顾省长的同款桃花扇。”
林大山挂了对讲机,抹了把脑门的汗。
人才虹吸。
这是史无前例的人才虹吸。
其他省份为了抢一个人才,开出百万年薪、送房送车,人家都不稀罕去。
到了汉东这儿,全凭顾寒江一句话、一把扇子。这帮顶尖人才削尖了脑袋,宁可降薪也要往这里钻。
就图个不加班,图个下班能安心逛个夜市。
一个月后。
汉东省委大院,桃花庵。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二楼那个宽敞的露天阳台上。
几盆新移栽的名贵兰花旁边,摆着一张藤制躺椅。
顾寒江穿着件白色的粗布衬衫。袖口挽到手肘。下半身依旧是那条卡其色的大裤衩。
他靠在藤椅里。两条大长腿随意地交叠着。
手里那把紫檀桃花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扇面上的粉色桃花在阳光下透着股散漫的闲适。
旁边的玻璃小圆桌上,放着今天刚送来的全省经济简报。
林大山站在旁边,激动得脸红脖子粗。
“书记!您看看这数据!”
林大山指着简报上那条笔直向上的红线,手指头都在哆嗦。
“因为这批顶尖人才的涌入。咱们汉东的高新科技产业园,这个月拿下了全球三个顶尖的核心技术专利。”
“文旅板块更是不用说,桃花街每天的客流量突破五十万。市财政的库房都快装不下了。”
林大山搓着手,笑得见牙不见眼。
“这帮卷王,以前在一线城市被压榨得没了灵感。到了咱们这儿,到点下班,周末去农庄摘桃子。”
“结果呢,心情一好,脑子转得比谁都快。那些困扰了多少年的技术壁垒,被他们喝着茶聊着天就给攻破了。”
顾寒江端起桌上的骨瓷茶杯。
吹散水面上漂浮的几片干桃花瓣。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这叫劳逸结合。”
顾寒江放下茶杯。杯底在玻璃桌面上磕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人不是机器。你把他逼到死胡同里,他脑子里除了还房贷,还能想出什么改变世界的东西?”
他手腕轻翻。桃花扇指着楼下那片繁华且充满生机的城市。
街道上车流平稳。路边的小餐馆里传出阵阵笑声。
反季节盛开的景观桃树,把这座城市点缀得如同一个梦幻的乌托邦。
没有刺耳的催促声。没有为了政绩而制造的焦虑。
这汉东,终于变成了他顾寒江想要的模样。
一块没有内卷、没有黑锅、只有踏实日子的净土。
“行了。大山。”
顾寒江靠回藤椅背上。闭上眼睛,享受着初冬并不刺骨的微风。
“这摊子算是彻底支棱起来了。以后,咱们这桃花庵,就是全国的标杆。”
“谁敢来咱们这儿搞破坏,搞内卷。”
他扇骨在掌心轻轻敲了两下。
“我这把桃花扇,可不认人。”
林大山连连点头,腰杆挺得笔直。
“书记您放心!谁敢在汉东闹事,楚局长和赵天宇那关他们都过不去。”
岁月静好。
顾寒江这几个月来,难得享受了一个没有任何算计的下午。
可是。
这世上,总有人见不得别人好。
就在顾寒江准备眯一会儿的时候。
办公桌上,那部平时极少发出动静的红色保密专线座机。
突然。
“叮铃铃——”
发出一阵尖锐刺耳、如同防空警报般的急促铃声。
这铃声频率极高。每一声都像一把尖锥,狠狠扎破了桃花庵里这份难得的静谧。
林大山浑身一僵。
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这红机,直通燕京最高层。
只有遇到能捅破天的大事,才会这么不要命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