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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义:捧杀陈老,沙瑞金慌了- 第312章 寒江只送他们四个字 从容发疯别背黑锅-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312章 寒江只送他们四个字 从容发疯别背黑锅
    那字写得真叫一个寒碜。

    歪歪扭扭,跟鸡爪子刚在泥地里刨过一样。

    还带着一股子刺鼻的泥腥气。

    王远弓着背,脖子往前伸。

    黑框眼镜几乎要戳进地上的烂泥里。

    他眯着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嘴唇无声地翕动,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念。

    从。容。,。发。疯。,。别。背。黑。锅。

    他念完,脑子里卡壳了。

    嗡嗡的。

    就像是被人在后脑勺拍了一板砖。

    他用那双因为长时间捏公文包而有些发麻的手,胡乱在西装裤缝上蹭了两下。

    指关节还在微微哆嗦。

    “顾、顾老……”

    王远结巴得更厉害了,舌头在口腔里直打卷。

    他咽了口发酸的唾沫。

    慢慢抬起头,那张挂着汗珠子的脸白得像张纸。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指着地上的泥字。

    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这……这是九个字啊,您、您刚不说……十二个字吗?”

    王远小心翼翼地看着顾寒江,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清澈的愚蠢。

    他旁边那个高个子同事,吓得脸都绿了。

    赶紧伸手去扯王远的西装后摆,扯得布料刺啦一声。

    压低嗓门,声音从牙缝里往外挤。

    “你特么少说两句!顾特首说十二个就是十二个,你数什么数!”

    顾寒江没理那个高个子。

    他站在原地。

    大裤衩子在春寒料峭的风里胡乱拍打着干瘦的大腿。

    他慢慢低下头。

    视线落在王远那张汗津津的脸上。

    顾寒江的嘴角一点点往下撇。

    那双死鱼眼里的鄙夷,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冰碴子。

    他抬起手。

    手心还沾着刚才喂鸡的米粒。

    啪叽一声。

    那只豁了口子的破瓷碗,被他重重地摔在压水井旁边的青石板上。

    “咣当!”

    破瓷碗碎成了七八瓣。

    几粒剩米饭飞溅出来,砸在王远的黑皮鞋上。

    王远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一屁股坐在泥水坑里。

    “标点符号不特么算字啊?!”

    顾寒江扯开破锣嗓子,唾沫星子横飞。

    直接喷在王远的镜片上,留下几个细小的水点子。

    “逗号、句号不是老子用树枝划拉出来的?!”

    他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拍出清脆的响声。

    “你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还是胎教毕业的?”

    “就这智商还干招商局?你们局长选你,是不是看中你脑子进水不会着火啊!”

    王远被骂得连退两步。

    后脚跟踩在一滩稀泥里,差点滑倒。

    他脸色涨得通红,红得快滴血了。

    想反驳,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啊啊”的几个单音节。

    “啊个屁!”

    顾寒江伸手扯过脖子上的破毛巾。

    胡乱擦了擦手上的米粒渣子,灰色的布料上立刻多了一块油印。

    他把毛巾往肩膀上一搭。

    “老子在汉东二十年,最烦你们这帮拿着鸡毛当令箭的所谓巡视组。”

    顾寒江冷笑了一声。

    喉咙里发出一阵呼噜呼噜的闷响。

    “还有你们这群被几张破A4纸吓破胆的软骨头。”

    他弯下腰,用那双粗糙的手,拍打着大裤衩上的灰。

    然后。

    极其自然地抬起右脚。

    把那只穿着塑料人字拖的大脚丫子,直接架在压水井的铁把手上。

    大拇指的指甲盖里,还残留着刚才没剪干净的半块灰指甲。

    顾寒江弯下腰,用食指毫不客气地抠起脚趾缝里的泥巴。

    抠下一小块黑泥,大拇指一弹,嗖地一下飞进草丛。

    这举动,粗鄙到了极点。

    看得那几个西装笔挺的年轻人目瞪口呆。

    这特么是当年把外资财团按在地上摩擦的活阎王?

    这简直就是个村口的流氓老头啊!

    “看什么看?没见过抠脚的?”

    顾寒江头也不抬,继续抠着另一个脚趾缝。

    “你们局长让你们来找我。就是因为他自己是个怂包,不敢担责任。”

    他把那只脚从水井把手上放下来。

    趿拉着拖鞋,往前走了一步。

    逼近王远。

    身上的那股子高碎茶和旱厕混杂的气味,直冲王远的鼻腔。

    “记住了。”

    顾寒江的声音压低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破锣嗓子的叫骂,而是透着一股子冷森森的压迫感。

    “在咱们这草台班子里混。装孙子是没用的。”

    他指着地上的那九个泥字。

    “遇到不讲理的领导,天天拿什么指标、红头文件卡你。”

    顾寒江咧开嘴,露出一排被烟熏黄的牙齿。

    “你就发疯。”

    王远愣住了。

    镜片后的眼睛眨巴了两下。

    “发……发疯?”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翻滚。

    “顾老……咋发疯啊?那是巡视组的领导啊……”

    顾寒江翻了个白眼。

    恨铁不成钢地用食指指关节敲了敲王远的脑门。

    “当”的一声闷响。

    “他卡你的环保章,你就搬个铺盖卷,去他住的招待所门口打地铺。”

    顾寒江啐了一口唾沫。

    “半夜三更去敲他的门。跟他说,要是投资商撤资了,云海市几千个下岗工人明天就去他家吃低保。”

    “他不给你盖章,你就当着他的面,把那几万字的报告撕了。告诉他,这个项目要是黄了,他就是阻碍汉东经济发展的历史罪人。”

    顾寒江的手指头在半空中狠狠一划。

    “你要比他还不讲理,比他还没下限。”

    “他们那帮人,都是爱惜羽毛的瓷器。最怕碰到你这种不要命的瓦罐。”

    王远听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这特么是当官的能干出来的事?

    这跟街头要饭的碰瓷有什么区别?

    “那……那别背黑锅呢?”

    旁边那个高个子忍不住插了句嘴,声音有些发虚。

    顾寒江转过头,死鱼眼盯着他。

    “遇到甩锅的同事,或者让你去顶雷的局长。”

    顾寒江的手掌在空气里做了一个砸的动作。

    “别犹豫。直接把那口黑锅砸他脸上。”

    他砸吧了两下嘴里的干涩味。

    “他们要是敢在会议上说,这事是你王远没办好。”

    “你直接一拍桌子,把他的茶杯摔了。”

    “大声告诉所有人,老子就是个干活的牛马,这决策是你局长定的,凭什么老子来背?”

    顾寒江冷哼了一声。

    “你要是连摔杯子的胆子都没有,那就活该你这辈子在基层当个窝囊废。”

    这几句话。

    就像是几把锋利的剔骨刀。

    硬生生把官场里那些虚伪的温情脉脉、什么顾全大局的屁话,全给剔了个干净。

    只剩下最赤裸裸的流氓逻辑。

    王远低着头。

    看着地上那几个快被风吹干的泥字。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胸膛剧烈起伏着。

    一直以来,他都是那个在局里最听话、最任劳任怨的受气包。

    谁有脏活累活都往他身上推。

    领导画个大饼,他就能熬三个通宵写报告。

    结果呢?

    出了事,第一个被推出来挡枪的就是他。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局长那张油腻的笑脸,还有巡视组领导那种居高临下的冷漠。

    一股子邪火。

    从他的脚底板蹭地一下窜上了天灵盖。

    王远猛地抬起头。

    眼镜片后的那双眼睛里,少了几分清澈的愚蠢。

    多了一丝被逼急了的血性。

    他没再说那些客套的废话。

    而是把手里那个拉链坏掉的公文包,用力往胳膊下一夹。

    手背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

    “顾老,我懂了。”

    王远的声音不再发颤。

    反而透着一股子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深吸了一口气,泥土的腥味灌进肺里。

    “我这就回云海市。去招待所找那个巡视组领导。”

    顾寒江看着他这副像要去炸碉堡的架势。

    嘴角满意地往上一挑。

    他挥了挥那只沾着泥点子的大手。

    像赶苍蝇一样。

    “懂了就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

    顾寒江转过身。

    趿拉着人字拖,晃晃悠悠地往那张老旧的竹编摇椅走去。

    走了一半。

    他突然停住脚步。

    头也没回,声音顺着风飘进王远的耳朵里。

    “记住。遇到不讲理的领导,你就发疯。”

    顾寒江摸了摸自己那光秃秃的下巴。

    “遇到甩锅的同事,你就把锅砸他脸上。去吧,别给咱们汉东这草台班子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