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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义:捧杀陈老,沙瑞金慌了- 第349章 里面陈列着顾寒江当年用过的桃花扇泡过的茶杯-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349章 里面陈列着顾寒江当年用过的桃花扇泡过的茶杯
    屏幕闪烁两下,通讯单方面切断。

    展厅里恢复死寂。

    孙缺抹掉脑门的冷汗,手指头还有点哆嗦。

    他捡起那只粉色塑料人字拖。

    鞋底磨平的花纹处,散发着一股陈年防腐剂的味道。

    他把拖鞋小心翼翼放回幽蓝色的防爆底座。

    手一抖,拖鞋歪了半寸。

    他赶紧伸手扶正,屏住呼吸。

    大拇指按下控制台的绿色按钮。

    “哧——”

    液氮气体喷涌而出,白雾弥漫。

    沉重的防弹玻璃罩缓缓降落,严丝合缝地扣死。

    警报器红灯转为绿灯。

    孙缺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扯掉手里的防静电白手套。

    手套被手心的冷汗浸透了,黏糊糊的。

    他把手套揣进灰色工作服的兜里。

    转身去捡刚才掉在金属板边缘的半截黄瓜。

    黄瓜沾了灰。

    他在袖口胡乱蹭了两下,咬进嘴里,嚼得咔嚓作响。

    通道尽头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

    安保队长老李溜达过来。

    老李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合成香烟,制服领口敞开两颗扣子。

    “孙馆长,干嘛呢?一身白毛汗。”

    老李走近,拍了拍孙缺的肩膀。

    孙缺肩膀一缩,差点被拍趴下。

    “没啥。刚才给展品做定期维护。”

    他咽下黄瓜,指着大厅入口方向。

    “几点了?外头那帮人该等急了吧。”

    老李抬起手腕,扫了一眼机械表。

    “差十分钟九点。今天可是文化节。”

    两人并肩往外走,路过一楼的纪念品商店。

    商店里头人声鼎沸,全息收款机滴滴乱响。

    货架处没摆什么高科技纪念品。

    全是一排排劣质的塑料人字拖,标价九块九星币。

    还有成箱的仿制白底搪瓷缸。

    一个胖游客正抓着售货员的领子吵架。

    “你这缸子底部的茶垢太匀称了!一看就是机器喷涂的!”

    胖游客把搪瓷缸重重磕在柜台表面。

    “我要那种杂乱无章的!能体现出每天三小时工作制那种摸鱼精神的茶垢!”

    售货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先生,这是批量流水线货。您想要人工自然包浆的,得买五十星币的典藏版。那可是真人喝了一个月没洗的杯子。”

    胖游客眼睛一亮,立马掏出信用芯片。

    “刷卡!给我拿俩!”

    孙缺看着这滑稽的一幕,直嘬牙花子。

    “一帮傻子。”他嘟囔出声。

    老李嗤笑,把香烟夹在耳朵背后。

    “有钱的傻子。这破商店一天的利润,够咱们维护反重力电网跑半个月的。”

    他们走到博物馆前厅。

    透过透明的防辐射穹顶,外头的广场黑压压全是人头。

    各种型号的悬浮大巴车排成长龙。

    尾气汇聚成一片灰蒙蒙的雾霾。

    几万名星际游客挤在隔离栏外。

    有人长着四条胳膊,有人半个身子是机械义体。

    不管是财阀老总,还是星际雇佣兵。

    今天全都换了一身行头。

    几万件洗得发黄的老头衫,在广场冷风中随风飘荡。

    更离谱的是,连城星今天气温零下十度。

    这帮人全光着脚丫子,踩着各种颜色的塑料人字拖。

    冻得脚趾头发紫,大鼻涕直淌。

    没人喊冷。

    甚至还有人刻意弯着腰,拿手指头去抠冻僵的脚趾缝。

    抠完还把手指头放在鼻子底下闻一闻。

    满脸陶醉。

    “这帮人疯了吧。冰粒子能把脚趾头冻掉。”孙缺搓了搓胳膊泛起的鸡皮疙瘩。

    “你懂个屁。这叫沉浸式体验。”

    老李敲着玻璃穹顶的金属框。

    “他们管这叫感受活阎王的从容。冻掉脚趾算工伤,回去能找保险公司报销。”

    孙缺翻了个白眼。

    “行了,开门接客。我去核心展厅盯着。”

    核心展厅位于博物馆最深处。

    没有花里胡哨的霓虹灯,只有最冷硬的金属墙壁。

    孙缺推开厚重的铅制大门。

    里头空间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

    灯光昏暗,只留着两束聚光灯,打在正中央的位置。

    那是两个半米高的反重力悬浮台。

    四周围着一圈透明的真空防弹玻璃罩。

    玻璃罩外围,拉着红色的警戒线。

    孙缺走到警戒线边缘,盯着里头的展品。

    左边那个真空罩里。

    悬浮着一把粉色折扇。

    扇面早就烂没了,只剩几根光秃秃的塑料扇骨。

    扇骨断裂处,糊着一坨发黄发黑的干结胶水。

    这坨502胶水经历了千年的岁月,早就硬化成了琥珀一样的质感。

    扇柄边缘,还有几道指甲掐出来的深沟。

    那是顾寒江当年发癫时留下的物理痕迹。

    右边那个真空罩里。

    飘着一个掉漆严重的搪瓷缸子。

    原本的白色底漆剥落了一大半,露出里头生锈的黑铁。

    杯子边缘,结着厚厚一层暗褐色的茶垢。

    这茶垢比水泥还结实,抠都抠不下来。

    旁边还飘着几根干瘪的合成茶叶梗。

    这就是威震银河系的圣物。

    没有任何高科技含量,甚至扔进垃圾堆都没人捡。

    但在这里,它们被顶级的安保系统保护着。

    造价几个亿的防爆真空罩,就为了装这两个破烂。

    “嗡——”

    展厅沉重的大门向两侧滑开。

    通风口灌进一股嘈杂的人声。

    老李领着第一批游客,维持着秩序。

    “排好队!不许插队!谁敢开闪光灯,老子拿电棍敲碎他的天灵盖!”

    老李挥舞着黑色的橡胶警棍,大声呵斥。

    这帮平时在各大星系呼风唤雨的大人物们,此刻乖得像鹌鹑。

    没人敢顶嘴。

    他们排成一条长龙,慢吞吞地挪进大门。

    皮鞋、军靴、高跟鞋,全被挡在门外。

    所有人清一色趿拉着塑料拖鞋。

    “吧嗒,吧嗒。”

    几千双拖鞋踩在合金地板处,汇聚成一片沉闷杂乱的声浪。

    走在最前头的,是个大腹便便的联邦议员。

    他穿着件破洞跨栏背心,肚皮处的肥肉随着步伐来回直晃。

    走到警戒线跟前,议员扑通一声跪在金属地板处。

    膝盖骨砸得脆响。

    他死死盯着那个缺口的搪瓷缸子。

    眼眶通红,泪水在眼底打转。

    “太土了……”

    议员嗓音发颤,双手合十举过头顶。

    “这种毫不做作的土气,简直是洗涤灵魂的甘霖。”

    他吸溜着鼻涕,指着那层厚厚的茶垢。

    “看呐!这就是反抗剥削的图腾!这茶垢里,凝结着每天三小时工作制的血汗!”

    旁边几个随从赶紧拿出电子板,疯狂记录议员的感悟。

    跟在后头的,是个星际财阀的少爷。

    这少爷满头金发,左眼镶着一颗昂贵的机械红宝石义眼。

    他无视了搪瓷缸,径直走到那把粉色塑料折扇跟前。

    他整个人贴在防弹玻璃表层。

    呼出的热气在玻璃表面结出一层白雾。

    他贪婪地盯着那坨发黄的502胶水。

    “艺术……这是跨越千年的后现代艺术。”

    少爷喃喃自语,机械眼球疯狂缩放对焦。

    “用最廉价的工业胶水,粘合断裂的阶级壁垒。”

    “顾特首当年拿着它,敲碎了无数伪君子的金丝眼镜。”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伸手去摸玻璃。

    “别动!”孙缺一巴掌拍开少爷的手背。

    “警戒线外参观!再碰玻璃,取消参观资格!”

    少爷被打了手,非但没生气,反而连连鞠躬赔笑。

    “对不住对不住。馆长教训得是。是我鲁莽了。”

    队伍缓缓向前蠕动。

    空气里渐渐弥漫起一股脚丫子混合着廉价香水的怪味。

    孙缺站在阴影里,冷眼看着这场荒诞的朝圣。

    一个牵着小孩的中年妇女走上前。

    小男孩指着那把破扇子,奶声奶气地开口。

    “妈妈,那个塑料片好丑呀。比我玩具箱里的破铁皮还丑。”

    妇女大惊失色,一把捂住小男孩的嘴。

    她急切地左右张望,生怕被别人听见。

    “瞎说什么!快闭嘴!”

    妇女压低嗓门,照着小男孩的后脑勺拍了一巴掌。

    “那是老祖宗留下的屠神兵器!这叫大巧不工,懂不懂!”

    小男孩被打得眼泪汪汪,委屈地撇着嘴,不敢吭声了。

    妇女赶紧双手合十,对着粉色折扇拜了三拜。

    嘴里念念有词。

    “童言无忌,顾老莫怪。保佑我家小子明天考试别背黑锅……”

    人流如织。

    几百个悬浮摄像头在展厅顶部来回穿梭。

    将这幅画面实时转播到各大星系的频道。

    在外面那个充满超光速飞船、反物质武器的冰冷宇宙里。

    这间恒温十六度的展厅,成了全人类的精神自留地。

    孙缺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发酸的眼角。

    他靠在控制台边缘,听着拖鞋敲击地板的吧嗒声。

    看着玻璃罩里那两个飘浮的破烂玩意儿。

    科技越发达,这帮人就越迷恋这种原始粗鄙的野性。

    仿佛只要盯着这坨502胶水,看着那一层厚厚的黑茶垢。

    就能从这股扑面而来的土鳖之气里,汲取到对抗星际法则的底气。

    无数星际游客排成长队。

    他们神情肃穆,动作拘谨。

    隔着那层冰冷厚重的防弹真空玻璃。

    虔诚地,仰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