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日，云巅球场的主馆比林天预想中还要满。
昨天还空着的几排媒体席今天坐满了，长枪短炮架了一整排。
观众席的过道里站满了人，连底线后方的空地都被临时加了几排折叠椅。
穹顶下的喧嚣声汇成一片低沉的轰鸣，在空气中震荡。
林天站在球员通道口，透过缝隙看了一眼场地对面。
白鹤俱乐部的三名球娘已经在热身了，夜莺站在三分线外，接球、起跳、出手，动作流畅。
球一次次穿过网心，发出声。
他收回目光，转身看向身后三人。
走吧，我们上。林天说。
双方球员入场，裁判确认端口连接状态，哨响，球被抛向空中。
秦岚跳球得手，球拨向玲珑的方向。
破晓队的第一个进攻回合打得很快。
玲珑运球到前场，秦岚高位掩护。
夜莺的防守意识极好，她的站位也始终卡在传球线路和突破路线之间的交叉点上。
但林天要的就是她这样做。
玲珑在秦岚掩护后没有突破，而是把球横向转移给了弱侧底角的凌霄。
凌霄接球，白鹤队的小前急忙扑过来，凌霄直接在她起跳的时刻，杀入篮下，擦板上篮得分。
进球后的第一个防守回合，林天在场边给出了明确的指示：凌霄，上强度。
凌霄整个人向夜莺贴了上去。
她的防守姿态压得极低，双臂张开，重心稳定，像一道横在夜莺面前的蓝色屏障。
夜莺持球在弧顶运了两下，试图用体前变向调动凌霄的重心。
凌霄的脚步跟得很紧，每一次横移都精确地踩在夜莺的突破方向上。
夜莺连续变了两次向，凌霄的防守位置始终没有失位。
第三次变向时，林天的预判成真了。夜莺的二次启动明显慢了半拍——那个零点三秒的延迟被凌霄捕捉到了。
凌霄侧身伸臂，指尖碰到了球皮，球从夜莺手中弹了出去。
玲珑从侧翼冲过来把球捡起，快速推进到前场，上篮得分。
4比0开局。
接下来两个回合，破晓队的防守继续执行预定策略。
凌霄的领防让夜莺每一次运球都要耗费比平时更多的精力。
秦岚在禁区里像一堵移动的墙，堵死了夜莺突破后的终结路线。
导致夜莺两次被迫把球分给队友，但白鹤另外两名球娘在面对玲珑和秦岚的轮转防守时明显缺乏自主进攻能力，一次投篮被干扰偏出，一次传球直接被凌霄截断。
进攻端，玲珑和秦岚的高位挡拆外弹让白鹤的内线防守顾此失彼。
秦岚在两个回合里命中了一记三分和一记中距离跳投，分差迅速拉开到11比3。
比赛时间来到第五分钟。
林天站在场边，双手插在外套兜里，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布料内侧。
比分目前是14比7，破晓队领先7分，一切看起来都在按照预定计划推进。
白鹤队叫了个暂停，回来后比赛情况突然变得不一样了。
夜莺在被凌霄逼到边线附近时做了一个急停后转身的动作，然后出球给队友——那个转身的速度比前几分钟快了一些。
林天微微皱眉。他重新打开系统面板，目光锁定在夜莺身上。
林天的瞳孔在看到面板的时候缩了一下。
【名称：夜莺】
【Zone技能：闪电爆发（临时可用·1次）】
【当前状态：深度共鸣中（操纵师同步率92%）】
临时可用。
林天猛地看向白鹤俱乐部的休息区。
那个操纵师正站在场边，双手握着原子手柄，拇指紧紧贴在触控板上，整个人呈现一种高度集中的姿态。
这是。。。深度共鸣。
林天记得这个状态——上一次他在单挑赛决赛中就是这样操控玲珑完成那记双后撤步三分的。
操纵师和球娘的同步率超过90%时才能进入的状态，球娘会将自己的身体完全交给操纵师控制。
而此刻，夜莺和她的操纵师，正在用深度共鸣强行激活那个已经损坏的zone技能。
林天的判断是对的，下一秒，夜莺在弧顶接球。
她的眼睛发生了变化，原本深褐色的眼睛里爆出一层细密的黑色电纹，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瞳孔深处撕裂开来向外蔓延。
那些黑色纹路从她的眼角延伸到太阳穴，在灯光下泛着一种危险的冷光。
然后她开始行动了。
凌霄的防守姿态没有任何问题，重心压得足够低，横移脚步踩得很稳。
当夜莺的第一步迈出去的时候，凌霄整个人明显速度跟不上了。
那种速度已经超出了的范畴，黑色短发在空气中拖出一道残影，夜莺在零点几秒内从弧顶冲到了罚球线，然后急停收球，起跳中距离出手。秦岚的封盖晚到了一步，球越过她的指尖落入网中。
14比9。
林天迅速调出系统面板，重新扫描。
【夜莺·闪电爆发状态】
【运动：88 → 106（临时增幅1.2倍）】
【剩余持续时间：2分48秒】
106，运动评分超过100是什么概念？
林天心里清楚，这个世界的属性数值上限就是100，理论上是没有任何球娘能突破这个天花板的。
但zone技能的效果会临时突破上限。
他深吸一口气，拇指在手柄上压了一下。凌霄，回收半步，别贴太紧。
凌霄听到指令，后撤了半步，试图用防守站位延缓夜莺的突破速度。
但夜莺在三分线外接到球后连运都没有运，直接干拔三分出手。
凌霄扑过去的时候，球已经飞到了半空中。
14比12。
看台上的氛围开始发生变化。有人开始交头接耳，有人举起了手机录像，几个坐在前排的观众甚至站了起来。
接下来的一分半钟里，夜莺的进攻仿佛是一把利刃，完全撕破了破晓队的防线。
凌霄的速度在她面前已经完全跟不上了——即使她的防守预判再准确，身体反应也追不上那个突破106运动评分驱动下的动作频率。夜莺三次突入禁区上篮得分，一次中距离急停跳投命中，一次三分线外的干拔出手。
比分来到21比19。破晓队只领先2分，而夜莺的zone技能还剩大约一分钟。
林天抬头看了一眼记分牌，又看了一眼场上正在回防的凌霄。她的呼吸明显比开场时急促了，墨蓝色短发被汗水浸湿了几缕贴在额角上，眼神里带着一种她很少表露出来的、被压制后的不甘。
他按下了暂停键。
哨声响起，双方球员各自回到休息区。玲珑走过来的时候拍了拍凌霄的肩膀，秦岚递了一瓶水过去。凌霄接过来喝了一口，抬头看向林天。
林天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和她平视。
你感觉怎么样？
凌霄把水瓶放在地上，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她的速度比开场快了太多，我判断她的动作，但身体跟不上。
林天看着她那双深灰色的瞳孔，里面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认真的、正在分析问题的平静。
她的zone技能还剩不到一分钟，林天说，硬撑过去，等她的zone结束，她的身体会进入过载疲劳期。到时候她的运动评分会大幅下降，甚至可能降到比开场时更低。
凌霄点了下头。
但我需要你在接下来这一分钟里做一件事。林天继续说，不用彻底防住她，我们要做的是消耗她的体能和时间。在每一次她突破的时候，你不必强行跟上她的身位，但要在她出手前形成一定程度干扰。
他顿了一下。另外，我会和你一起进入深度共鸣。你只需要把身体交给我。
凌霄看着林天，然后笑了笑，说了一句话：我的身体早就交给你了，林天，我的master。
林天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他站起来，重新握住手柄。拇指贴住触控板中央的感应区，闭上眼睛半秒，然后睁开。
后颈端口处传来一阵微弱的电流感。
凌霄的身体轻微地颤动了一下，然后她抬起头来，对上了林天的视线。
深度共鸣，激活。
来吧。林天低声道，防下这一分钟。
全场哨声响起，暂停结束。双方球员重新踏上球场。夜莺走向前场的时候，那双带着黑色电纹的眼睛扫过凌霄——
然后她看到了凌霄的眼神。
和暂停之前不一样了。
那双眼睛，透露出非凡的气势。
夜莺的嘴角向上动了动，像是觉得有趣。
球从边线发出，她接球，三分线外，一对一。
剩下的时间，将是这场决赛真正的分水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