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周之晨知道自己的父亲可是一个优秀的阵法师,阵法师在任何时候都是稀缺的,都是厉害的。
只要他父亲回来,这事情就容易解决了,在阵法的加持下,外面的魔物根本只要敢来就是有去无回。
现在发生的让他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那三只让他寝食难安的金丹魔物,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解决了,还和阵法没有半点关系。
周之晨跌跌撞撞的跑到门口。
周焱就站在门口,负手而立,正在打量着门楣上那块依旧鼎立的牌匾。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周之晨身上。
周之晨比他记忆中苍老了许多,甚至比现在的他都还要苍老!
别看周焱年纪大,但对于元婴修士来说,他还年轻着呢!
当年他离开时,儿子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金丹期的修为都没稳固多久。
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面容沧桑的中年男子,左臂缠着渗血的绷带,气息虚弱得像一盏随时会熄灭的油灯。
“父……亲。”
周之晨的声音有些发哽。
周焱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做得不错。”
四个字。
周之晨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父亲从来不是一个会说软话的人,这四个字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高评价。
城墙上的族人们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
那个白发苍苍的族老跪在最前面,颤颤巍巍地抬起头,仔细打量着周焱,像是在确认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猛地磕了一个头。
“焱祖,真的是您?”
“老族长临走前还念叨过您的名字,说如果当年没有您离开西荒,周家也没有资格进阶成金丹家族。”
周焱沉默了一瞬。
周适凡当年送他离开时对他说的是,“好好修炼,周家永远是你家,是你避风的港湾。”
但,周家人都并不希望他回来。
不是因为周家容不下他不想他回来,而是因为临江郡太小,容不下一条真龙。
如今他回来了,周适凡却已经不在了。
他虚扶了一下,一股柔和的灵力将所有跪着的族人都托了起来。
“都起来,周家不兴跪礼。”
他把周之晨带回周家祖宅,开始检查儿子的伤势。
神识探入经脉,周焱的眉头越皱越紧。
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
周之晨的经脉有多处断裂,金丹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最棘手的是心脉位置盘踞着一团顽固的血煞之力,一直在缓慢地侵蚀他的生机。
如果不及时处理,最多再有半年,这团血煞就会侵入心脉核心,到那时神仙难救。
“这团血煞怎么来的?”
周之晨咳嗽了两声,开始说道。
“就是在我求助之前,一只金丹中期的血魔。”
“我用破邪剑气挡住了它的正面攻击,但有一缕血煞之力穿透了剑气,直接打进了心脉。”
“老族长留下的疗伤丹药都用完了,没能逼出来。”
周焱没有多说什么。
他将手掌按在周之晨胸口,枯荣之力涌入经脉,将那团顽固的血煞之力层层包裹,然后猛地一抽。
血煞在脱离身体的瞬间化作一缕暗红色的烟雾,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被周焱随手捏散。
周之晨猛地吐出一口浊气,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了几分。
“谢父亲。”
周焱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碧绿色的丹药。
“凝元复脉丹,专修金丹裂损,我替你护法,现在服下。”
周之晨接过丹药,却没有立刻服下。
他抬头看着父亲,问了一个问题。
“父亲,临江郡还能守住吗?”
周焱看着窗外那轮高悬的血月,沉默了片刻。
“现在还能守住,但没必要。”
“黑风峡的裂隙只会越来越大,这次是三只金丹,下次可能是五只、十只,甚至会出现元婴级别的魔物。”
“青莲宗虽然有几个元婴坐镇,但他们要守的是整个越国,不可能把全部力量压在临江郡这个偏远的角落里。”
“就算他们愿意来,等他们赶到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他转头看向周之晨,语气不容置疑。
“等你伤好,你筛选一下,带上周家有潜力的族人,跟我回东洲。”
“我现在是四象宗太上长老,足够安置大部分人。”
周之晨沉默了很久。
他低着头,手里那枚碧绿色的凝元复脉丹被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有些发白。
周焱没有催他。
他了解自己的儿子,周之晨从小就是个会想很多的人,尤其是在自己这个父亲面前,一件事情要在心里翻来覆去琢磨透了才会开口。
现在,他既然回来了,这点时间他还是不缺的。
周之晨没有回答周焱的问题,反而是话锋一转,开口道。
“母亲……她还好吗?”
周之晨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父亲独自归来,母亲却不见踪影,连神识传音都没有捎来一句。
这意味着什么,他不敢深想,但也不能不问。
周焱看着儿子那张比自己还苍老的,忽然笑了一下。
他很少笑。
在周之晨的记忆里,父亲大多数时候都是沉默的,像一座不会说话的山,很多时候都是直指问题的核心,仿佛任何事情都拦不住他。
但此刻这一笑,却让整个屋子的气氛都松了下来。
“别胡思乱想,你娘没事。”
“她现在也是元婴修士了。”
周之晨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了,满眼震惊中写着不可置信。
“母、母亲,她也突破到元婴了?”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在他的认知里,元婴修士那是站在云端之上的人物,整个越国才几个元婴?
青莲宗号称一流宗门,明面上的元婴老祖也不过寥寥数位。
而他父母离开西荒时不过是金丹修士,差不多两百年不见,回来时已经双双突破到了元婴?
这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而是要用“天骄”两个字才能形容自家父母了。
但父亲和母亲不一样,父亲那是阵法师,这已经是属于另类的天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