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一事过去没几天,忽然传来消息,周甚平死了,被人开肠破肚。
这手法一看就是奔着异核而来,一时间众说纷纭。
苏川也在思考,凶手会是谁?
不得不说,神交子真是一个邪性的东西。现在不只是玩家有嫌疑,联邦的任何人都可能是凶手。
苏川决定发动一下自己为数不多的人脉——给周安打电话。
“喂,苏姐,大忙人,怎么今天想起我来了?”对面传来周安懒洋洋的声音。
“我听说周甚平死了,想知道点细节。”
“这个嘛……我知道的也不多,毕竟不是直系。但我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周甚平的尸体是昨天凌晨发现的,他死在白杉一区市中心的别墅里,整个腹部被完全剖开。”
“据说场面非常血腥,现场不少人都吐了,啧啧啧……要我说,这是赤裸裸的虐杀,得多大仇多大狠啊。”
“有查到什么线索吗?”苏川问。
“有,警方在现场发现明显打斗痕迹,根据专家判断,这个人应该是左撇子,身高在一米五左右。”
周安继续道:“这件事,不仅警方重视,调查局也来了,贵族内部特地成立了协助办案组持续跟进。周甚平一死,联邦整个局势恐怕都要发生变化。苏姐,最近小心行事。”
“多谢提醒。”苏川想起周甚平的死亡地点,问道,“周甚平这几天行踪有没有什么异常?”
“异常?我想想……他最近经常去教堂,这算吗?”
“算。”
“那就是,不过警方已经去调查过了,没发现什么问题。”
又是白杉一区教堂,苏川挂断电话,总觉得蹊跷。不仅闻卿一反常态地频繁前往教堂,就连周甚平也是如此。
在闻卿再次前往教堂时,苏川发动异能【隐形人】跟上。
告解室内,深色胡桃木板隔出两个狭小的隔间。闻卿坐在椅子上,面对木板,与神父对话。
两人无法看见彼此容貌,只能通过木板上的孔状格栅传递声音。
告解是一件极为神圣的事,信徒向神父诚心忏悔、请求赦免,神父对告解内容有绝对保密义务,哪怕面临死亡威胁,也不会向任何人透露。
很安静,苏川能听见闻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我杀人了,我有罪,我闭上眼睛就能看见那条长长的走廊,我一直走,走不到尽头。我杀的都是无辜之人,他们没有作恶,却因我而死,我的灵魂每日备受煎熬……”
苏川看见,闻卿的眼眶红了。年近四十岁的男人,饱经沧桑,已是足够坚强,可他谈及回忆,言语之中带着明显哽咽。
闻卿的面颊远比之前凹陷,愧疚将他折磨得几乎不成人形。
原来是闻卿受了污染值影响,失手杀死守夜仆人。
弄清前因后果,苏川点开闻卿的面板:
【目标面板】
名称:闻卿
好感值:92
精神力:SSS级
污染值:73/100
居然有73的污染值……已经这么严重了吗?木已成舟,苏川没有过多评价闻卿的行为。随着时间流逝,污染值会慢慢降低,只要闻卿不再继续吞食神交子。
所以周甚平前往教堂也是因为污染值太高,做了无法挽回的事情而良心不安吗?
苏川认为可能性不大。虽然她和周甚平仅有一面之缘,却能判断出周甚平是一个圆滑狡诈的人。
蓝鲸一事,贵族故意拖延,无论是谁先发起提议,既然达成一致,六位长老里就没有良善之辈。
告解在神父的赦免经中结束,苏川跟着闻卿走出教堂,目送闻卿坐飞行器离去。
就在这时,义工弯着身子从她身旁经过。
苏川是隐身形态,义工看不见她,只是一味地清理树叶。
苏川察觉到义工左手拿着扫帚,脑海中回想起周安的话“根据专家判断,这个人应该是左撇子,身高在一米五左右”,义工身体佝偻,完全符合描述。
苏川的眼神沉下来,她发动异能【了如指掌】:一旦目标进入特定区域(S级以下方圆1公里,S级以上以“场”的范围为准),你将能获取目标异能信息。
义工身上并没有显示出任何信息。
怎么可能?苏川看着义工头顶上100的好感值,点击查看目标面板。
却收到系统的弹窗提示:“目标异能为反侦察型,无法查看”。
闻卿到达教堂已经是下午五点。祷告完毕,时间来到五点半,工作人员陆续离开。
最近天黑得更早了些,此时已是夕阳西下,红霞满天。
义工不慌不忙地扫着地,直到打扫完最后一片树叶,他才将教堂落锁。
义工左右看了一眼,朝着教堂后的花园走去。他走得一瘸一拐,高矮不一的两条机械腿发出“滋滋——”声响,像是要随时散架。
苏川跟着义工走进花园里的杂物间,见他将扫帚、簸箕放在角落,移开半人高的积灰斗柜,地面竟出现一道暗门。
义工手指灵活地在密码锁上输入数字,门“啪嗒”一声打开。
里面是深不见底的通道。
【五感强化】让苏川听力极佳,她听见下方义工的脚步声逐渐变小,直至消失。等待片刻后,才走上前,按照刚才看见的数字重新输入。
门打开,苏川走进通道,她将脚步声放得极慢极轻,生怕被义工发现端倪。
通道曲折,没有任何灯光,苏川只能凭借身体本能机械地向下走。
走着走着,苏川忽然感觉莫名的熟悉。为了验证心底的猜测,她走得更快了,脚步还是那样轻盈。
弯弯绕绕许久,苏川看见明黄的光亮。
这是……青砖搭建而成的地下室,缝隙中长满苔藓。远处圆台上,一具具尸体交叠在一起,垒成一座尸山。
血渍已经干涸,圆台后雕刻有无穷无尽的阶梯,一直延伸到顶部,与一尊美少年模样的神像相连。
是圣殿,曙光神教的圣殿。
义工背对着苏川,苏川的心却忍不住狂跳起来。
“你来了。”义工的声音粗粝,沙哑,像是砂纸摩擦一般难听。
谁?苏川看了一眼身后,空无一人。
是在对自己说话吗?不可能,她现在是隐身状态。难道义工察觉到被人跟踪,在诈她?
苏川没有说话,屏住呼吸。
圣殿里安静极了,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苏川看见义工转过头,眼睛看向自己所在的方位:“苏川,你就是化成鬼我也认得你。”
苏川这才注意到,那义工右耳上有三处浅浅的凹点,是耳洞愈合后留下的痕迹。
犰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