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川的瞳孔骤然缩紧。
她的大脑快速运转：犰狳只有一种异能——金属操控。但是她发动侦查异能时，系统提示目标异能为反侦察型。现在犰狳能看到隐身状态的她，那犰狳一共有三种异能。
三种异能……犰狳不是玩家、更不可能是杀戮阵营，忽然有三种异能。这让苏川不得不想到邓菲。
该死的。
【隐形人】的一小时到了。
无论出于往日的仇恨还是斩草除根的心态，苏川都要抓紧动手。
她发动异能【镜像跳跃】，只一瞬间，身影出现在犰狳背后，一只手臂将他脖子锁住。另一只手将光刃抵在离他脖子不到一公分距离的地方。
犰狳被迫后仰，原本假装佝偻的脊背被强拉着向后，那是一具一米九的躯体。
“犰狳，你怎么混成这样了？”苏川在犰狳耳边问道。
“拜你所赐。”犰狳的语气阴恻恻的，让人不由得头皮发麻。
“说，是谁派你来的。”苏川加重手上力道，“如果不老实交代，你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犰狳沉默一会，说：“如果我说我是自己来的，你信吗？我想见你。”
“看来你确实没有活着的必要。”
“苏川，你为什么连丑陋、一无所有的义工，都愿意施舍他一点善意。唯独对我要赶尽杀绝？”
“早知道你是义工，我就应该赶尽杀绝。”
“我好讨厌你啊，苏川。我讨厌你用那种厌恶的目光看着我，用那种厌恶的语气对我说话。我明明给了你很多东西，你却厌恶我，我讨厌你，苏川。”
“苏川，你之前的一切，都是演的吗？为什么那么真实？现在回想起来，你是爱过我的吧？”
见犰狳口中没有一句有效信息，苏川目光一冷，将光刃插入犰狳侧颈。
高温将血液烤干，浓烈的焦糊味中犰狳还想说些什么，他的嘴张开，却再也没能发出声音。
无数颗神交子从犰狳体内涌现，源源不断的能力以摧枯拉朽之势灌入苏川体内。
苏川看见犰狳的嘴角是向上的。
她心中一震，可一切已经无法改变。
“叮——检测到附近0米位置，出现神交子。”
“检测到玩家污染值异常，持续增长中，1、10、20……97、98、99。”
“警告！警告！玩家当前污染值超过60，达到重度污染标准。请玩家注意身心健康！”
“叮——恭喜玩家获得神交子x1160，升至SSS级需搜集神交子数量1843/2000。”
无数幻觉几乎将苏川淹没，她耳边能听到忽远忽近，断断续续的人声。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系统的提示音夹杂其中，让她难以分辨。
“啊——”一声惊叫将苏川勉强拉回现实。
她拔出犰狳脖颈中的光刃，望向声源方向。又是一个身形佝偻，脸上满是疤痕的义工。
苏川意念一动，镜像跳跃到义工面前。
那义工已经吓到腿软，瘫坐在地，不停后退。犰狳？为什么有两个，不是三个犰狳。
苏川将光刃刺向义工，发现刺到的只是虚影。
一旁义工努力爬起来，胯下已是一片湿濡。
苏川揉了揉眼睛，哪还有什么义工，是一个长相讨喜、面容白净的青年，此时两只眼睛蓄满泪水，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是错觉吗？还好没伤到人。
苏川转过头，看见犰狳的尸体正躺在地上，心里的大石头这才落地。
脑海中人声鼎沸，苏川看向自己的手，已经不是人类的皮肤，上面布满鳞片，黏腻湿滑。
看来自己现在的样子很吓人。
苏川抬头，原本摆放在圆台上的尸山有了变化，尸体一具一具爬起来，它们围着圆台跳舞，滑稽中透着几分诡异。
是幻觉吧？苏川这样想。
【隐形人】需要一个小时的冷却时间，暂时无法使用。这个状态完全没办法出去……头痛欲裂中，思维变得极其迟缓、涣散。
看样子，只能在圣殿待一个小时了。苏川想。
***
四十分钟前。
汪子涵，是一名户外探险博主。他长相讨喜，面容白净，一张嘴能说会道，节目效果拉满，因此小有名气。
此时，他正站在昏暗的地下室里。
“直播间的家人们，我是子涵！昨天我收到粉丝来信，说他搬家的时候，在地下室发现了一个暗门。问我敢不敢进去看看有什么？”
“这不，我就过来了。”
说着，汪子涵将一旁笑容腼腆的粉丝搂在怀里：“哥们儿，你之前进去过吗？”
“进倒是进去过，但里面特别黑，我走了很久也走不到头。我就……”
“害怕了？”
“没，没。”
“没关系，有你汪哥在。”汪子涵拍着胸脯道，“一定替你搞清楚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汪子涵看向镜头，那是一个球形直播设备，左右两边分别有三片短小的金属翅膀，通过频繁扇动调整角度、维持平衡。
设备上方还有一个投屏，上面显示着各色弹幕：
“不会下面住了一个杀人狂吧？”
“感觉像地窖，放红薯土豆的啥的。”
“前面的，谁家地窖走不到头，放个土豆倒欠四百卡路里。酒窖还差不多。”
“粉丝也是租的房吧？说不定房东有什么好东西藏在里面。”
汪子涵朝着镜头露出一口白牙：“屏幕前的家人们，动动你们发财的小手，给主播刷刷礼物，点点赞！点赞突破一千万，主播直接进去！”
汪子涵话音刚落，各色特效礼物砸下来，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感谢无情送的嘉年华，感谢春暖花开送的梦幻城堡，感谢家人们的支持！”
“这么快就到一千万了？我直播间的观众真是太有实力啦！”汪子涵有些惊讶，“既然家人们这么热情，话不多说，现在我们就来一探究竟！”
说完，随着汪子涵大手一挥，半空中的金属小球飞入手心。小球收起两边翅膀，化身穿戴设备，被汪子涵佩戴在胸前。
第一视角沉浸式直播，正式开启。
汪子涵拿着手电走进暗道，随即，暗门关闭。
原先笑容腼腆的粉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表情呆滞，像是一具等待命令的机器人。
“好黑啊，什么都看不见。”汪子涵将手电筒照向远处，光源被吞入黑暗之中。
暗道曲折狭小，汪子涵只能摸着墙壁一路下行。
弹幕滚动个不停：
“首先排除地窖。”
“顺便排除酒窖，这取个酒，一不小心能摔十米远。”
“藏这么深，不会里面真的有尸体什么的吧？”
“主播，小心有毒气体。”
“家人们放心，主播现在感觉一切正常，没什么问题。就是走得有点累。感觉走来走去，前看后看都一样。”说完，汪子涵表情变得惊恐起来，“不会是遇到鬼打墙了吧。”
汪子涵忽然不说话了，整个通道十分安静，直播设备只能收录到他呼吸的声音，和深不见底的黑。
“主播别吓我啊。”
“妈妈，我好害怕。”
“仔细想想还真是，走了半天都一样。”
“救命，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主播你快说句话啊！”
就在大家提心吊胆的时候，汪子涵开口：“直播间的家人们，给主播点点关注，没进粉丝团的进一下粉丝团，给主播送个灯牌。助力主播一波！”
弹幕缓缓冒出一个：“？”
紧接着是铺天盖地的“？？？？？”
“感谢粉丝宝宝们送的灯牌，主播……”汪子涵还想说什么，就看见远处出现亮光。
他立马快步走上去：“家人们，主播找到出口了！”
视线豁然开朗，汪子涵刚踏入地下室便闻到浓郁的血腥味。
一具具尸体堆叠在一起，在圆台上搭成金字塔形状。血渍早已干涸，渗入青砖缝隙，滋养着苔藓。
汪子涵脸色大变，他想吐，就看见苏川正从背后勒住一个人，她手里握着刀柄，光刃完全没入男子脖颈。
恐惧达到顶点。
“啊——”
汪子涵本能发出一声尖叫，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尖叫。
大脑一片空白，肾上腺素极速飙升，胃部翻江倒海。
汪子涵想跑，可腿软得不听使唤，还没跑出一步便瘫倒在地。
下一秒，苏川已经来到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