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子涵怎么可能不认识苏川，这个女人的脸曾无数次出现在大街小巷的投影屏幕上。
而现在，女人的皮肤是蓝色的，上面布满密密麻麻的鳞片，她的耳朵是半透明鱼鳍形状，全身不同程度畸变，湿漉漉的像是从水里爬上来。
橘色光刃直直劈下，汪子涵害怕地闭上眼睛。
他没有死，光刃卡在一旁青砖缝隙里。
汪子涵见状，立马手脚并用地往外爬，涕泗横流。
弹幕疯狂滚动起来：
“天呐，是苏川，她在干什么？”
“她杀了好多人，那个脸，全部是鱼鳞。我去，密集恐惧症看不得这些。”
“她刚刚杀的那个人，是白杉一区教堂的义工，我见过他，他的手脚连外壳都没有，怪可怜的。苏川居然下得去手，真是畜牲！”
“已报警，刚刚苏川离镜头好近，吓到我了。”
“周甚平就是她杀的吧？吞食过量异核导致身体异化，和萧仟如出一辙。”
“主播你还好吗？主播？”
没有回应，汪子涵连滚带爬地向前跑，直播间里观众什么也看不见，一片黑暗，只能听到汪子涵剧烈的喘息声。
汪子涵本就粉丝众多，此事一出，许多人将直播录屏发在网上，引得网友争相转发、讨论。
十分钟不到，全网炸开了锅。
铺天盖地的讨论声中，联邦最大社交平台不堪重负，直接崩了。
与此同时，玩家论坛中冒出大量猜测苏川是【有钱能使磨推鬼】的帖子，里面列举多条证据。
证据一：苏川在蓝鲸之战中表现出多种异能。
证据二：苏川被发现位置是曙光神教圣殿。
曙光神教是联邦极端组织，曾经策划了多起爆炸案：天晶大厦、广贸F商场、崇明百货超市，这些都出自曙光神教的手笔。
证据三：附上直播录屏。
画面中，苏川怪物一样的面容，以及残忍杀害教堂义工的行为，已经彻底坐实一切。
L2045：天呐，我早该猜到。拥有这么多异能，除了杀戮阵营，根本没人能做到。联邦唯一一个五异能者早就疯了，苏川肯定是杀戮阵营玩家！
L2046：她实在是伪装的太好了，我曾经一度以为她是九亿。
L2047：头皮发麻，我看最后那个视频，差点吓哭。
L2048：有人要出手吗？我们组队一起解决磨推鬼吧，以绝后患。
L2049回复L2048：不需要，贵族和总统自会出手。现在不比以前，联邦所有Npc都知道神交子的事，他们管那个叫异核。等着看Npc制裁她就完事了，磨推鬼还是太飘。
***
总统府内，闻卿刚给帕米打完电话。
帕米的舰队恰好在首都星域周边，大约四十分钟后抵达核心区。
经过萧仟一事，闻卿不敢有丝毫懈怠，他开始联络贵族。
电话还未挂断，闻昭已经不顾仆人阻拦，闯了进来。
“父亲！苏川她是被冤枉的，你要救她！”
闻卿聊得差不多了，于是挂断电话，看向闻昭。他的表情严肃认真：“你是说，有人故意陷害苏川？”
“对，是邓菲。父亲，我已经重生了十次，我知道未来的走向，你一定要相信我。”
“是教堂的义工用死诬陷她，还是有人特意给她那么多异核冤枉她？”
异核何其珍贵，任谁也会觉得这样的猜测荒谬、不可置信。
“是真的！邓菲是一个疯子，如果是她，一定做得出这种事。我被逼疯，也是她干的。”
“你有什么证据吗？”
“父亲，我的异能是重生，我重生了十次！整整十次！未来会发生什么，我最清楚。邓菲会杀了你，控制帕米！”闻昭急切想让闻卿相信自己的说辞。
闻卿看着闻昭的眼睛，沉默一瞬，说：“可是你连记忆都是混乱的。”
“父亲，苏川把我治好了，我很理智，我的思路非常清晰。”闻昭立马解释，“邓菲是一个诡计多端的人，她一直藏在暗处伺机而动。如果你现在杀掉苏川，就是中了她的计……”
闻昭说了很多，闻卿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闻昭忽然不说话了，他心里生出无限惶恐。邓菲的心理战术大获全胜，他的父亲比起相信他，更相信自己亲眼所见。
闻卿深吸一口气，耐心地说：“阿昭，我不是不信你，也不是不信苏川。异核这个东西，会影响人的心智，就连我也难免受到影响。”
骗人，根本就不相信。
父亲的眼神骗不了人，他每次犯病，父亲就会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他不说话。
闻昭只觉如坠冰窖。
闻卿的话还在继续：“现在的苏川，不是苏川，她只是被异核控制的怪物。”
“不！她不是怪物！她有理智。我看了录屏，她确实产生了幻觉，就像我之前那样。但如果苏川真的想杀汪子涵，汪子涵一定跑不出去，她最后停住了！停住了！”
闻昭几乎哀求地说道：“父亲，相信我，苏川她是被人构陷的。”
闻卿没说话，他想起走廊上跪成一排引颈受戮的仆人，温热的血液飞溅，溅在玻璃画框上、木质护墙板上……血流了一路，浸染羊毛地毯。
“闻昭，我知道你爱苏川。”
“父亲……”闻昭以为闻卿的想法有了转变，面露喜色。
闻卿只说：“如果你爱她，那就趁她没铸成大错，阻止她。这是对她的解脱。”
“起码，她死后还能上天堂。”
闻昭的笑容消失了，他的瞳孔变圆，那是【拟态猫】异能发起进攻的前兆。
***
黑暗出租屋内，戚风坐在转椅上，面前悬浮有数十张面板。
随着戚风双手化作半透明蓝色数据流，涌入网络，联邦大大小小的社交平台无一例外遭遇黑客袭击，被强制关闭。
尽管如此，消息已经传播开来，戚风只能通过这种方法减缓扩散。
独孤月起身要走。
“月，你要去哪儿？”
“我要救苏川，你在这里负责网络战，我们随时联络。”独孤月用手指点了点耳后的圆片形状通讯器，示意道。
“你是逃犯啊，你要是出去被抓到，会被当场击毙的。而且你一个S级异能者，根本打不过他们。你过去，不是明摆着送死吗？”戚风的言语焦急起来。
“我知道。”独孤月毫不犹豫地打开门，“比起这个，我觉得还是我的理想更重要。”
大门“砰”地一声关闭。
劝阻无果后，戚风长叹一口气，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左下角屏幕上，他要攻破贵族和总统的终端。
***
“检测到信仰值正在大量流失，请玩家立即采取措施！请玩家立即采取措施！”
“检测到信仰值低于1000，你已降至中级神使……检测到信仰值低于100，你已降为初级神使……”
苏川的脑子混沌不清，她看见无数恶鬼向自己扑过来，撕咬着她的血肉，要将她分食殆尽。苏川告诉自己是幻觉，可是好痛，痛也是幻觉吗？或许这是真的。
闭上眼，那些黑影仍在她眼前盘旋。
苏川去摸地面，地面不见了，她发现自己坐在一堆人骨上，下面是万丈深渊。
没坐稳，掉下去的瞬间，又重新落回人骨堆里。
哦，不是人骨，是地面。冰冷、潮湿的地面，这一刻却让苏川感到莫名的安心。
如果苏川能够思考，她一定会知道：这一切都是邓菲精心策划的阴谋。
但她无法思考，她的脑子像浆糊一样，不停涌现的幻觉、幻听几乎摧毁她的神经，她已经完全丧失分辨能力，仅凭最后一丝理智苦苦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