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後的一個夜晚，聞卿起夜，迷迷糊糊間看見臥室里多出一個陌生的身影。
聞卿瞬間清醒，該來的還是來了嗎？
少女背對聞卿，正借著月光欣賞聞卿收藏的名刀“秋雨”。
長刀出鞘，在白色月光下泛起森然寒意。
“真奇怪，這刀明明沒開刃，卻見了血。”少女自說自話地將秋雨放回刀架，“好刀，掛在這里可惜了。”
“明明削發如泥，卻不能物盡其用，你們這些有錢人真是好笑，還美其名曰收藏。”
“鄧菲？”聞卿問。
“哎呀呀，你居然認識我，好榮幸。”少女轉過頭。
借著月光，聞卿這才看清她的真面目。
沒有想象中的猙獰、恐怖，那張臉甚至能稱得上人畜無害。
少女的兩只眼楮一黃一綠，像兩顆璀璨的寶石，明明背著光卻熠熠生輝。
聞卿注意到，鄧菲的瞳孔是豎立的，比起人類，更像是某種危險、神秘的動物。
鄧菲頭上長著兩只短小的、向上彎曲的角，這讓聞卿不由想到傳說中引人墮入地獄的惡魔。
“你是來取我性命的嗎？”聞卿問，“聞昭是你抓走的嗎？”
“不是，是。”
鄧菲的回復讓聞卿一愣。
隨著鄧菲意念一動，強大的“場”以她為中心，向四面八方鋪開。
3S級的場！
聞卿听見外面花瓶碎裂的聲音，知道是守夜的僕人承受不住威壓，失手踫倒。
他在思考，背水一戰能有幾分勝算。
“我勸你放棄。和我打，你只有死路一條。”鄧菲洞悉了聞卿的想法，不慌不忙地說道。
“我有上千種異能，雖然你我同為3S級異能者，但我們之間的實力可是天差地別。”
聞卿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掀起驚濤駭浪。
上千種異能？眼前的少女年紀不過十六，怎麼可能？
想起貴族長老接連慘死以及聞昭曾經如臨大敵的說辭，聞卿動搖了。
“你想做什麼？”聞卿問。
“我想要你的總統位置。”鄧菲高仰起頭顱，臉上意氣風發。
“我不僅要你的總統位置，還要當得名正言順、實至名歸。我要聯邦所有人，都听命于我。”
“口出狂言！”聞卿冷笑一聲，率先發動異能【一方天地】。
不消一刻鐘，空間屏障碎裂，聞卿被鄧菲死死按在地上，雙手反剪。
“現在可以認真听我說話了嗎？”鄧菲說著，手上一用力。
只听得“ 噠”一聲，剎那間，聞卿臉色慘白。
他的兩只手臂被鄧菲生生折斷。
居然是真的……鄧菲說得居然是真的。
一個擁有上千種異能的怪物，自己拿什麼對付？聞卿使出渾身解數都無法掙脫禁錮，他原本重返年輕的容顏，因為異能反噬再次變得垂垂老矣。
聞卿內心深處生出一股濃重的絕望。
“你情緒那麼激動做什麼？聯邦本就實力至上，這是聯邦的規矩。”鄧菲臉上掛著天真無邪的笑容。她一笑，露出兩顆尖尖的牙齒，更顯可愛。
”你理應給我讓位，因為我是聯邦最強大的異能者。”
“想都別想，除非我死。”聞卿說得很決絕。
“別動不動說什麼死不死的，多不吉利。這樣，敢不敢和我賭一場？”鄧菲問。
聞卿偏過頭，並未回話。
“別這樣，考慮一下。這場賭局，將會面向全星際直播，360°無死角記錄。一局一籌碼，一共三局，賭什麼都可以。”
“你……”聞卿正在猶豫，就听見鄧菲說。
“你贏了，你的兒子、我的性命都給你，全聯邦子民也會以你為傲……”鄧菲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令人難以抵擋的魔力。
“360°無死角直播，我根本沒有作弊的機會。賭局你定，贏、家、通、吃。”
“好。”聞卿幾乎脫口而出。
***
賭局于次日下午開始。
兩人坐在一間封閉房間內，燈光明亮，只有一張弧形長桌和兩把椅子。
發牌員站在中間位置，穿著黑色馬甲，兩只袖子高高卷起。
桌上放著一盒撲克。
空中懸浮著各式各樣的直播拍攝設備，就連桌上也裝了一排攝像頭。觀眾可以在直播間通過切換不同機位，將兩人的動作、表情以及房間里的一切盡收眼底。
鄧菲抓起一個懸浮拍攝球，將鏡頭對準自己，大大咧咧地坐在長桌之上。
與此同時，聯邦各大政府官網首頁被同一個直播間佔據。
直播間中出現鄧菲放大的面容︰“各位下午好，我是鄧菲。或許大家不認識我，但如果我說，寧芝、苗靜岳、溫品言、周甚平都是我殺的，相信你們就知道了。”
稀稀拉拉的彈幕飄過︰“？？？”“這不是聯邦政府官網嗎？給我干哪來了？”
“這是什麼搞笑綜藝嗎？”
“不是，什麼綜藝能在國家官網上惡搞啊，居然說貴族長老都是她殺的……這也太囂張了吧？”
“囂張？”鄧菲念著彈幕上的文字，勾起嘴角，“還有更囂張的。”
說完，她將鏡頭對準聞卿。
聞卿看起來猶如風中殘燭，白發枯槁、面容憔悴。他在鄧菲的示意下，向直播間觀眾打招呼。
“我沒看錯吧？這不是聞總統嗎？”
“聞卿？真的是聞卿？不是ai換臉吧？”
“總統怎麼這麼老了，確定不是演員？”
質疑的彈幕越來越多。
“我和聞總統今天要賭一場——關于聯邦未來命運的賭局。”
“360°無死角直播，希望各位觀眾替我做個見證。”鄧菲說著，用手指了指頭頂。“點贊突破一個億，賭局即刻開始。”
說完，鄧菲放開掙扎的懸浮球，坐回原位。
直播鏡頭對準聞卿衰老的面容。
彈幕開始瘋狂滾動︰“聞卿瘋了嗎？這是什麼節目效果嗎？和一個殺人犯賭上聯邦未來……”
“太荒謬了吧？我做夢都不敢這麼做，我是不是沒睡醒。”
“真的是聞卿，我拿市面上所有工具掃了一遍，不是ai、也不是替身，這個人就是聞卿。”
“聞卿在干什麼？他瘋了嗎？”
直播間源源不斷涌入新的觀眾，點贊很快突破一個億。
發牌員拆開嶄新的撲克牌，向觀眾展示牌面。
“第一局賭什麼？”鄧菲問。
“阿昭。”聞卿盯著鄧菲，聲音嘶啞地說。
“你的寶貝兒子？可以啊，我的賭注是聞昭，那你的賭注是什麼？”
“讓我想想，總統之位怎麼樣？一個是親生骨肉，一個是自己辛苦奮斗來的位置，很公平，對吧？”
聞卿只說︰“換一個賭注。”
“哈哈哈哈哈！”鄧菲仰頭大笑，“這就是所謂的骨肉親情！在至高無上的權力面前算個屁！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聞卿沒說話，任由鄧菲大笑。
鄧菲笑夠了，擦拭掉眼角的淚花︰“好了好了，第一局我們輕松點，賭注小一點吧？那就，你的兒子和……你的一只手掌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