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承恩这两日没在府中,回来方才知道家里的事。
“不用猜也知道是温策干的。”许承恩眉眼很像冯氏,冷笑的神情更是一脉相承,“这厮向来胆大妄为,前日还伤了二皇子的手下。”
二皇子听了许承恩的话,派人去寻找并暗杀温策,结果不但没成,自己这方还伤了好几个人。
“哎呀,动起手来了吗?你可要躲着些。”冯氏一听就担心起来,要知道她只剩这一个囫囵孩子了,“那姓温的是个亡命徒,他现在又背着罪名,狗急了是要跳墙的。”
许承恩听了,笑道:“母亲放心,他找不到我头上就是了。”
冯氏心有余悸:“这些天你就不要出去了,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吧。咱们家出的事情太多了,我可经不住了。况且我觉得玄虚的事也是他弄的,不会是别人。”
“说起来,玄虚自己也的确是不检点,才被人做了局,出了这样的丑闻,谁也保不了她。”许承恩叹了口气。
“这也罢了,只是玄虚的名声败坏了,先前的断言自然也就作不得数了。”冯氏道,“但现在这个也不是最要紧的,他又夺不了家产,最让我发愁的是那姓温的不肯撒手,这可如何是好呢?我现在真后悔,一块好羊肉,可惜送到了狗嘴里。”
他们想把许蚁送给辰王,但许蚁和温策的婚约还在,这就不好办了。
虽然冯氏已经想了办法,可温家就是不肯退亲。
温策更是在她的床头插了把刀,这分明就是在警告她:不许打退婚的主意。
许承恩见母亲犯难,反倒笑了笑,说道:“母亲,这天底下的事,难办的才值得办呢。”
冯氏问道:“这话什么意思?”
“难道我们要像大舅舅他们一样,只托赖着贵妃娘娘的恩泽吗?那样又如何能长久呢?”许承恩反问,“何如能为娘娘和二皇子分忧解难,出谋划策?凭本事挣得一席之地,才是正道。”
许承恩是个有野心的,也颇有头脑和算计。
他不愿意只吃嗟来之食,他想要高官厚禄,想要权倾朝野,那就得让冯贵妃和二皇子更上一层楼才行。
冯氏听了他的话,不由得大受鼓舞,夸赞道:“我的儿,有志气!只这一点,就比你爹强。”
冯氏虽然出身低,心气却高,也自认颇有头脑和手段。
平心而论,她看不上许培,但没有办法,既身为女子,难免要依附丈夫而活,所以她在外人面前处处显得贤良,以许培为尊。可在心里头,她并不认可许培,觉得他就是个窝囊废。
可这话她对谁也没办法说,也正因此,她才十分希望自己的两个儿子能超过许培,如此才能将她积压在胸中几十年的恶气吐出来。
“母亲也不必忧心逮不着那姓温的,他虽是匹野马,可咱们家不是有现成的拴马桩吗?”许承恩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冯氏立刻会意:“你是说那丫头?”
“自然是,温策舍不得她。母亲你想,那温策到咱们府里来,难道只是为了在你床头钉一把匕首吗?必然是来见许蚁的。”许承恩无比确信。
男人最懂男人,温策迷恋许蚁,可又不能明着相见,只能偷偷随风潜入夜了。
否则若单纯为了报复许培夫妇,他大可以放把火,那样反而更解恨。
他不放火,也是怕惊着许蚁。
更不想让外头的人知道,许府夜里进了贼。
因为这样极有可能损害到许蚁的名声。
可冯氏听了他的话,脸不由得白了,急急道:“那他们该不会做出什么来了吧?那姓温的可不是个守礼数规矩的。”
这两个人若真是夜里幽会,保不齐会越了雷池,干柴烈火的,万一……
那他们还怎么把许蚁送给辰王?
一个残花败柳,辰王还会要吗?甚至因此迁怒许家,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母亲别急,只要许蚁的美貌在,其他的都是小事,想法子就能遮掩过去的。”许承恩安抚冯氏,“如今要紧的是先把温策除掉,他太碍事了。”
“说的也是,”冯氏点头,“你想利用那丫头把姓温的引到咱们家来?这事怕不稳当吧?总要提前埋伏人手,万一被他察觉了,要么不肯进来,要么鱼死网破,真要在咱们家闹出人命来可就麻烦了。”
“不必埋伏人手,”许承恩道,“温策那么警醒,又是在这个时候,一定会加倍小心的。若埋伏了人手,他绝不肯进,反而打草惊蛇。”
“那要怎么办?”冯氏不解,忍不住戏谑道,“难道你想让许蚁生擒了温策?”
“正是,”许承恩毫不犹豫地点头道,“只要她肯听话。”
“你到底打算怎么办?”冯氏要知道儿子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只要温策来找许蚁,让许蚁哄着他喝下掺了药的酒或茶就够了。”许承恩说,“老虎当然令人害怕,可迷晕了的老虎又有什么可怕呢?”
“你想用蒙汗药?”冯氏说,“这倒是个四两拨千斤的法子,但那丫头肯就范吗?说实话,我可没有十足的把握。”
毕竟冯氏亲眼见了温策温家人待许蚁有多好,难保到时她因妇人之仁不肯对温策下手。
“这个母亲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许承恩胸有成竹,“回头我去和她说。”
“你去和她说?”冯氏颇感意外,“不如我去劝劝他,把利害都说清楚了,她应该会听的。”
“母亲却跟他说,他就算表面上答应了,也未必肯真的做。还是我去和她商量,一准能成。”许承恩卖了个关子,“母亲不妨叫我一试。”
冯氏盯着自己的大儿子看了半天,方才说道:“既然你这么有把握,那你就去劝她好了,贵妃娘娘那头还等着消息呢,咱们别耽搁太久了。”
“母亲放心,这些儿子都省得。”许承恩道,“我这就过去找她。”
此时,许蚁正听明霞跟她说玄虚的事,青竹进来说道:“大小姐,大少爷来了,说有话跟您说。”
“大哥哥?”许蚁听了,便笑道,“还不快请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