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珊抬头。
“班长，你昨天没来训练。”
“请假了。”
“家里有事吗？”
“处理一点小事。”
童珊捏着筷子，没有再问。
两人安静吃饭。
童珊吃得很慢，每次夹菜都格外仔细，生怕浪费。
叶宇航看了她一眼。
“下午别穿布鞋了。”
童珊愣住。
“我没有别的鞋。”
“等军训结束，去买一双。”
“我……”
“别说不用。”
叶宇航打断她。
“长跑的时候，鞋底太薄，脚容易受伤。”
童珊低下头，小声说道：“等我有钱了再买。”
“行。”
叶宇航没有逼她。
“那就等你有钱。”
童珊抿了抿嘴。
她本来还想说谢谢，最后却没说出口。
这几天，她已经说过太多次。
再说下去，似乎显得太生分。
傍晚，军训结束。
叶宇航回到宿舍，本打算洗个澡直接睡觉。
手机却响了。
王胜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
“宇航，晚上有空没？”
“天上楼封了，谈老板也进去了。
兄弟几个出来吃顿烤肉，庆祝一下。”
叶宇航沉默片刻。
隧道坍塌那件事里，王胜是最直接的证人。
虽然对方不知道真相，可叶宇航终究借用了王胜巡捕的身份和现场追击。
这顿饭，不去不合适。
“地址发我。”
“好嘞。”
……
夜幕降下。
烤肉店里烟火气十足。
铁盘上的五花肉被烤得滋滋冒油，孜然和辣椒面的香味飘满整间店。
王胜坐在最里面，脱下巡捕帽放到一旁，端着啤酒杯站起身。
“来，先碰一个。”
张凯举杯。
“庆祝天上楼查封。”
叶坤也笑着举杯。
“谈老板这次算是栽透了。”
王胜一口喝掉半杯酒，心情格外畅快。
“那老小子以前仗着徐家罩着，谁都不放在眼里。
昨天我带人进去的时候，他还问我知不知道他是谁。”
张凯问道：“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不知道你是谁。”
王胜咧嘴一笑。
“但我知道你今晚住哪儿。”
桌上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叶宇航坐在王胜斜对面，夹起一块刚烤好的牛肉。
刚要送入口中，他动作忽然停住。
店门口，一名穿着环卫马甲、戴着口罩和帽子的男人提着垃圾袋走进来。
叶宇航的目光，落在对方手腕上。
那只露出半截的金色劳力士，和脏旧的环卫服格格不入。
系统立体影像瞬间展开。
男人怀里藏着一把黑色手枪。
枪口抬起，方向正对着背对店门的王胜。
“王胜！”
叶宇航没时间解释，他一脚踹在王胜椅子上。
王胜连人带椅直接翻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砰！
枪声响彻。
原本射向王胜后背的子弹，从他刚才的位置擦过，击中了叶坤的肩膀。
叶坤身体一晃，眼镜飞了出去，鲜血很快染红半边衬衫。
“啊！”
“有枪！”
“快跑！”
烤肉店里瞬间乱成一团。
客人尖叫着往外冲，桌椅被撞翻，盘子和酒瓶砸了一地。
王胜摔在地上，脑子还有点发懵。
他下意识摸向后腰，摸了个空。
下班赴宴，他没有配枪。
刀疤脸的脸色难看。
第一枪没打中，他原本的计划已经全乱了。
帝都巡捕的出警速度绝不会慢，他留给自己的时间最多五分钟。
“妈的！”
刀疤脸咬着牙，再次抬枪。
砰！砰！
两发子弹接连射出。
王胜当过两年兵，反应极快，翻身滚出店门，子弹打在路面上，激起细碎石屑。
“胜哥！”
张凯吓得脸都白了。
叶宇航冲着店内众人喝道：“别堵门！张凯，打120！先给叶坤止血！”
一名年轻人最先反应过来，脱下白衬衫，压住叶坤肩上的伤口。
叶坤疼得额头全是冷汗。
“别……别按那么重……”
“你忍着！”
张凯握着电话，声音都变了。
“急救中心吗？这里有人中枪！”
店外。
王胜刚站起来，便看见不远处一个小女孩被吓得站在原地大哭。
刀疤脸的枪口还在晃。
王胜没有犹豫，冲过去一把抱起小女孩。
砰！
枪声再次响起。
王胜闷哼一声，腹部猛地一痛。
鲜血很快浸透巡捕制服。
他却没有停，抱着小女孩顺势扑向地铁站入口，沿着台阶滚了下去。
刀疤脸追到入口，脸上满是汗。
王胜已经中枪。
他不信对方还能跑多远。
烤肉店里，叶宇航闭上眼。
系统立体影像穿过墙体和地面，地铁站内的画面清楚映入脑海。
王胜扶着墙，腹部流血。
刀疤脸持枪追在后面，距离越来越近。
“宇航，你别去！”
张凯一把拉住他。
“那人有枪！”
叶宇航掰开他的手。
“王胜在下面。”
“巡捕马上就到！”
“等不到。”
叶宇航转身冲出烤肉店，朝地铁站入口跑去。
地铁站内。
原本拥挤的乘客全缩在角落里不敢发出声音。
几名地铁保安试图阻拦刀疤脸。
结果刚靠近，就被他用枪口逼退。
一名年轻保安咬着牙还想扑上去，刀疤脸抬腿一脚踹在他腹部。
保安撞到墙边，半天没能爬起来。
“都给老子蹲着！”
刀疤脸的声音在站厅里回荡。
“谁敢动，我先打谁！”
没人再敢出头。
王胜扶着一面墙，脚下拖出断断续续的血迹。
他把小女孩交给一名躲在柱子后的中年女人。
王胜咬紧牙关，腹部像被火烧一样疼。
他扯下半截衣角，死死压住伤口。
可鲜血依旧往外渗。
刀疤脸顺着血迹一路追来。
很快，他在一处拐角停下。
王胜躲在墙后。
刀疤脸目光一扫，忽然伸手抓住旁边一名少妇的头发，将人拖到身前。
少妇尖叫起来。
刀疤脸用枪抵住她的太阳穴。
“王胜！出来！”
“再不出来，我先送她上路！”
王胜靠在墙后，脸色苍白得厉害。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又看向那个被挟持的女人。
“你放了她。”
刀疤脸的声音发狠。
“你出来，我就放。”
王胜苦笑了一下。
“我都这样了，你还怕什么？”
“少废话！”
刀疤脸的手指扣在扳机上。
“我数三声。”
“一。”
“二。”
“别数了。”
王胜扶着墙，慢慢走了出来。
他腹部的巡捕制服已经被鲜血染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