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宇航点头。
“走吧。”
奥迪驶出燕大，朝西山方向而去。
一路上经过数道岗哨。
荷枪实弹的警卫站在路边，黑色铁门缓缓打开。
车辆最终停在一栋三层住宅前。
房子外表并不张扬，院里种着松树和几株月季。
王安宁穿着便服站在门口。
“宇航，来了。”
“王叔。”
“老爷子在楼上等你。”
王安宁带着叶宇航上楼。
二楼书房很安静。
书架上摆满了书，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木桌，阳台上还有几盆长势极好的花木。
王老爷子躺在一张藤椅上，闭着眼，腿上盖着薄毯。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睁开眼。
“叶宇航？”
“王爷爷。”
王老爷子看着他，笑了一声。
“坐。”
王安宁替两人倒了茶，随后退出书房，轻轻关上门。
屋内只剩一老一少。
王老爷子没有急着说正事，而是打量叶宇航片刻。
“王胜回来以后，把那天的事说了很多遍。”
“他说，你明明有机会跑，却还是下去了。”
叶宇航沉默一下。
“朋友遇到危险，总不能看着。”
王老爷子点头。
“重情义，是好事。”
“但也要有分寸。”
“你那天面对的不是普通人，是个已经不要命的亡命徒。”
叶宇航笑了笑。
“王爷爷，那个人再凶，也只是老鼠。”
“您这样的老虎都在外面，他能翻起多大的浪？”
王老爷子愣了一下。
随即大笑起来笑声很响，传到书房外。
“好。”
“你这孩子，嘴倒是会说。”
王老爷子笑够了，才慢慢收敛神色。
“沈家的事，已经处理完了。”
“盛世矿业留下的盘子不小。”
“晋地一共十五座大型煤矿，里面三座收归国有，五座划给了其他几家。”
叶宇航抬起头。
王老爷子看着他。
“剩下七座，我给叶家争取下来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
七座大型煤矿。
叶家原本就有锦绣煤矿和霍县铁矿。
如果再拿下晋地七座大型煤矿，叶家的产业规模，将迎来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暴涨。
王老爷子继续说道：“不是白给。”
“王家看重的，是你们叶家在江淮办矿的规矩。”
“我让人查过。”
“你父亲叶绍棠办煤矿，这些年没亏待矿工，
井下安全、工资待遇、家属安置，都做得不错。”
“矿是国家的，资源不是拿来让人喝人血的。”
王老爷子拿起拐杖，在地上轻轻点了一下。
“全省一百一十八个县，九十多个产煤。”
“大同动力煤，晋城无烟煤，吕梁焦煤，哪一样都不是普通东西。”
“全国七成能源消耗靠煤支撑，火电每两度电里，就有一度离不开晋地的煤。”
叶宇航认真听着。
王老爷子看向他。
“这七座煤矿，给叶家开采权。”
“你回去以后，和你父亲好好商量。”
“不过有句话，我得先说在前面。”
“钱可以赚，矿工不能亏待。”
“安全不能省，更不能把人当牲口使。”
叶宇航起身。
“王爷爷放心。”
“叶家拿到矿权后，一定依法经营，守住底线。”
“不会走沈家的老路。”
王老爷子看着他，缓缓点头。
“好。”
这时，书房门被推开。
王安宁端着一只茶盘走进来。
茶汤清亮，香气却极重，刚放到桌上，整个书房都弥漫着一股沉稳醇厚的香味。
叶宇航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香入口，先是微苦，随后回甘极长。
他抬头说道：“武夷山大红袍。”
王老爷子端起茶杯，慢慢吹开浮在水面的热气。
“是母树大红袍。”
叶宇航手里的杯子停了一下。
虽然早有猜测，亲耳听到确认，心里还是有些震动。
武夷山九龙窠那几株母树大红袍，三棵六株，三百多年历史，
每年产量少得可怜，都是按克算的。
市面上别说买，很多人连见都见不到。
这种茶，能喝到的人，本身就站在极少数的位置上。
叶宇航又抿了一口。
入口微苦，随后便是一股浓厚的兰花香和木质香，顺着舌尖一路散开，许久没有消退。
“好茶。”
王老爷子笑了笑。
“喜欢就多喝点。”
说完，他侧过头。
“安宁。”
“爸。”
“把剩下那罐茶给宇航装一些。”
王安宁站在一旁，表情明显顿了顿。
那罐母树大红袍，老爷子平时看得极紧。
哪怕家里来了关系极深的老朋友，也只是拿出来泡上一壶。
可如今，老爷子居然要直接送叶宇航一部分。
王安宁看了叶宇航一眼，随后应道：“好，我一会儿让人装好。”
叶宇航也没有推辞。
这种东西，推得太厉害反而显得矫情。
他起身端起茶杯，郑重说道：“谢谢王爷爷。”
王老爷子摆摆手。
“茶叶再好，也就是个喝的东西。
你救了王胜一命，几片叶子算不上什么。”
“王胜是我朋友。”
叶宇航说道：“换成任何一个朋友遇到那种事，我都会出手。”
王老爷子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
“说得容易，真能做到的人不多。”
叶宇航没有再接话。
王老爷子沉默片刻，像是有些累了，靠回藤椅里。
“人老了，精神头不如以前。”
“坐一会儿就犯困。”
“你先把茶喝完，安宁会送你出去。”
叶宇航立刻站起身。
“王爷爷，您休息。”
“嗯。”
王老爷子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搭在藤椅扶手上。
不过几分钟，呼吸便平稳下来。
王安宁朝叶宇航做了个手势。
两人轻手轻脚退出书房，将门缓缓带上。
走到外面的走廊，王安宁才低声开口。
“老爷子年纪大了，精力有限。”
“以前开会，一坐就是一天。现在跟人说半个小时话，都得歇一阵。”
“你别往心里去。”
叶宇航摇摇头。
“王爷爷年轻时为国家出了那么多力，现在当然该好好休养。”
“反倒是我今天过来，打扰他休息了。”
王安宁看着叶宇航，点了点头。
“你这份分寸，比很多人强。”
他说着，带叶宇航穿过二楼走廊，来到另一侧的一间书房。
这间书房比王老爷子那间小不少，十几个平方，陈设也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