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宁进门后关上房门。
“坐。”
叶宇航坐到沙发上。
王安宁走到办公桌后，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小本子。
他走过来，将本子递到叶宇航面前。
“打开看看。”
叶宇航接过本子，翻开第一页。
下一秒，他的动作停住了。
证件内页上，第一行写着几个字。
帝都安全局特别顾问。
第二行，则是他的名字。
叶宇航，旁边贴着他的寸照，照片下方盖着鲜红的钢印。
帝都安全局。
叶宇航抬起头。
“王叔，这东西……”
王安宁靠在沙发上，语气平静。
“老爷子让我交给你的。”
“临时聘用证件。”
叶宇航翻了翻本子。
里面信息很简单。
姓名、照片、编号、职务，没有太多花哨的内容。
叶宇航拿着证件，忽然问了一句。
“这算不算传说里的杀人执照？”
王安宁刚端起茶杯，听到这话差点呛到。
他放下杯子，无奈地看着叶宇航。
“想什么呢？”
“你敢拿着这个东西乱来，我第一个把你送进去。”
叶宇航笑了笑。
“我就是问问。”
“最好只是问问。”
王安宁的语气严肃下来。
“这本证件，不是给你用来耀武扬威的，更不是让你无法无天。”
“你没有执法权，没有抓人的资格。”
叶宇航点头。
“那它的作用是什么？”
“替你省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王安宁说道：“安全局的主要职责，是防范危害国家内部安全的行为，
查处间谍、境外渗透和各类重大安全风险。”
“很多时候，常规巡捕单位办案，会受到程序、辖区和权限限制。”
“安全局不一样。”
“在涉及国家安全和特殊协查事务时，安全局有更高层级的协调权。”
叶宇航听得很认真。
王安宁继续说道：“你拿着这本证件，不代表你高人一等。”
“但如果有人想绕开程序，对你采取强制措施，相关单位必须先和帝都安全局沟通。”
“没有沟通，没有许可，谁也不能随便动你。”
叶宇航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证件边缘。
这本证件本身不赋予他执法权，却能替他挡住许多明枪暗箭。
尤其以后叶家进入晋地，那边情况复杂，
沈世方倒下了，不代表所有人都会老实。
王老爷子给他这张证件，等于在他身上挂了一层官方保护。
谁想动他，都得先掂量掂量后果。
“另外。”
王安宁补充道：“西山别墅区的岗哨，你以后可以按规定出入。”
“当然，别没事就往这里跑。”
叶宇航合上证件，认真说道：“王叔放心，这东西我会收好，不会乱用。”
“记住你今天的话。”
王安宁看着他。
“老爷子看重你，我也愿意相信你。
但权力这种东西，一旦用上瘾，人就容易变。”
“你还年轻，路很长。”
“别把自己走歪了。”
“明白。”
叶宇航将黑色证件放进内侧口袋。
王安宁见他收好，话题转到另一件事上。
“还有盛世矿业那七座矿。”
“国资委那边已经在处理产权、开采证和交接手续。”
“等叶家把收购款缴清，矿权就会正式划到锦绣矿产名下。”
叶宇航说道：“钱已经在准备。”
“不是准备，是必须到位。”
王安宁的语气很重。
“沈世方怎么起家的，你应该已经听说了。”
“拖欠工资，黑矿井，安全事故瞒报，侵吞国有资产，收买地方关系。”
“这些东西，叶家一件都不能碰。”
叶宇航坐直身体。
“王叔，叶家靠矿起家，但叶家从来没把矿工当成牲口。”
“工资、保险、安全措施，这些不会省。”
“以后晋地的矿，也一样。”
王安宁盯着他看了几秒。
“希望你说到做到。”
“我会。”
两人又聊了十几分钟。
大多数都是晋地的情况。
同市矿产资源丰富，地方势力复杂，
沈家虽然倒了，可沈家经营多年留下的关系网不会一夜消失。
叶宇航想真正接手那七座矿，不会太轻松。
但他本来也没打算轻轻松松过去捡钱。
临近中午，王安宁亲自将叶宇航送下楼。
门口，司机已经将那罐打包好的母树大红袍放进车内。
叶宇航上车前，朝王安宁点了点头。
“王叔，替我向王爷爷道谢。”
“我会转达。”
车门关上。
黑色奥迪缓缓驶出西山别墅区。
岗哨前，警卫检查完车辆后立刻放行。
叶宇航坐在后排，摸了摸口袋里的特别顾问证件，目光投向车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
七座大型煤矿，特别顾问证，王家的人情。
王老爷子这份礼，绝不只是为了报答救命之恩。
晋地那片地，恐怕比表面上更乱。
傍晚。
王安宁回到二楼书房。
王老爷子还靠在藤椅上，眼睛闭着，像是没有睡熟。
“爸，证件交给他了。”
“嗯。”
“茶也给他带走了。”
王老爷子缓缓睁开眼。
“那孩子什么反应？”
“惊讶，但没有失态。”
王安宁说道：“我提醒他证件不能乱用，他答应得很干脆。”
“七座矿的事情，也跟他说清楚了。”
王老爷子轻轻点头。
“叶宇航这个年轻人，胆子大，脑子也清楚。”
“晋地那边，安静不了多久了。”
王安宁皱了皱眉。
“爸，您对他的评价会不会太高了？”
“他才十九岁。”
“十九岁怎么了？”
王老爷子看着窗外。
“有些人活到五十岁，也不过是庸庸碌碌。”
“有些人十九岁，就已经敢在持枪歹徒面前救人，敢接别人不敢接的盘子。”
“叶家进晋地，未必是坏事。”
王安宁没有反驳。
只是看着父亲苍老却依旧锐利的侧脸，心里依旧有些不确定。
一个不足二十岁的年轻人，真能搅动晋地那张盘根错节的大网？
......
离开西山别墅区后，叶宇航没有立刻回燕大。
车子行驶在帝都宽阔的道路上，他靠着后排座椅，闭目整理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沈家倒台，盛世矿业被拆分，叶家拿下七座大型煤矿。
表面看，这是王家送给叶家的一块大蛋糕。
可真正接手以后，才知道这块蛋糕里藏着多少硬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