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宇航睁开眼，望向窗外。
他心里很清楚。
王老爷子将矿权交给叶家，不只是看中了叶家的经营名声。
更重要的是，王家需要一个外来的力量，进入晋地。
沈世方倒台，只是拔掉了一棵大树。
可树底下那些盘根错节的根，依旧埋在土里。
直接大规模清理，容易牵动整个能源大省的稳定。
可放任不管，也不可能。
叶家这个外来者，就是一块试金石。
能站稳，说明晋地的局面还有得破。
站不稳，也能让上面看清，到底是谁在背后阻拦。
“走一步看一步吧。”
叶宇航低声说道。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叶先生，回燕大吗？”
“回学校。”
“好。”
车子朝燕大方向驶去。
第二天一早。
杨国栋刚到办公室，桌上的电话便响了。
“喂，您好。”
“杨老师，是我，叶宇航。”
“宇航？”
杨国栋看了一眼日历。
军训结束不久，课程也刚正式开始。
叶宇航突然打电话，倒让他有些意外。
“有什么事？”
“我在办公室门口，想向您请个假。”
“进来吧。”
不一会儿，办公室门被敲响。
叶宇航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张请假申请。
杨国栋接过来扫了一眼，眉头很快皱起。
请假三个月以上。
理由，家庭事务。
杨国栋抬起头。
“宇航，你这假期是不是写错了？”
“没写错。”
“你才刚开学没多久。”
杨国栋将申请放到桌上。
“大学不是高中，确实不像以前管得那么死，但三个月的长假也太夸张了。”
“课程怎么办？”
“考试怎么办？”
“班里的事情谁来处理？”
叶宇航说道：“课程我会自己补，学期末的考试也会按时回来参加。”
“班长的位置，如果杨老师觉得不合适，可以重新选人。”
“不是班长的问题。”
杨国栋叹了口气。
“你是专业第一，班里同学也服你。
可学校有学校的规定，刚入学就长期请假，我很难批。”
叶宇航没有多解释。
“杨老师，这件事确实有些急。”
杨国栋看着他。
叶宇航平日做事稳重，从不无故缺课。
如果不是必须处理的事情，对方不会拿着三个月的请假申请站在这里。
可理解归理解，程序不能乱。
“这样吧。”
杨国栋正准备再问问具体情况，办公室电话又响了。
他抬手示意叶宇航稍等，接起电话。
“您好，我是杨国栋。”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
“杨老师，我是校长办公室。”
杨国栋立刻坐直身体。
“您好，领导。”
“叶宇航是不是在你那里请假？”
杨国栋愣了一下。
“在。”
“他的请假申请，学校已经了解过了。”
“按特殊情况处理，准假。”
杨国栋握着话筒，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领导，三个月以上的长假……”
“批准。”
对方语气没有商量余地。
“学业问题，由哲学院和任课老师协调。”
“只要他在期末前返校，完成考试和必要考核即可。”
“明白。”
电话挂断。
杨国栋放下话筒，再看叶宇航时，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他在燕大待了这么多年。
还从没见过校长办公室亲自打电话，为一个刚入学的新生批长假。
家里到底是什么背景？
杨国栋没有问。
他拿起钢笔，在申请书上签下名字。
“假期批准。”
“不过我还是那句话，别耽误学业。”
“谢谢杨老师。”
“班里的通知，我会让周昆暂时协助处理。”
“有需要联系我的地方，也可以直接打电话。”
“好。”
叶宇航拿着批准后的申请离开办公室。
回到三十楼三二零时，宿舍里正热闹。
张志强坐在书桌前摆弄自己的爱立信手机，
洪翰戴着耳机听英语磁带，周昆靠在床上看杂志。
见叶宇航进来，张志强立刻抬头。
“班长回来了。”
“下午有课，你怎么这么早回宿舍？”
叶宇航将请假条放到桌上。
“我准备离校一段时间。”
宿舍里一下安静下来。
周昆坐起身。
“离校？”
“去哪儿？”
“回家办点事。”
叶宇航说道：“可能要三个月左右。”
张志强脸上的笑收了收。
“三个月？”
“这也太久了吧。”
洪翰摘下耳机。
“你还回来吗？”
“当然回来。”
叶宇航笑道：“床位又不退，只是请假。”
“学期末考试前，我会赶回来。”
周昆靠在床头，沉默了一会儿。
“是不是家里生意有事？”
叶宇航点点头。
“算是。”
周昆没再追问。
他家里做进出口生意，多少知道一些。
有些事情，牵扯到家庭产业，确实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楚的。
张志强却有些不舍。
“你不在，三二零都少点意思。”
“空调、冰箱和电视都还在。”
叶宇航说道：“你们照样住。”
“我走之前会把电费充够。”
张志强摆摆手。
“谁跟你说电费了？”
“我是说人。”
洪翰也点了点头。
“班里很多事，大家都习惯找你。”
“尤其童珊。”
周昆嘴角一扬。
“对，童珊知道你走，估计得难受好几天。”
叶宇航看了他一眼。
“你少拿她开玩笑。”
“行行行。”
周昆抬起双手。
“我不说。”
当天晚上，叶宇航没有一个个通知班里的同学。
他直接包下校门外那家烧烤店，将三十楼第三层的男生都喊了过去。
傍晚六点多，烧烤店里便坐满了人。
羊肉串、牛板筋、烤茄子、烤馒头片一盘盘端上来，啤酒瓶摆满桌子。
张志强第一个端起杯子。
“兄弟们，今天这顿，航哥请。”
“大家放开吃，放开喝。”
有人起哄。
“航哥发财了？”
“那今天得狠狠干他一顿。”
叶宇航端起啤酒。
“可以。”
“但谁要是喝趴下了，自己负责。”
“那不行。”
周昆说道：“张志强喝多了，得找个人把他抬回去。”
张志强不服。
“我酒量好着呢。”
“上次你喝两瓶啤酒，抱着宿舍垃圾桶喊妈。”
“那是意外。”
整桌人笑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