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柠在客厅也还没回房间睡觉，看到念念进来就抬了一下头：“今天下班了？”
“嗯。”
“怎么突然加班这么久？”
“突然有了灵感，舍不得回。”
桑柠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第二天念念到实验楼的时候，罗颖已经在办公室门口等着了，手里拿着一份报告，脸上的表情比平时严肃一些。
“傅老师，上次你让我测的那组基础数据出来了。”
念念点头，进门，罗颖紧随其后，念念在椅子上坐下来，接过报告翻到结论页。
“力的引导路径在过渡段出现了局部反向流动，和你的预测不符。”
念念低头看着那几行数据，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把后面的数据全都翻看了一遍。
罗颖站在她对面，继续道：“我和林疏影看了之后讨论了一下，觉得可能是两个原因，一个是结构本身的过渡方式太陡，受力的时候力流会在过渡点堆积然后反弹，另一个是材料本身的问题，周老师那边最近送来的新纸纤维密度比以前高，但韧性不够，受力到一定程度之后会脆断，也许这个结构适合用以前的纸。”
念念把报告放在桌上，想了一会儿：“两个方向都试一下，我先把结构改一下，然后再拿之前的纸折一遍，如果都不行，我会联系周老师专门定做一批合适的纸。”
罗颖点头走了。
脸上已经没有了进门前的忧愁。
做实验的，见过的失败本就比成功更多。
一时的失败并不会影响她一整天的工作状态。
念念则拿起一张新纸开始折，这次她把过渡段的角度放缓了一些，从原来的七度改成了十二度，折到一半的时候她觉得还是不对，拆了重新来。
第三遍的时候她把过渡段改成了五度，更陡了，折完之后用手按了一下过渡点的位置，明显感觉到力被堵住了，没有顺着路径继续往下走。
第四遍她回到了十度，但把过渡段的折痕密度重新分配了一遍，在靠近过渡点的地方多压了两道辅助折痕。
折完她按了一下，力流顺畅地通过了过渡点，没有堆积也没有反弹。
她把成品放在桌角，拿出记录本把参数记了下来。
下午她去了实验室，罗颖和林疏影正在对一组数据做分析。
见她进来，林疏影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一块屏幕给她看。
“傅老师，你看这里，之前你说力的引导路径需要反向梯度支撑，我在模型里加了一个反向的支撑结构，但跑出来的数据和实际测试的结果差了一点。”
念念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曲线对比。
“模型的边界条件设得太理想了，实际的纸面有厚度，折痕也有厚度，力的流动不是光滑的曲线，是分段跳的。”念念蹙眉，提醒道：“别总是想直接一步到位，这是个很不好的习惯。”
林疏影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重新打开边界条件的设置界面。
确实，她太想一步到位了。
主要实验室有念念这个存在，太多一步到位的时候，反而让她忘了实验本就是一次次失败累积起来的。
念念在实验室一直待到了晚上下班。
下班回到家，过渡段的事情还在她脑子里转悠，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想加班，也明白了为什么研究人员总是忍不住地加班。
这真的很难忍住啊。
她理清了一下思路，发现绕了一圈，她又回到了那个老问题—知识不够。
她睁开眼，起身去了书房。
晚上十二点，桑柠走进了书房。
她站在念念面前看了一眼念念手里的书，没有问她为什么这么晚还在看书，只是说了一句：“别熬太晚。”
念念点头，把书放回书架，跟着桑柠出了书房回房间睡觉。
接下来的两周，念念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过渡段的问题上。
她和林疏影一起调整了模型，罗颖那边拿到了周老师新做的一版纸，韧性比之前好了不少，实际测试的结果和模型逐渐对上了。
第三次验证的时候，数据曲线几乎完全重合。
罗颖把报告放在念念桌上的时候，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喜悦：“通了。”
念念翻到结论页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开始做下一步。”
说着她起身就要去实验室，罗颖紧跟其后。
……
实验楼再次展开小型成果汇报会议时，念念的研究小组要展示过渡段研究的最新进展，孟德海安排了下午的会，桑柠和傅沉舟都来了，坐在最后一排。
念念上台讲了一个小时，数据和结论都比预想中清晰，台下的人听得很认真，提问环节比预定时间多了一刻钟。
甚至有人已经意识到这个成果可以用在自己接下来的实验中。
这会儿就开始在成果汇报会议上达成和念念的合作了。
散会之后孟德海站在门口拍了拍念念的肩膀，没说什么，但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松弛很多。
罗颖和林疏影从走廊那头跑过来，两个人手里提着一个蛋糕盒，白色的盒子上面系着一条浅蓝色的丝带。
“傅老师，十五岁生日快乐！”
念念愣了一下，她自己都忘了今天是生日。
罗颖把蛋糕盒放在会议室桌上打开，里面是一个不大的奶油蛋糕，上面用巧克力酱画了一个简单的结构图，是念念最近在研究的那种双向折叠结构。
“这是林疏影画的，她手巧。”罗颖指了指旁边的人。
林疏影站在一边，耳朵有点红：“画得不太好，你将就着看。”
念念盯着那个结构图看了几秒，然后笑了：“比我画得好。”
几个人在会议室里分了蛋糕，念念切了一块给桑柠，又切了一块给傅沉舟，剩下的一人一块分完了。
下班的时候，念念觉得有些奇怪，今天的实验楼格外的安静。
直到远远的能看到自家的院子，念念才明白，忘了今天是自己生日的，只有她自己，这会儿大家都住在她家，热闹得很。
与她相同，他们也远远的就看见了她。
“念念回来了！”
“快快快，可以把蛋糕推出来了！”
“念念生日快乐！”
“傅老师生日快乐！”
“姐姐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