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柠伸手把念念的外套领子整理了一下：“念念，那你最近在办公室装一下，剩下的，交给妈妈来处理。”
念念看着她：“你答应我这段时间不要晚上一个人看那些视频，看完之后也别把平板放在枕边。”
念念自己昨晚就没睡好，她不想妈妈也睡不好。
桑柠一怔，然后笑了：“好。”
接下来的三天念念照常去实验楼，照常折纸、照常记数据、照常下班回家。
只是她不再去食堂，午饭全是让保卫员给她打回来吃的，甚至，连每天中午放松屁股的散步时间都没有了。
可惜，五天了，对方没有再发新的内容来，那条消息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留在对话框里。
念念没有删它，但也没有回。
按照他们之前商量好的，她在等。
好在沈默那边的追踪有了进展。
那封邮件的发件地址经过多层跳转后，最终指向境外一个注册地，某家数据技术服务公司的服务器。
法人代表的名字查不到，但沈默通过股权追溯，发现这家公司和一个正在做民用材料转军工适配的机构存在间接关联。
桑柠和傅沉舟没有把这份详细的报告给念念看，只告诉她“查到了方向，还需要时间进一步核实”，念念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她知道，爸爸妈妈不会害她，她该知道的时候，就什么都知道了。
周五下午念念特意加了会儿班，让自己看起来有点忙。
一个小时后，她才结束工作，走出实验楼的时候桑柠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她拉开车门坐进后座，系好安全带之后说了一句：“妈妈，那个发邮件的人，我大概能猜到他们想做什么。”
桑柠从后视镜里看着她：“说说看。”
“他们怀疑我上报官方我的能力，进实验室，是为了那些虚拟的荣誉和野望，所以他们给我看模拟结果，是想让我自己相信，我的折纸能做出比现在更有用的东西，如果我被欲望驱使主动联系他们，他们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提出合作，然后把我拉到他们的项目里去。”
念念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然后继续道：“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我是坚决不可能背叛官方的，如果我的数据能有更大的作用，官方自然知道怎么做。”
桑柠看着念念的侧脸，她靠着座椅看着窗外，表情比一周前松弛了不少，说话的语气也比几天前稳了很多。
看来她是想明白了，也安心了。
晚上桑柠帮念念把电脑里的视频和消息以及这两样的截图全部整理到一个加密文件夹里，然后把文件转存到了实验室的系统终端上，保留了一份原始记录，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在做什么，只是在记录备注栏里写了一行字：“备份留存，如遇异常，自动触发邮件转发。”
她做完这一切之后把事情始末上报官方，关上电脑，去洗漱然后回房间睡觉了。
官方收到消息，动作很快。
都不用太久，文泽就被查出来了，周一早上，沈默的那份加密报告送到傅沉舟办公室的时候，官方已经把文泽控制了起来。
报告本身不长，一共三页。
第一页是文泽海外深造期间的一笔科研经费记录摘要，资助方名称是一串英文字母缩写，没有实际信息。
第二页是资金链条追溯，显示那家境外资助方的控股母公司，和实验室近期正在接触的一家研究机构的母公司是同一个控股节点。
第三页是文泽回国后与那家机构之间的间接联系记录，虽然没有直接往来，但时间节点存在重合。
傅沉舟看完报告之后没有立刻联系桑柠。
他把报告锁进办公桌里，等当天晚上回到家，才在书房里把内容转述给她听。
桑柠坐在书桌对面安静地听完了全部，没有打断傅沉舟的话。等他说完之后她才开口：“念念知道这件事吗？”
“不知道，官方那边还在处理，实验楼的人包括念念全都不知道。”
桑柠靠着椅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电脑在这时候响了，是官方的人发来的邮件，邮件附带的文件是一份报告，和傅沉舟给她看的那份几乎没有区别。
看来是确定了，桑柠道：“文泽进实验室之后，对念念的帮助是实实在在的，那批纸的质量确实提高了念念的工作效率。”
“我知道。”
“但这份报告里的关联，无法忽视。”
“不能忽视。”傅沉舟把报告翻回第一页，指着那行英文字母缩写，“单凭这个，没法断定文泽有问题，但既然发现了，就不能当作没看见。”
桑柠沉默了几秒：“我设个套。”
“官方下场了，我们可以等等。”
“我马上联系官方，让他们别行动，官方下场，文泽如果真的有问题，他立马就会意识到他暴露了。”
“好。”
商量好，桑柠立马给官方发了一封邮件过去。
“文泽那边的反应，告诉念念。”
“在知道文泽可能出问题的瞬间，她会反应不过来，但她也必须知道这件事。”这段时间，念念和文泽的相处时间已经比和罗颖的相处时间多。
而且因为改进了折纸的原因，念念很喜欢文泽。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桑柠站起来走到窗边：“如果文泽真的有问题，念念第一个需要接受的，不是数据外泄，是她觉得能信任的同事，其实是带着目的靠近她的，但这对念念来说是一次成长，她需要这样的成长，防守再严密，也不能保证以后实验室不会再出现这样的问题，她必须接受。”
傅沉舟也是这样想的。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
“等我设完套。”
桑柠没有把这个计划告诉念念，也没有告诉实验室的任何人，只跟官方、傅沉舟和沈默通了气。
她请官方找人准备了一份伪造的境外机构合作意向书，框架看起来像是某家正规研究机构的合作邀请，但其中夹带了一个隐藏的、只有在特定数据格式下才会触发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