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泽被带走的消息在实验楼内部严格保密，只有孟德海和另外两个核心研究员知情。
念念对此一无所知，每次路过文泽的办公桌没看到文泽都以为文泽只是忙别的去了。
直到连着几天都没看见文泽，念念才品出一点不对劲来，她走到文泽的位置上，才发现收拾得干净整洁的办公桌上，在键盘下压着一张标签纸。
和文泽共事这段时间，念念已经能认出那是文泽的字迹。
念念本来没准备随便看别人的东西，但露出来的一角写着“顾老师”三个字。
这应该就是写给她看的。
念念拿起标签纸。
“顾老师，纸张配方我已经优化到第五版，新纸还在原来的地方，你来找我的时候我要是不在，你就自己拿，密码是你的生日倒过来。——文泽。”
念念站在空出来的办公桌前好一会儿，才弯腰从其中一个柜子里拿出文泽新给她准备的折纸。
厚厚的一沓，跟着念念的守卫员立马上前从她手里把折纸接了过去。
不知怎么的，念念心中隐隐有种感觉，文泽出事了。
她谁都没问，只是折纸的时候更加沉默起来。
文泽没来多久，已经帮她改进了五次折纸了，一次比一次顺滑，一次比一次得她心意。
可是……
罗颖来的时候看到比平时大了一倍的作品，脸上的惊讶根本不打算藏。
“顾老师，我们也没这么着急，你不用把一整天的时间都花在这上面，你还要上课，还要写作业，可不能把一整天的时间都泡在折纸上。”
“没关系，我有分寸，我妈妈每个月还要检查我的学习成绩的，我不会不学习的。”只是今天她没办法静下心来学习。
罗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见念念一本正经的解释，还是闭了嘴。
别看念念小，她的自我管理能力是很强的，她不该太操心。
罗颖走了。
念念憋着一直没提过文泽的事情，直到第二天上午，她已经到办公室忙活了两个小时，沈默的电话直接打到了她办公室的座机上。
“念念，现在方便说话吗？”
念念心中隐隐猜到他要说什么，点点头：“方便。”
沈默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组织语言：“文泽的情况，傅总说要让你了解了解情况，昨晚我们发现了一件因为太隐蔽或者说太不重要所以没被发现的问题，他回国后有一笔资金汇款的接收方和境外那家机构存在直接关联，而且时间节点更可疑，正好是他入职实验室之前。”
这句话里包含了太多含义，沈默说完就停了下来，等念念的反应。
念念没有着急，低头看着桌面上的那沓新纸，这是文泽的用心。
“文老师知道这件事吗？”她问。
“还不确定，那笔资金的接收方是他的个人账户，从银行监控来看，也是他自己去取出来的，之后这笔巨额资金就不知道去了哪里，没见他用过，但也没存在任何地方，他家里也没找到，他现在还不肯松口，只说他不知道这笔钱的来处有问题。”
念念安静了一会儿，“如果是他，代表什么？”
代表念念收到的邮件和短信很可能都是他发的，就算不是，念念折纸的最新数据也可能是他泄露出去的。
但沈默没说。
他知道念念已经明白，能看出来，这段时间，念念和文泽相处不错，甚至因为文泽在折纸上面的用心，对文泽的印象很好。
说出来，徒增伤感。
念念没再说什么。
直到晚上桑柠知道她情绪不高，特意空出时间来接她。
她看着桑柠，终于问出了在沈默面前怎么都问不出来的问题：“妈妈，我还能见到文老师吗？”
“你想见他？”
“……如果那些事情不是他做的，我就见他，是他的话，就算了。”念念明白，这是自己的东西，自己要表明态度，不然以后再有人潜入实验室，先跟她打好感情牌，再偷走她的数据，她又该怎么做？继续心软放过对方吗？
桑柠点点头，念念比她想象中还要清醒。
既然这样她就放心多了。
“他又研究了新一版的纸给你用？”
“嗯。”
“好用吗？”
“确实比之前的更好用。”
“我会跟孟负责人说，让他给你新找一个这方面的人才，继续帮你做出更好用的纸的。”
念念摇摇头：“妈妈，可以等文老师那边确认了再说这件事吗？”
“好。”桑柠知道，念念心里还抱有期望。
第二天一早，念念刚到办公室没多久，孟德海就闻着味儿来了。
推开门，见念念正要开始忙活，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念念：“顾老师，文泽老师那边，已经帮他请了长假，回不回来，什么时候回来，都不一定，他托我跟你带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第五版的配方是完整的，在那个抽屉的最底下压着，拿出来让人继续给你做纸用，之后如果有人以我的名义找你，甚至给你提供新纸或者新纸配方，不要用，不要信。’”
念念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她已经明白，文老师回不来了。
念念把折纸放在桌面上：“他说后续会有人以他的名义给你提供新纸？”
孟德海点头：“他背后似乎真的有人。”
“我知道了。”念念想了想，嘱咐孟德海：“之后要是有人找来研究室要给我提供新纸，先别着急赶走，把人带进来，把纸留下，查一查，那些纸应该会有问题。”
如果那些纸真的有问题，那纸上的问题，应该就是文泽本来也该用在她用的纸上的问题。
想了想，念念叹了口气，没有让侥幸心理战胜自己的内心，而是拿了全五版的纸让孟德海全部拿去检测。
孟德海一下就想明白了其中的意思，没有多作停留，拿上纸就赶紧查纸是不是有问题去了。
孟德海离开后念念终于撑不住蔫巴了下来，靠在椅背上没了折纸的心思，好久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