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念念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让桑柠查清楚，苏蔓的那份资料是怎么落到这家叫“远景”的公司的。
这件事桑柠早就在让人查了，见念念自己反应过来，拍拍念念的脑袋：“念念越来越厉害了。”
晚上七点多，陈莹发来消息：“你林师叔发现远景那边正在招人，研究方向挂的是智能材料结构分析，我们查了一下，怀疑他们是想通过招人的方式套取更多数据，因为他们不是简单的招人，是在去别的地方挖人，其中你所在的研究室，就有八人被他们想尽办法见到过。”
陈莹已经和林致联系上了，只是怕被有心人看见猜到什么，他们还没见面，联系却比念念和林致频繁。
“名单有吗？”念念敲了敲屏幕问道。
“有。”随即一张截图发了过来。
念念转手把图发给了孟德海，把事情告诉了他。
孟德海还在实验室，收到消息就去找了人事，远景果然来他们这里挖过人，念念给的名单里，有七个人在之后都和人事报备过，怎么无聊的，聊了些什么，事无巨细，全部都写了报告留档，只有一个见白涧飞的，不在其中。
宁可抓错不可放过。
孟德海立马调取了白涧飞的资料，并把情况上报了上去。
白涧飞当天就被隔离了起来，断绝了和外界的任何联系。
在医院住了五天，念念终于可以结束假中毒回家了。
但她还有事情没做，不想现在就回家：“妈妈，我想见陈老师。”
桑柠点头：“好，陈老师也想见你，我没让她去医院，不过我悄悄让人带她回了我们家，到家你就能见到她了。”
现在的情况，见谁都谨慎一点好。
念念高兴地点点头。
到家后念念先是抱着陈莹表达了这段时间没见的想念，然后就坐到陈莹对面，神情严肃起来：“陈老师，师爷的那些数据，您师兄带走之后都有哪些人知道？”
“你的师叔们都知道，当年你师爷躺在病床上的时候，亲口告诉所有人的，你是怀疑他们吗？我觉得他们没有什么可怀疑的，我们这群人里，除了你林师叔，没人对研究感兴趣，后来还多了一个我，但是你林师叔离开15年，我们也知道他拿到那些数据那么多年，他一直没有出过事不是吗？”
陈莹是非常相信自己师门的人的。
见她这样，念念也没说自己信不信：“那师傅你知道林师叔把资料带出去之后都有哪些人看过吗？”
“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但大师兄说师傅当年让林师兄带走数据的时候，是让他先存进一个第三方数据托管机构的，除了这个第三方机构后面还有哪些人接触过这份资料我不清楚。”
“那现在林师叔剩下的资料是放在哪里？你知道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他现在被人盯上，东西他自己带着会很危险，肯定也是找信得过的第三方机构托管了的。”
“你可以帮我问问吗？如果可以，最好让他把资料转移，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没有第三方机构是可靠的，我担心林师叔手里的资料已经不安全了。”
陈莹沉吟：“他昨天联系我的时候我也提到了这件事，他说如果他的数据已经被复制了，那对方拥有的就不只是一套折纸结构模型，而是两套数据拼合之后的完整版本，赵老师的底层结构逻辑，再加上你最近的数据表现力……”
念念发现了重点：“他也有我的数据！”
“他用的有的只是你公开的那部分可使用数据。”
念念松口气。
陈莹继续道：“念念，不管如何，他的数据都已经托管在第三方机构有一段时间了，虽然昨天他说了之后，我就让他把数据转移了，但我们不能保证他的数据是不是已经被复制了，如果已经被复制，念念，我不想吓你，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也是为什么她今天这么着急见念念。
念念没有回答，她当然知道。
两套数据拼合之后的完整模型，甚至是可以被大规模应用于军工级别的结构设计，后果不是她能想象的。
但如果这次事情过去了，把林师叔也招进实验室，让他把已有的经验，用在她更成熟的数据上，能研究出来的东西，一定是更重量级的。
陈莹离开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她走后念念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道：“妈妈，如果两套数据真的能拼在一起做出这么厉害的东西，那以后我还能做些什么？”
“继续折纸，”桑柠握住念念的手说，“只要你还在折，你的数据就在迭代，迭代得越快，偷了我们数据研究的人就越难追上，只要他们追不上，我们就永远是最厉害的。”
念念往桑柠身上靠，闭上眼睛消化她的话。
周五晚上，沈默传来了一份关键信息。
那份股权结构调查的结果比预期早了两天出来，念念看完之后没有做出判断，先是把报告转发给了孟德海。
然后发信息问傅沉舟对这份报告结果的看法。
傅沉舟早在念念之前就拿到了报告。
报告上显示远景结构科技技术有限公司的股份经过多层穿透后，最终指向一个名叫“易趣咨询”的公司，注册地同样在境外，法人代表的名字和一份三年前苏蔓的实验室合作合同上的签字人是同一个名字。
念念对那个名字没有印象。
但孟德海在看到之后立刻认出了那人。
方启航。
圈内人算是有名了，他有钱，又爱投资实验研究，不少人都和他合作过。
三年前他曾经作为临时顾问参与过苏蔓所在机构的一个数据分析项目。
当然，那次的研究只持续了短短四个月，之后他就没再和苏蔓合作了。
奇怪的就是这里，当时的他也接触不到后来苏蔓研究的那份早期数据才对，毕竟那个时候他已经没和苏蔓合作了。
念念听着傅沉舟给自己分析，分享着自己的猜测。
“爸爸，你说苏蔓阿姨研究室的人是不是还是三年前那些？”
中间有解体是没错，但后期有钱做研究了，第一件事肯定是找回之前一起研究的伙伴，不仅是信任念旧，还因为已经合作出了默契，用起来更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