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监控中心出来之后，傅沉舟站在实验楼门口的台阶上吹了一会儿夜风，才往家属区的方向走。
到家的时候桑柠正靠在床头，想想已经睡了，小床放在大床旁边，李姐在客厅守着。
“怎么样？”桑柠看他进来，轻声问了一句。
傅沉舟在床边坐下来，把孙嘉盛去地下一层的事情说了一遍。
桑柠听完之后安静了一会儿，手搭在想想的小被子上，轻轻拍了两下。
“地下一层那个设备间，我记得之前清点档案的时候没有查过那里面。”
“孟德海明天会安排人进去，以检修空调的名义。”
“好。”桑柠靠着床头闭了一下眼睛，“念念知道这件事吗？”
“没有告诉她。”
“暂时别说了，她最近学习任务重，让她先专心做自己的事，等安保升级完成之后，如果还有什么没查清楚的，再跟她说也不迟。”
傅沉舟嗯了一声，去洗漱了。
第二天上午，孟德海亲自带着两个设备维修人员进了地下一层的设备间。
而这一路上的监控，早就被他们自己的技术人员调换过了，孙嘉盛在监控室盯着，是不会发现他们的动作的。
门打开之后，里面确实只有空调机组和几根管道，地面上积了一层薄灰，看起来很久没有人进来过。
但其中一个维修人员蹲下来仔细看了一会儿地面，指着一处不太明显的痕迹说：“孟负责人，这里有人来过，而且不止一次。”
他指着管道后面的墙角，那里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划痕，像是被什么金属工具轻轻蹭过。痕迹很新，表面的浮灰被蹭掉了，露出底下干净的水泥面。
“拆开管道后面的墙板看看。”
维修人员立马把管道后面的检修板拆下来，露出了那面与档案室共用的墙体。
墙面上没有明显的异常，维修人员没有松懈，而是用检测仪扫了一遍。
果然，他们发现其中一块区域的回弹值和其他地方不一样。
“后面是空的。”维修人员回头看了孟德海一眼。
孟德海站在设备间里，看着那面墙，沉默了几秒。
“拍照记录，先别动，把墙恢复原样，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
从设备间出来之后，孟德海直接去了傅家。
桑柠正抱着想想逗她玩，见他过来，把想想交给了李姐，李姐抱着想想去了院子玩。
“查到了？”
“查到了，那面墙后面有一块空间，尺寸和旧档案室里的档案柜对得上，应该是砌墙的时候留出来的夹层，没有在图纸上标注，孙嘉盛知道这个位置，他最近进去过，那面墙的检修板被拆过又装回去了，手法很熟练，如果我们不是专门去看管道后面的痕迹，根本不会注意到。”
“他打算避开正门从设备间直接拿到档案室的东西，甚至已经拿到了。”
“对，如果档案室的东西他拿到手了，那他现在还没动，应该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桑柠想了想：“或者他还没拿到想要的东西。”
孟德海一愣：“你的意思是？”
“如果他拿到了，按照他和聂远的计划，早就该把东西送出去了，现在他还在往设备间跑，说明东西还在档案室里，他只是确认了位置，还没有拿。”
孟德海点头：“那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让他在以为自己还没暴露的情况下把东西拿到，钓他出来抓现行？”
“不，让他拿到，但在他送出去之前截下来，然后连聂远一起抓。”
孟德海看着桑柠，这样数据泄露的风险太大了，过了两秒他才点头：“好，我去安排。”
周四傍晚，念念从实验楼出来的时候，秦妙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提着她今天折好的几件作品。
这是念念最近的习惯，每天下班她会把当天折好的作品带回家，第二天早上再带回实验室存档。
孟德海同意了这个安排，理由是那些作品的数据已经被扫描归档，纸质版由念念自己保管反而更安全，反正没有人会想到念念会把作品带回家属区。
也免得念念想折纸还得加班，反正现在住家属区，问题不大。
念念背着书包走在前面，路过实验楼门口的时候，她朝站在门卫室旁边的保安叔叔挥了挥手。
保安朝她点了点头，然后视线越过她，看了一眼她身后十几米处停着的那辆黑色轿车。
车子停在那里已经有一会儿了，车窗关着，看不出里面有没有人。
秦妙也看到了那辆车，脚步没有变化，手却轻轻碰了一下念念的书包带子。
念念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进了家属区的闸机之后，念念才低声说了一句：“那辆车昨天也停过。”
秦妙“嗯”了一声，脚步没有停。
那其实是他们的人，念念的安保增加了，但暂时不能让念念知道，看来不能让人待车上了。
“秦妙姐姐，你说他们是在看我，还是在看妈妈？”
秦妙：“应该是看着家属区所有人吧，真有问题安保已经抓人了。”
是吗？
念念没有再问。
回到家之后，念念把作品放在客厅茶几上，去洗了手，然后坐在沙发上翻开一本书。
桑柠抱着想想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念念抬头看了她一眼：“妈妈，那辆车又来了。”
桑柠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来，想想被放在旁边的婴儿摇椅里。
“你看到了？”
“看见了。”念念点头。
桑柠偏头看了一眼秦妙，秦妙站在客厅门口，微微点了一下头。
“没事，让他们看，他们看不到什么。”
念念低下头继续翻书了，翻了两页又抬头：“妈妈，孙嘉盛今天去了监控中心吗？”
桑柠看着她，诧异她的机敏。
念念说：“我猜的，秦妙姐姐这两天看手机比平时勤，每次看完都会朝实验楼的方向看，孟老师今天上午来办公室找过你，走的时候表情比以前严肃，再加上我看见秦妙姐姐通过手机里的监控看孙嘉盛的行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