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远被押回岸边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软的。
不知道是因为海上的风浪太大害他站不稳,还是事情暴露即将被抓回去让他恐慌,他被人从船上架下来的时候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好在他把东西保护得很好,手提包虽然已经被泡透了,里面的东西却被几层防水袋裹着,海警的人一层层剥开,终于露出了里面装着东西的密封盒。
打开盒子什么都看不见,但他们都知道里面有东西。
盒子被送去了官方的检验机构,秦妙安排人跟着去了,从取样到出结果,用了六个小时。
这个检测原本只需要两个小时,但因为里面的东西国内没有对应的检测技术,所以他们多费了点时间。
“我们想要读取里面的数据,还有点困难,但没关系,只要他们没读取到,就没事。”
秦妙拿着检测报告递给桑柠的时候,神情疲惫,“还好把东西拦下来了。”
桑柠让秦妙坐下,怀里抱着刚睡醒的想想,念念也起来洗漱好了,这会儿正坐在她旁边,伸出手指让想想抓住自己的手指。
“秦妙姐姐,你什么时候休息?你该休息了。”
秦妙被惦记,心里暖暖的:“好,事情做完我就去睡觉,很快了。”
桑柠看看她的黑眼圈,也干脆不问其他问题了:“东西拦下来了,剩下的就一步一步解决,慢慢来。”
秦妙点头,和桑柠说完现在的情况就去睡觉了。
能管事的不止她一个,她睡了,事情还会有别人去继续解决。
“另外聂远已经交代了,没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事情到这一步,他都是拿钱办事的中间人,上面是谁他自己也说不清,跟他联系的一直是境外的一个邮箱,每次发来的指示都很简短,名字、长相、声音,都没出现过,我们能发挥的空间很小,顾河倒是查了那个邮箱,跟之前赵坤的加密群群主是同一个虚拟号,但是线索到这里就断了。”
桑柠蹙眉,怎么还没完没了的,永远有更高一层的查不出来的人。
“那事情就这样了?”
秦妙摇头:“官方这次不会就此作罢的,我们不查是因为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但官方那边,不查到结果不会停下了,孙嘉盛那边也还在审,他交代的事情也不多,查出来的结果和聂远交代的一样,不过他似乎对这项涂层技术挺了解的,官方在吸纳他,只要他愿意把这项技术成果拿出来将功赎罪,他就能好受不少,他应该会答应。”
这反倒算是它的优点用处。
桑柠低头看着念念伸出来的小手,没有再追问,官方既然已经决定追查到底,就一定能查出背后之人。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换他们自己查,不一定能查到这个地步。
而且数据没丢,人抓到了,念念也安全。
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结果呢。
秦妙说完这些,打了个哈欠,实在忍不住了。
她看向念念:“念念,直到我醒过来之前,你的安全都由钱正接管,你有什么事情都尽管和他说,另外,你今天先别去实验室了,实验室那边顾河正在调整监控系统,明天应该能恢复正常运转。”
念念转头看了一眼外面守着的钱正,点点头:“我会的,秦妙姐姐你好好休息。”
钱正接收到眼神,立马理解,从外面进来了。
做念念的贴身保镖,就不能继续在外面守着了。
见念念没有抵触,秦妙安心地上楼去睡觉了。
傅沉舟是傍晚回来的,他今天一天都在配合官方一起处理善后。
跟官方的人碰头、跟孟德海顾河商量实验楼的安保调整方案,还去医院替不能出门的念念看了看那个受伤的司机。
看司机的时候念念给傅沉舟打了电话,这会儿没等他就睡了。
客厅只有桑柠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
见他坐到自己旁边,桑柠靠到他肩膀上闭上眼睛:“你回来了?”
“回来了,怎么不睡?”傅沉舟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桑柠能靠得舒服些。
“事情怎么样了?”
“移交了,剩下的,官方全权接手,这次官方是真的生气了,背后之人要么一直藏着,否则总有被抓到的一天,不过这件事确实不会太快有新进展了,实验楼的安全等级,也不用担心了,以后,念念的安全有保证了,你不用继续提心吊胆,好好坐月子,别伤了身体。”
桑柠确实安心了,走到这一步,不就是为了念念的安全吗?
“你说他们这么执着,是不是发现念念的数据有更大的用处了?”
不然他们发展这么好,没必要偷数据,靠他们自己完全能不输于他们。
实在不想看他们发展起来,直接对念念动手就是。
傅沉舟的手指在她肩膀上轻轻按着:“以后还是不生孩子了,记忆都受影响了,你忘了?你自己说过,念念的数据越来越重要,能带领我们超越别国的太多,他们也想永远把我们甩在外面,把我们甩得越远,他们越高兴,行为也会越过分。”
说到这点,桑柠揉揉太阳穴:“没事的,已经好很多了,我愿意,想想是我的血脉。”
自己生的孩子,就是自己的。
说到想想,桑柠想到了念念:“念念成长得很快,这次,她问我是不是数据又泄露了,却没有害怕。”桑柠很欣慰。
“嗯,成长起来是最好的,这是她的必经路,我们的孩子,很强大,你别难过。”
桑柠叹气:“我有点犹豫想想怎么培养了。”
傅沉舟圈住桑柠把她抱到自己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上:“我们正常培养,剩下的,靠她自己,柠柠,别多想,孩子就是要长大的,我们护不住她们一辈子,不能用二十年把她们养废了。”
桑柠没有接话,她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她要听别人说一遍才安心。
一切好像恢复了平静。
实验楼第二天就恢复了运行。
但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们的研究,很重要,他们像打了鸡血一般,精神奕奕。
“傅老师早。”
“傅老师早。”
“傅老师早。”
“傅老师早。”
一路走来,念念扶额,她第一次觉得“傅老师”这个称呼听着也不是这么悦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