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眼圈抵不住林致对研究的热情，嘴上似乎嫌弃，下一秒已经拿着蝴蝶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直到把翅膀展开看了看根部，他忽然停住了动作。
“这只蝴蝶的收口角度居然能到这么小！”
念念点头：“对。”
“那你以后折的角度都会这么小？”
“不一定，但可能会更小。”
林致放下蝴蝶，眼中的惊叹迟迟散不去，“你怎么想到的？”
“昨天在家休息，突然想起我之前写的记录本，翻出来看后才发现，我以前画过一版特别小的收口角度，但那会儿的技术不支持我折出来。”
林致安静了一会儿，把蝴蝶小心地放进桌上的一个专用盒子里，然后合上盖子。
“这个方向，我去找力学组的人看看，如果真的有新的数据出来，可能又是一个新项目，我有预感，这个项目很重要。”
念念点头，她主动送来，林致会重视的，那就没她什么事了。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林致叫住她：“念念，你今天不会加班吧？”
念念每次前进一步就会加班，疯狂地折纸。
“不会。”
“回去好好休息，最近你不像之前那么忙了，可别再加班耽搁你长高了。”
“我才不会长不高。”念念忍不住反驳，推门走了。
回家路上她坐在秦妙的车后座，靠着座椅看着窗外，今天的天黑得比平时早一些，路边的路灯已经亮了，照在树冠上泛着暖黄色的光。
秦妙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今天累吗？”
“不累。”
“那怎么不说话？”
念念想了一下：“我在想一件事，之前俞老师教过我一种折法，那种折法的收口角度比我现在用的要大很多，他说那是他从他师父那里学来的，我想知道，他师父是谁。”
秦妙的手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你还在想俞老师的事？”
“不是想他，是想他的师承，他说过那句话之后我没在意，但现在想想，他说他师父的折法和我师爷的折法有相似的地方，所以他的师父会不会也和我师爷有点关系？”
秦妙没有回答，但这个信息她记住了，她会尽快去查清楚。
晚上念念到家的时候，桑柠正坐在沙发上，想想躺在旁边的摇椅里，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念念换了鞋走过去，蹲在摇椅旁边看着想想，仰着头学着她的样子看着天花板。
什么都没有，看久了很无聊。
“妈妈，想想天天这样会不会很无聊？”
桑柠把手里的书放下：“不会，她还小，不会去思考这么多，不会觉得无聊的，等觉得无聊了，她也长大了，你今天在办公室怎么样？”
“挺好的。”念念伸出手指，见想想抓住立马缩回自己的手指，笑了，“妈妈，俞老师的师父是谁，你知道吗？”
桑柠停下动作：“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想起来就问了。”
桑柠想了想：“我让你爸查查。”
念念点头，没有再问，既然妈妈已经说要查了，那她等结果就行。
她从摇椅里把想想抱出来，坐在沙发上，让想想靠在自己怀里。
想想这次没抓她的头发，只是安安静静地窝着，偶尔动一下小手，像是没了精神一般。
念念低头看着想想，忽然笑了一下。
“妈妈，想想好像比之前好看了。”
桑柠在旁边看着她，也笑了：“刚出生的时候你还嫌她丑。”
念念有点不好意思：“那是刚出生，你们说了刚出生的孩子都是那样的，好在现在长开了，想想很好看，像妈妈。”
周四上午，念念趴在办公桌上，给她上课的老师已经走了，但桌上老师留下的作业让她头脑发懵，今天学的太多，她得缓缓，正趴着，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她接起来，是顾河的声音：“念念，关于你昨天问俞景明的事，傅先生和我沟通了一下，我整理了一些信息，我把资料拿你办公室来还是我发你邮箱？”
开始的时候顾河还有点无奈，傅沉舟这是把他当自己技术人员用了，但查到了那些资料后，他就觉得念念身为他重点保护的对象，想查谁当然是找他查啦！
“发邮箱吧，我马上开电脑。”
“好。”
念念收好书，把电脑打开。
顾河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儿邮件就过来了，念念打开邮件看了起来。
俞景明在加州期间，跟过两个导师，第一个导师叫陈宏远，是做图像编码的，做了两年多，没什么成果就散伙了，后来俞景明跟了第二个导师，那个导师叫赵红安。
跟师爷赵红林只差一个字。
念念抿唇继续往下看。
两人不是兄弟，仔细查过后发现，赵红安年轻时跟赵红林学过一段时间折纸，属于外门弟子，没正式拜师，学了不到两年就走了，再后来去了国外，改做材料科学，就跟折纸没什么关系了。
赵红安自己都没有正式拜师，他教俞景明的东西跟赵红林的关系不算大，但确实有赵红林那一路折法的基础在，所以俞景明看到念念的折纸的时候才能看出门道。
念念安静了几秒，拨通了顾河的电话。
“也就是说，俞景明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折纸里的东西。”
“对，他可能不知道具体的数据逻辑，但他认识那种折法风格。”
念念想了想：“那他从我这里偷走的数据，跟赵红安有关吗？”
“赵红安五年前已经去世了，他的研究资料全部留给了俞景明，其中有一部分是他在折纸方向上的早期笔记，内容不多，但确实跟赵红林的折纸研究有重合的地方，我们查过俞景明被抓之后的供述，他说那部分笔记是他后来找上赵红林的原因之一。”
念念明白了：“所以他本来就是冲着我师爷的东西来的。”
“对，后来发现你的折纸比赵红林留下的东西更完整，就转而盯上你了。”
念念沉默了一会儿，才道：“谢谢顾河哥哥。”
“不用谢，另外，傅先生让我跟你说一声，这部分信息不会公开，你知道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