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车牌是安保部的，这辆车之前登记在孙苒的名下，她被抓之后车辆没有及时从系统里注销，车上的人，是陈堂路。”
秦妙的呼吸停了一拍。
“顾河，你现在马上查那辆车现在的位置，同时把家属区所有出口的监控调出来，看看还有没有其他车在凌晨之后离开过。”
“已经在查了。”
秦妙回头看了一眼念念，她睡得很沉，怀里抱着想想，背后被桑柠抱着，恬静而美好，殊不知自己正被群狼环伺，危险至极。
第一次，秦妙不确定自己能不能保护好念念了，她的身边，看似安全，但不知什么原因，这层保护罩已经被人改成了筛子。
而她，还不知道这筛子是谁改的。
到了念念的这个安保级别，秦妙第一次觉得这个安保级别这么不堪一击。
秦妙的手放在了腰间的对讲机上，对讲机连着走廊里的钱正和楼下院子里的另外两个安保。
她按了一下通话键，把声音压到最低：“钱正，一级戒备，现在。”
“是。”钱正迅速道，很快，秦妙就听到走廊那头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钱正从隔壁房间出来了，站在走廊尽头，挡住了通向楼梯的唯一通道。
四点三十八分。
顾河的声音又响起来：“秦妙，那辆车在城北工业区南侧的一条路上停了，停了五分钟，然后调头往回开，方向是家属区。”
“什么意思？”
“它要回来。”
秦妙立马从门口走到念念床边，弯腰在念念耳边轻声喊了一句：“念念。”
念念昨晚睡得早，到了这个点，已经睡得差不多了，秦妙一喊，她动了动眼皮就睁开了眼睛，看见秦妙蹲在她床边，脸上的表情是和平时不一样的严肃。
她没有出声，只是看着秦妙。
“念念，你听我说。”秦妙的声音很低，“你带着想想，跟我走，别出声，别问，现在就走。”
念念坐起来，没犹豫，弯腰把想想从婴儿床里抱出来，想想被移动的时候哼了一声，念念轻轻拍着她的背，她没醒，继续睡。
桑柠也醒了，坐起来看着秦妙。
“秦妙？”
“桑老师，你跟着我，我们走消防通道去地下备用间。”
这是当初建房的时候特意留的退路。
桑柠没有多问，穿上鞋就跟上了她们。
秦妙走在最前面，念念抱着想想走在中间，桑柠走在最后，钱正跟在桑柠身后，关上了走廊的门。
消防通道里很暗，应急灯亮着绿光。
念念抱着想想走得很稳，步子不快不慢，跟着秦妙的节奏，想想一点没有要醒的迹象。
走了两层楼梯之后，秦妙推开防火门，进入实验楼的侧翼通道。
这里念念没来过，但秦妙很熟，她拐了两个弯，停在一扇金属门前，刷了三道卡之后推开门。
里面是一间不大的房间，房间里一应俱全，还有个专门放速食食品的柜子。
“这是备用安全间，外面的门需要三道权限才能打开，墙体是隔音的，手机信号在里面是屏蔽的。”秦妙关上门，转过身来看着念念和桑柠，“你们先在这里待着，等到外面的事情处理完。”
“外面什么事？”桑柠问。
秦妙犹豫了一秒，选择如实说：“有一辆安保部的车刷了货车的权限从家属区开出去又开回来了，这个时间点、这个路线都不正常，顾河在查，我也让人在路上拦了，稳妥起见，你们先在这里等着。”
念念抱着想想在折叠床上坐下来，想想在她怀里翻了个身，睁了一下眼睛，看到念念的脸，又闭上了。
桑柠坐在念念旁边，伸手把想想露在外面的小脚丫塞回被子里。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对讲机偶尔响一下，秦妙走到角落里，用最低音量回话，尽量不吵到她们休息。
念念低头看着想想的睡脸，再也睡不着了。
她没有问什么时候能回去，也没有问外面到底出了什么事。
她只是抱着想想，等。
五点零二分。
对讲机里传来顾河的声音：“秦妙，车拦下来了，车上两个人，都是安保部的外包人员，他们说是接到安保部的调令出去执行任务，调令单上的签字是假的，我查了签字的那个安保部主管，他说他今晚没签过任何调令，他的账号被人盗用了，我已经把系统锁了进行深度排查，我会尽快恢复系统正常运行的。”
好在现在还是凌晨，在天亮大家开始进出之前恢复运行，就不会影响到大家正常生活。
“人扣下了？”
“扣了，正在审。”
“好，系统那边别着急，事情要一件一件来，实在不行让大家白天休息一天，没有什么比大家的安全重要。”
“我已经把安保部的所有系统权限改了，旧密码全部失效，新的权限只在我这里，所有门禁卡也在重新授权，不会耽搁的。”
“好。”
秦妙没说什么，她走到念念身边，蹲下来，伸手碰了碰念念的肩膀：“念念。”
念念抬头看她。
“没事了，现在看来，那两个人的目标是安保部的车辆和门禁系统，想制造混乱方便别人进来，然后对你出手，但顾河提前发现了。”
念念点头，低头看了一眼想想，想想还在睡，小脸贴在她胸口，呼吸均匀。
“那我们现在能回去了吗？”
秦妙想了一下：“再等二十分钟，等顾河把安保部的人全部排查一遍，确认没有其他问题再回去，但是……”秦妙严肃道：“谁也不知道实验楼已经漏成这样，会不会还有我们没发现的危险。”
念念靠在床头，抱着想想，桑柠在旁边，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念念身上。
“念念。”
“嗯？”
“害怕吗？”
念念想了一下：“有一点，妈妈，不是说我的安保级别已经升到最高了吗？但为什么别人在这样的保护下没事，我们家却……”
桑柠伸手摸了摸念念的头发。
“妈妈，你说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桑柠沉默了一会儿：“他们想带你走。”
“哪怕我不会为他们所用？”
“哪怕你不会为他们所用。”桑柠重复：“念念，他们那种人，他们有的，不希望别人有，他们没有的，哪怕他们自己得不到，也至少不会让别人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