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低头看着想想，没有再说话。
她知道了。
真是……无耻！
五点二十五分。
秦妙接到顾河的消息，安保部全员排查完毕，没有发现其他被策反的人员，那两个人已经移交官方，进一步的审讯天亮之后进行。
“可以回去了。”秦妙打开门，站在门口。
念念抱着想想站起来，想想在她怀里动了一下，睁开了一只眼睛，看到了念念的脸，很快又闭上。
回去的路上，只有应急灯照明的幽暗通道就如同几人现在的心情。
到家的时候，李姐正坐在想想的房间里，一晚上没睡，看到她们回来，站起来，眼眶红红的。
“念念小姐，想想......”
“李姐，没事。”念念把想想递给她，李姐小心翼翼地接过去，想想被换手的时候睁了一下眼睛，看清是李姐，哼了一声没哭。
念念走到自己房间门口，停了一步，偏头看了桑柠一眼。
“妈妈，我想洗个澡。”
桑柠点头，念念走进卫生间。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念念站在花洒下面，任由热水顺着头发往下流，她闭着眼睛，站了很久。
她没哭。
她只是站着。
她只是让热水把身上那股从心里散发出来的冷意冲掉。
出来的时候，想想已经被李姐抱着又睡了过去，桑柠则坐在旁边等着念念。
“念念，天快亮了，你要不要睡一会儿？”
念念看了一眼时间，五点五十分。
“睡一个小时吧。”
念念走进自己房间，秦妙已经等在门口了，她换了睡衣，躺在床上。
秦妙躺在她旁边，这次秦妙先伸手把念念揽过来，念念没有挣开，枕在秦妙的胳膊上，闭上眼睛。
念念终于感觉身上回暖了。
却只有秦妙知道，念念的肩膀在轻轻发抖，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念念揽得更紧了一些。
念念在秦妙怀里缩成一团，呼吸慢慢平稳下来，眼睛闭着，脑子里还在转。
如果这里的安保已经漏成了筛子，那那些人今晚又没得手，他们可能已经不着急了。
而现在，他们在试探。
试安保体系的漏洞。
探念念的心理承受能力。
念念翻了个身，面朝秦妙，把脸埋在秦妙的睡衣里。
秦妙低头看了她一眼，轻声说：“睡吧，我在。”
念念嗯了一声，慢慢放松下来。
事情到了这一步，她更要好好睡觉。
天亮的时候念念被闹钟叫醒，秦妙已经不在床上了，念念躺了一会儿才坐起来，换了衣服下楼。
客厅里，想想正坐在爬行垫上，李姐在旁边给她喂粥，想想看到念念下楼，立马扔掉勺子朝她爬过来。
念念蹲下来把她抱起来，想想立马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喊了一声：“姐姐。”
念念笑了，在想想脸上亲了一口：“想想今天乖不乖？”
“嗯！”
桑柠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粥放在桌上。
“念念，今天要不要请假？”
念念摇头：“不请假，我要去上班。”
桑柠看着她，没有再劝。
念念把想想交给李姐，背上书包，出门之前经过想想身边，蹲下来摸了摸想想的脑袋。
“想想，姐姐下班就回来。”
想想攥住她的手指摇了两下，又松开。
至于桑柠，她今天会迟会儿再去，她要多陪陪想想。
念念走出家门，秦妙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走吧。”
念念走在路上，家属区的早晨好像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巡逻队换了班，早起的人在院子里遛弯，空气里还有露水的味道。
但念念知道，昨晚的事只是一个开始。
那些人不会停，她也不会停。
她走进实验楼，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坐在那张熟悉的椅子上，拿出一叠新的纸，开始折今天的折纸。
翅膀得收紧，收口角度得小。
林致中午来取作品的时候对着折纸看了又看，抬头看了一眼念念。
“这只有点不一样。”
“你拿回去看看。”
林致走了。
念念低头继续折第二只。
每一道压痕念念都折得很稳，就像她现在的心一样。
十一点，秦妙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放到她桌上。
“休息会儿。”
念念停下，揉了揉酸胀的手腕。
“念念，顾河那边有结果了。”秦妙伸手帮念念揉手。
闻言，念念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着她。
“昨晚那两个人审出来了。”秦妙在她对面坐下，“他们是安保部外包公司的员工，三个月前被一名中间人接触，对方给他们开了一笔钱，让他们在昨晚凌晨三点半之后用安保部的车刷货车的权限出去，绕一圈再回来，目的就是吸引我们的注意力。”
“又是钱，孟老师给他们开的工资很低吗？”念念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等着秦妙继续说。
秦妙抿唇，他们的工资不低，但……
想到念念还小，不懂那么多，秦妙没有多说徒增念念的年少烦恼。
“那个中间人已经锁定了，顾河凌晨就追踪到了他的通讯记录，人今天早上六点已经抓了，目前正在审，初步交代是收了境外一笔钱，任务很简单，不需要进家属区，不需要接触任何人，只需要制造一次安保系统的异常，让当晚的值班人员全部被吸引到东侧出口。”
念念放下水杯，垂下眼来。
“昨晚如果不是顾河提前发现，他们调虎离山之后，应该会有人从另一个方向进来，至于是偷数据还是接近你，目前还不好说。”
念念沉默下来，再不愿开口。
秦妙看着她，没有打扰。
念念的手指压在折痕上的力道很稳，从翼根到翼中再到翼尖，每一道压痕都按到底再松开。
折完之后她把折纸放在桌角，抬头看着秦妙：“秦妙姐姐，实验楼和家属区的安保体系，是不是要重新调整？”
“已经在调整了。”秦妙说，“顾河昨晚连夜改了所有权限，安保部的人不再审查，直接全部换了，外围的巡逻也重新安排，军部那边也会内部审查，以后家属区的货车通道不再单独使用，所有车辆出入都需要双人核验加实时报备。”
“那我这边呢？”念念问的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