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接过来翻了翻，凌钢的早期实验很基础，但思路清晰，很多地方和她现在的研究有重合。
有用，有大用！
“谢谢凌老师。”念念心情很好。
凌钢摆了摆手，走了。
四十年前的东西，还能派上用场他也是挺高兴的。
念念把资料放在桌上，花了一下午的时间把上面的内容和自己的研究对照着看了一遍，在几个关键节点上做了标记。
下班之前桑柠来接她，看到她桌上摊满了资料和折纸，想了想，没有进去打扰。
桑柠朝秦妙比划了一下，示意她先回去了，就离开了。
投入成这样，想加班是难免的。
桑柠并不愿意多控制念念，等晚上十点念念还不下班，她再去把人带回家也不晚。
“通过改变梯度方向来调整结构的刚度，是不是能做出一种可以根据不同方向上的受力自动调整软硬度的结构？”
寂静的办公室内，念念自言自语道。
她有了想法，站起来往楼上实验室去。
她要迈开第二步了。
各向异性结构。
念念脑子里这几个字不停转，一忙活起来，就忘了看时间。
等第一步的实验结束，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
念念笑了，对上秦妙投来的担忧的眼神，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桑老师说，你十点要是还不回家，她就亲自来抓你回去。”
念念闻言加快了脚步往家走。
之后念念尽量不加班，哪怕加班，都尽量八点前回家。
就这么有条不紊地，她的研究进入第四周的时候，第一个完整的设计模型终于成型了。
她用凌钢的早期数据作为基础穿插，结合自己最近折的十几只兔子的数据，建立了一套非均匀梯度的可复制性模型。
改了五次，她才把这套模型跑通。
她模型跑完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它交给凌钢。
凌钢看完之后没有急着指正，而是把模型打印出来，用红笔在几个地方画了圈，然后递给念念。
“这几个地方你再验证一遍。”
多的，他一个字没说。
念念接过来看了看，凌钢眼睛很毒，圈的几个地方都是她模型里假设条件比较薄弱的位置。
他是觉得这几个地方会出问题？
念念满脑袋问题，却一个没问，而是拿着图纸离开了凌钢的办公室。
她花了三天时间把那几个地方验证了一遍，结果全部通过。
念念担心还是有问题没发现，没找凌钢，自己看着结果沉默着，又进实验室待了三天。
结果还是没问题，实验结果比看起来要稳定很多。
凌钢拿到验证报告之后挑挑眉，显然他也有些意外，但他没再说什么，只是问念念有没有让桑柠看。
念念摇头，立马把报告发给了桑柠。
桑柠看完之后给念念打了个电话。
“念念，你的模型，可以整理成论文了。”
念念正在折纸缓解自己紧张的心情，闻言顿了一下：“真的？那我整理一下全部数据，明天就开始写。”
“好，不着急，慢慢写，有不懂的随时问我或者凌老师。”
念念挂了电话，把手里那只折了一半的兔子折完，然后放到桌角，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资料，准备写论文。
有凌钢提前帮她打下的基础，念念的论文写得比预想中快。
因为所有的数据都很完整，每一个折痕、每一道梯度、每一次失败和成功，她都能清楚地找到记录。
两天时间她就写完了初稿，交给了凌钢。
凌钢看完之后改了几处措辞，然后又让她给桑柠看。
桑柠看完之后没什么意见，然后帮念念把稿子转给了孟德海。
孟德海从听说念念要自己做研究后就等着这一天了，看完之后他二话没说直接提交了上去。
一周之后，论文通过了内部评审，被推荐到一个专业的期刊上发表。
念念的名字出现在作者栏第一位，指导人一栏是凌钢和桑柠。
论文发表那天，凌钢在实验楼走廊里碰到念念，笑着停了下来。
“你的第一篇论文，感觉怎么样？”
念念想了一下：“挺好的，有点激动。”
“还知道激动，有点孩子的样子，要知道换成大人，也得激动几天，你不激动，我反而要担心是不是我们太揠苗助长了。”
“凌老师太高估我了，每次出成果我都很激动的。”
“现在承认你十岁了？”
“哼！”
凌钢逗完念念就跑了。
念念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然后笑着转身回了办公室。
她坐下来，拿出一张新纸，开始折下一件作品。
上次的鹿，各个尺寸的设计图画好后她还没折出来呢。
且她的研究没有因为论文发表而停下，相反，她有了更多想尝试的东西。
都是这次实验里得到的灵感。
接下来，她会进入一段时间的高产期。
中午回家吃饭的时候，桑柠把论文的期刊发给了傅沉舟。
傅沉舟很快回了一条消息：“念念的第一篇论文，晚上我早点回来庆祝。”
念念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抱着想想在院子里晒太阳，想想在她怀里玩她的手指，念念低头看了一眼想想，然后抬头看着桑柠：“妈妈，爸爸说晚上庆祝。”
“好，晚上想吃什么？”
“想吃李姐做的糖醋排骨、佛跳墙、红烧狮子头……”
桑柠笑了：“这么多，不知道李姐做得过来不，妈妈今天也早点下班回来帮李姐。”
“那我今天也准时下班！”
晚上傅沉舟果然准时回来了，还带了一束花，是给念念的。
念念接过花的时候有些意外，她从来没收到过花。
“祝贺傅老师的第一篇论文发表。”
念念笑了，笑得娇憨。
晚饭桌上，想想坐在自己的小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块特意留出来的没有味道的排骨啃着，念念坐在旁边帮她擦嘴，傅沉舟和桑柠坐在对面。
“念念，你的下一步研究想好了吗？爸爸给你找几个新老师，明年这个时候给你完成跳级，直接高考好不好？”傅沉舟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