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当天晚上念念回来的时候，傅沉舟还是和念念约法三章了。
其中第一点和第二点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第三点——无论如何每天睡眠时间不能少于八小时。
“睡不好长不高，你也不想吧？要知道你才十三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说到长高，念念就没再坚持了。
每天睡够八小时对她来说还是没问题的。
不抱着报告研究就行。
约法三章结束，傅沉舟才发现念念手里提着一袋东西。
“这是什么？”
“组里的人买的零食，”念念把袋子放在茶几上挑挑拣拣，“罗姐姐说我每天只吃食堂，营养不够，所以他们轮流带零食来往我桌上塞，这些是放不下后我带回来的。”
说着念念已经把口袋里的东西倒了出来准备放到零食架上放好。
傅沉舟看了一眼袋子里的东西，饼干、牛奶、各种水果，还有一些巧克力。
“这是给想想的。”念念把那盒巧克力拿出来放在茶几上，“我待会儿拿给李姐，让李姐偶尔拿一颗给想想吃。”
给想想，她怕想想一次就全给吃了，伤牙。
说完念念就上楼洗漱去了。
傅沉舟抱着想想，看着已经被分类好放在架子上的零食，和桑柠说：“我还担心她第一次带小组，会出现解决不了的事情，现在看来，那些人是真把她当孩子啊。”
桑柠正在洗碗，闻言头也没回：“实验的时候不把她当孩子就行了。”
傅沉舟张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桑柠把碗放好，转过身来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傅沉舟不愿敷衍，却也实在不知道怎么说，只好道：“她在长大。”
“她一直在长大。”桑柠笑了。
第二天念念到实验楼的时候，罗颖已经在她办公室门口等着了，手里拿着一份新鲜打印出来摸着还热乎的文件。
“傅老师，昨晚我把那个边界的参数跑了一遍，你猜怎么着？”
罗颖推开门走进办公室，傅念念的组员全被孟德海开了进傅念念办公室的特权，她终于不用等两分钟验证，而是能直接跟在念念后面进她办公室了。
思绪只是跑了一下神，罗颖就开始说起了正事。
文件被她递到了念念面前。
“这参数错是错了，但错得很对。”
念念接过文件，看了一遍后看向罗颖，等着她说得出这个结论的原因。
罗颖昨晚跑的那个参数，边界条件取错了，结果反而跑出了一组之前没出现过的数据曲线。
这让她昨晚差点没睡着。
这组曲线和念念之前做的非均匀梯度模型里的某条曲线存在某种对称关系。
因为当时那个模型罗颖拿着研究过，才发现了这一点。
“这个对称关系之前并不显眼，一眼看过去，哪怕细细思考了，也还是会让人忽略。”念念看着那组数据说。
“对，我之前看它的时候也是这样，是跑错了才发现的，发现跑错后我想了又想，还是确认我之前没忽略她，但确实也忽略了它。”
很矛盾的一句话，但这就是她发现这组数据时的真实想法。
她不信邪地还找组里其他小组人员问过，大家都是一样的状态。
这不是偶然。
这组数据，似乎拥有“隐身”的能力。
念念把报告放在桌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我们就顺着这个错误往下走，走，去实验室。”
罗颖点头，跟上起身要去实验室的念念。
桑柠的生日在四月。
念念忙归忙，生活上的事情她还是兼顾到了。
桑柠的生日，她提前一周就开始准备了。
工作闲暇之余，她会悄悄在办公室准备给桑柠的生日礼物。
桑柠每天也挺忙，没怎么去念念的办公室，根本不知道念念的小动作，甚至因为她太忙，连生日都快忘了。
还是傅家那边提出她的生日快到了，问能不能进家属院陪她庆祝一下的时候她才想起来的。
不过只是寻常生日，她没打算弄得太隆重，而且工作太忙，也没时间，所以她拒绝了。
生日当天是周五，念念比平时早半小时下班，回家之后也直奔自己房间。
半小时后，想想蹲在客厅地毯上看着念念抱着盒子从楼上下来，十分郑重，像是在举行什么严格的仪式，她歪着脑袋好奇道：“姐姐，这是什么？”
“这是给妈妈的礼物。”
“我可以看吗？”想想再次询问。
“等妈妈拆开你就能看了。”
晚上桑柠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灯没有开，念念和想想站在玄关，傅沉舟站在后面，桑柠只能适应黑暗后凭着微弱的光亮看清面前几人。
“你们在干什么？”
桑柠不解，总觉得事情隐隐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去了。
念念哭笑不得，去把灯打开，想想跑过去抱住桑柠的腿，仰头喊了一声：“妈妈生日快乐！”
桑柠低头看着她，又抬头看了念念一眼，然后笑了。
“你们记得？”
“当然记得。”念念开了灯，把盒子递过去，有些迫不及待：“妈妈，拆开看看。”
桑柠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个巴掌大的纸雕。
纸雕的底座是一片草地，草地上站着三个人，两个高的，一个矮的。
中间牵着手的那个小小的，一看就知道是念念小时候的样子。
明明是这么好的礼物，却不知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桑柠看起来情绪一般。
画中的人物明明没有画脸，只是简单的折纸形状，但姿态很生动，像是在走路。
饶是看过了念念这么多作品的桑柠，都晃了神。
桑柠看着那个纸雕，很久没有说话。
念念站在旁边，有点紧张。
“妈妈，它是我最珍贵的东西了，你帮我保护好它、不伤害它好不好？。”
桑柠把盒子盖上，伸手把念念揽过来，抱了一下。
“妈妈知道现在不该问这个，但你跟孟老师申请永久带离这件作品了吗？”
“申请了。”
闻言桑柠变了表情，这次好像不忧心了：“申请了就好，没有的话，妈妈还真不敢收。”
随即，桑柠幽怨地看着念念：“念念，你今天要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