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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四三年,御医世家落魄- 第369章 逃出离宫-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369章 逃出离宫
    她说。

    河面结了薄冰,脚踩上去冰层就裂,水漫过脚踝,冰碴子顺着裤管往里钻。

    陈济堂走在前面探路,枝子跟在后面踩他的脚印。

    走到河中央时冰层彻底碎了,两人只能蹚水,水深处没过膝盖,碎冰像刀片一样割着腿。

    陈济堂感觉到小腿上一条一条的刺痛,血在水里散开,又被水流冲淡。

    枝子的呼吸声越来越重,走到对岸时她直接瘫倒在河滩上,右肩的纱布彻底红了,血顺着胳膊流下来,在手指上凝成暗红色的珠子。

    陈济堂蹲下来,撕了自己半边褂子给她包扎。

    布条不够长,他把两截接在一起,绕着她肩膀缠了三圈,打结时枝子忽然抓住他的手腕。

    她的手指冰凉,指甲掐进他皮肤里。

    “山田不会善罢甘休。”

    她声音很轻,每个字都带着喘,“他知道手札在你手里,也知道你回了北平。

    他会去四合院。”

    陈济堂把她扶起来,她站不稳,整个人靠在他肩上。

    河滩上的碎石硌着脚底,两人摸黑往岸上走,走了半夜,天边泛白时到了承德火车站。

    站台上冷清,只有几个赶早车的脚夫蹲在墙根抽烟。

    告示栏上贴着一张通缉令,墨迹还新,上面画着陈济堂和枝子的画像,落款是关东军承德宪兵队。

    画像画得不像,但名字写得清清楚楚。

    陈济堂把通缉令撕下来,纸张背面还有另一张,被浆糊粘在一起。

    他翻过来看,上面的人他认得——迟照野,罪名是“军统潜伏人员”。

    画像上的迟照野歪着头笑,那颗歪门牙画得格外显眼。

    陈济堂攥紧通缉令,纸边在他掌心里卷起来。

    “北平出事了。”

    枝子靠在站台的柱子上,看了看他手里的通缉令,又看了看他的脸。

    她没问迟照野是谁,只是把肩上的布条重新系紧,说:“火车六点有一趟去古北口,从那里可以绕道进北平。”

    陈济堂把两张通缉令叠好塞进怀里,铁盒在胸口硌着肋骨。

    他抬头看了看站台上的钟,五点刚过,天还没亮透。

    脚夫蹲在墙根打哈欠,烟头在暗处一明一灭。

    远处传来火车进站的汽笛声,铁轨开始震动,站台上的碎石子跟着跳。

    枝子忽然说:“你那个朋友,迟照野。

    山田抓他,不只是因为军统。”

    陈济堂转过头看她。

    枝子从怀里摸出一截铜丝,是刚才开锁用的那根,她把铜丝弯成一个小环,套在手指上转了转。

    “山田在承德审过一个人,姓那,满族。

    那人说迟照野手里有铁算盘留下的东西,是额尔赫传出来的情报网名单。

    山田要那份名单,比要手札还急。”

    陈济堂没接话。

    火车进站了,车厢里亮着昏黄的灯,车窗上挂着霜。

    他把枝子扶起来,两人往车厢走。

    上车时列车员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枝子肩上的血布条上停了一下,但没说话。

    车厢里空座很多,陈济堂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让枝子坐下,自己坐在过道边。

    火车开动时,站台上那张被撕掉通缉令的告示栏空了一块,浆糊印子在晨光里泛着湿亮。

    枝子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嘴唇发白。

    陈济堂从怀里摸出铁盒,打开看了一眼手札,纸页上裴景桓的字迹密密麻麻,最后一页夹着那张照片。

    他把照片抽出来翻到背面,“昭和十七年,与石井四郎大佐于承德”几个字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铅笔字,被水洇过,模糊得几乎看不清。

    他把照片凑到窗边,借着晨光辨认,那行字写的是:“菌株三号,已交迟。”

    陈济堂把照片翻过来,正面是佐藤次郎和石井四郎站在冰窖入口,两人身后还有一个人,只露出半边身子,穿着便服,脸被冰窖门框的阴影遮住。

    但那人右手插在口袋里,袖口露出一截铜丝编的链子。

    陈济堂盯着那截链子看了很久,火车过了古北口,隧道一个接一个,车窗忽明忽暗,照片上的人脸在明暗交替里时隐时现。

    枝子睁开眼,看见他手里的照片,凑过来看了一眼。

    她没问那截链子的事,只是把铜丝从手指上褪下来,放在两人之间的座位上。

    “到了北平,先找唐予安。”

    她说,“她手里有酱园通道的钥匙。

    迟照野如果还活着,应该关在宪兵队地牢。

    山田审人,不会让他死得太快。”

    陈济堂把照片收回铁盒,铜丝在座位上泛着暗黄的光。

    火车钻出最后一个隧道时,北平城的轮廓出现在晨雾里,城墙上的角楼在灰蓝色的天幕下立着。

    陈济堂把铁盒扣紧,塞回怀里,铜丝在座位上留着,枝子没有收,他也没有拿。

    金毓秀把承德手札往桌上一拍,牛皮纸封皮弹开,露出里面半截发黄的地图。

    雨还没停,檐水从瓦当滴下来,砸在窗台下的破瓦盆里,一下一下,像有人拿指节叩着盆底。

    “锄奸团的消息,那兰死了。”

    金毓秀没坐,站在桌角,手指按着手札边缘,指甲盖泛白,“那五把陈济堂去承德的事卖给了山田一雄留在北平的眼线,换了一笔钱和一张去天津的车票。

    迟照野追到火车站,两人在站台上动了手。”

    陈济堂正在给迟照野换额头上的湿帕子,手停了一下,帕子上的水淌进迟照野耳朵里,迟照野哼了一声,没醒。

    “迟照野用铜丝勒住那五的脖子,逼他把消息吞回去。

    那五咬断铜丝跑了,迟照野被赶来的宪兵队堵在车厢里。”

    金毓秀的声音平得像在念一张药方,“现在关在宪兵队地牢,山田一雄亲自审。

    问的是铁算盘留下的发报机频率,和额尔赫传出来的情报网。”

    陈济堂把帕子拧干,搭在床沿的铁架上。

    铁架锈了,帕子搭上去沾了一道黄痕。

    他走到桌前,把手札翻到第三页,上面是额尔赫用铅笔写的几行小字,字迹被水洇过,有些模糊。

    他看了几秒,合上手札,往袖口里一塞。

    “我去宪兵队换他。”

    金毓秀横跨一步,背抵着门框,手撑在两边门板上。

    她比陈济堂矮半个头,但肩绷得紧,整个人像一根楔进木头里的钉子。

    “锄奸团已经决定放弃迟照野。

    救他一个人,会暴露整条线。

    额尔赫的交通站、唐予安的酱园通道、还有天津那边刚接上的关系,全得断。”

    陈济堂没说话。

    他从袖口抽出银针,针尖对着金毓秀。

    针尖上还沾着一点暗沟里的淤泥,在灯下泛着湿光。

    金毓秀盯着那根针,眼皮没动。

    “你告诉锄奸团,”陈济堂的声音不高,每个字都落在实处,“手札里记载的鼠疫菌株配方和石井四郎的调拨记录,只有我能解读。

    迟照野如果死了,我把手札烧了,谁也别想要。”

    金毓秀看了他很久。

    灯芯烧出一截黑灰,她伸手把灯花掐了,指尖沾了煤油味。

    她把手在衣襟上蹭了蹭,衣襟上留下一道灰印。

    “我去找唐予安。

    酱园通道还能用一次。”

    她转身拉开门,雨丝斜着打进来,落在她肩头。

    她没回头,声音从雨里传过来:“你把迟照野的腿看住,别让他发热。

    我去去就回。”

    门合上了。

    陈济堂站在桌边,听见金毓秀的脚步声穿过院子,踩在积水里,一下一下,越来越远。

    迟照野在床上翻了个身,断腿碰到床沿,疼得吸了口气。

    陈济堂走过去,把他的手从被子里拉出来,搭在床沿上,手指按上他的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