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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急着走啊!”邢毅成闻着院子里飘出的饭菜香,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
“既然赶上饭点,不如坐下吃顿便饭再说?”周济民苦笑一声:“老邢,您这时间挑得真准。”“赶巧了嘛。”两人重新回到餐桌旁。
丁秋楠起身想给邢毅成腾位置,却被周济民一把拦住。
他将女儿周清娴抱到腿上坐着,笑道:
“老邢,坐。
赶紧吃,吃饱了好办事。”“我猜,这次你又没什么好事找我,肯定又是那种让我头疼的任务。”这话一出,邢毅成脸色微僵。
丁秋楠轻轻推了丈夫一下,瞪了他一眼。
“邢大哥,您慢慢用饭,别理他。
他就是那个脾气,一根筋,您多包涵。”邢毅成也不是第一次来,无奈地点点头,不再纠结此事,转而聊起家常。
其实周济民说得没错。
每次这位邢大哥上门,确实没安什么好心。
这也难怪。
周济民如今的想法很简单:老婆孩子热炕头,守好自己的小日子足矣。
这是一种典型的传统心态,知足常乐,不愿出头。
而邢毅成却对此嗤之以鼻。
在他看来,周济民既有能力,就该挺身而出,保家卫国才是男儿本色。
两人的观念,南辕北辙。
自古忠孝难两全,能成大事者,又有几个能善始善终?
和平年月,谁还嫌命长去一线拼命?周济民可不干那傻事。
若非为了弟妹,他根本懒得理会邢毅成这人。
人情这东西,讲究个走动。
常来常往才叫交情,断了联系就是路人,顶多算个相识的干系。
眼下周济民和老杨家的往来便淡了。
这亲疏冷暖,心里跟明镜似的。
从前一月能见上三四回老杨。
如今也就一两趟。
反倒不如邢家跑得勤。
毕竟邢安瑶总拉着小金鱼玩,小金鱼也爱去那边凑热闹。
一来二去,两家熟络得很。
“这帮都是你带出来的?”没读过大学的邢毅成望着许婷几人,眼里满是新奇,忍不住问周济民。
周济民夹菜喂向嘴里正啃饭团的女儿。
小家伙刚满两岁,虽能自己动筷,却离不开特制的餐椅。
不然米粒得洒满地。
刚才为了让座给邢毅成,丫头被挪开了位置。
此刻只能由父亲伺候进食。
两岁的孩子胃口见长。
平日一碗饭打底,今日瞧她吃得香,少说还得添半碗。
“我哪有你那样过目不忘的本事?”邢毅成嘟囔一句,想插嘴却发现根本插不进话。
李雨竹讲起了前几日请教周济民的数学题。
大半功夫都在听周济民剖析。
反馈不错,李雨竹、许婷她们听懂了七八成。
唐子荣、辣椒妹稍逊,也能 grasp 六七成。
至于邢毅成和丁秋楠,脑袋直接宕机。
连读高中的周淑晴都觉着如听天书,遥不可及。
讲到口干舌燥,周济民端起水杯润喉。
此时闺女已溜到一旁自顾自玩耍去了。
“改日回校再细说。”周济民放下杯子,对几个姑娘道:“微积分不难,只要肯花时间琢磨,新世界的大门就在那儿。”辣椒妹撇嘴吐槽:“老师,半个学期下来,我觉得脑子还是空的。”“课后习题刷了不少,预习也没落下,效果却一般般。”“您说简单?骗谁呢!”周围同学也纷纷倒苦水,直言这门课太折磨人。
丁秋楠这才明白,原来数学这玩意儿,不只是针对她一个人变态。
985高校的尖子生,此刻也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种压迫感,让周淑晴心里那点对自家大哥的轻视瞬间烟消云散。
她一直有个误区:既然能考上顶尖学府,智商总归在线吧?
直到身旁闺蜜许婷凑到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科普了职场潜规则。
原来学霸圈层里,也分三六九等。
她们这些普通优等生,跟周济民之间隔着的不是学历差距,而是物种壁垒。
“你哥那种人,根本不在人类范畴内。”许婷比划着手势,语气夸张:“那是披着 的怪物,妥妥的最终boSS级人物。”周淑晴嘴巴微张,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
另一边,吃饱喝足的周济民刚进书房,就被邢毅成堵了个正着。
没有寒暄,没有铺垫,直接甩出一项紧急差事。
目标明确:南下小岛。
拒绝选项为零。
为了堵住周济民可能存在的推脱之口,邢毅成甚至掏出了盖着红头印章的调令文件。
这操作简直粗暴得让人无言以对。
周济民看着那份文件,心里却早已有了底。
那个代号“火凤”的神秘情报员,十有 就是当初药壶行动里漏网的残余势力。
出于公义,必须清理门户;出于私心,也要斩草除根,以免后患。
一旦让这只老鼠继续潜伏,周家迟早要出事。
“明天就走?”邢毅成点头确认,态度坚决。
周济民眉头紧锁,视线从文件移到了对方脸上:“我送出的情报,他们没收到?”“没反应。”邢毅成如实汇报,“对方接收手段极其隐蔽,我们完全摸不清门道。”按理说,信扔出去,总得有人去捡。
否则那封信就会像石沉大海,永远留在原地。
但根据邢毅成的调查,那封关键信件至今无人问津。
“信箱里的信,通常能放多久?”“常规周期是半年。”邢毅成顿了顿,补充道:“但绝大多数情况下,收件人一星期内就会取走。”周济民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他 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复盘整个跟踪高永望的过程。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如果情报真的传出去了,接收方不可能毫无动静。
现在的情况是,过了好几天,依然死寂一片。
这就很诡异。
有两种可能。
第一,寄信本身就是个 ,真正的消息早就通过其他途径泄露了。
第二,接收方式并非传统的取件,而是某种更高级的手段。
到底是什么呢?
周济民再次审视高永望的所有档案和日常行为监控。
从他在胡同里的活动,到他教棒梗练偷窃手法时的神态,一切看起来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没有任何破绽。
邢毅成站在一旁,看着陷入沉思的周济民,识趣地保持了沉默。
周济民到底凭啥这么牛?
这问题邢毅成憋在心里好久了。
脑子好使,数学天才,为人处世滴水不漏,体能格斗样样精通,伪装技术更是顶级。
换做旁人,哪怕只中一条,都够乐呵一辈子了。
可周济民全占了。
邢毅成不眼红,就是单纯佩服得五体投地。
回想年初抓那五只“老鼠”,傅宇杰刚栽了跟头,周济民转头就把人请回自家冰窖了。
那手段,简直无懈可击。
眼下这局,却是个死结。
线索断了,没人认领情报,火凤这条大鱼藏得太深。
比之前的药壶难缠百倍。
要是从高永望这儿再挖不出东西,火凤怕是真要销声匿迹了。
正琢磨着,对面那人突然睁眼。
“老邢,找着门道了,走!”邢毅成一愣:“又想起来了?”几天前的细节,对方居然记得清清楚楚?
邢毅成忍不住咋舌。
他自己看新闻,不过两天功夫就忘干净了。
周济民这记忆力,绝对是怪物级别。
门外,吉普车引擎轰鸣。
司机是老邢的警卫员,车技稳得一批。
这人跟着老邢跑前跑后,愣是没在周家蹭过一顿饭。
嘴上挂着部队纪律严,不能破例。
说实话,这些条条框框有时候真让人头疼。
但没规矩不成方圆。
看看傅宇杰那帮人,野惯了,管不住自己,现在累得像狗一样,体重狂掉。
还是守规矩的人省心。
“去光华路,巷子口停。”周济民语速极快,透着股焦躁。
“别问,等我确认完再说。”光华路,高永望来过。
周济民记得当时这家伙往东北方向多瞥了两眼。
那儿有条临街巷弄,开早饭铺、饭馆、修车行的。
看着 无奇,没什么值得关注的。
但细思极恐。
正常人不会无缘无故多看两眼。
肯定有猫腻被他漏掉了。
车还没刹停稳,周济民已经推门跳了下去。
动作快得带风。
邢毅成在后座急得直跺脚,生怕他摔着。
周济民那副火烧眉毛的焦躁模样,着实罕见。
临街那一排铺面,他来回踱步,眼神扫过每一个角落,却只换来满心的失落。
最后,他又折返到了先前高永望伫立的那个方位。
脚步停驻,目光凝滞。
他在脑海中反复推演当时的视角,直到视线越过喧嚣,定格在对面早餐铺三楼的阳台。
那里摆着两盆月季。
位置变了。
这细节太过微妙,若非刻意,谁闲着没事去搬弄花草?
“瞧出什么端倪了?”邢毅成在一旁看得云里雾里,满心疑惑。
周济民没接话,只是抬眼盯着对面,语气沉了下来:“老邢,我要三楼住户的底细。
记住,这事儿必须做绝,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邢毅成神色一凛,立刻领命而去。
转身之际,他嘴角不禁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
自己堂堂刑警,如今竟沦落为周济民的专属跑腿?
这一路上,对方指哪他打哪,比那只叫旺财的狗还要顺从几分。
念头刚起,资料已到手。
南剪子胡同,小院深处。
周济民正抱着三个哭闹不止的孩子往卫生间赶。
原以为清理得干干净净,谁知刚放下没多久,小家伙们又“噗嗤”一声,拉了一裤子。
这防备之心,终究是败给了童真的无知无觉。
他将换好尿布的小不点递还给黄小花,随即和邢毅成闪身进了书房。
桌上摊开的档案,揭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