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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四三年,御医世家落魄- 第227章 匿名电文下-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227章 匿名电文下
    迟照野在窗外打了个手势,陈济堂点头,迟照野便翻墙出去了,墙头一片碎瓦被他踩落,摔在墙根碎成两半,声音闷在夜里,像谁咳了一声。

    金毓秀把发报机收回油布包里,动作很慢,每一层布都折得齐整。

    她收完最后一层,忽然说:“井上弘的叔叔在东京医学部的人脉很深,这封电文发出去,未必能立刻扳倒他。”

    “不需要立刻扳倒,”陈济堂把柴房门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灯焰歪向一边,“只需要让他被召回。

    他走了,北平这边的事才能动。”

    金毓秀没再说话,把油布包塞进柴堆最底层,用干柴压好。

    她站起来时膝盖响了一声,手撑着墙缓了缓,才直起身。

    第二天下午,消息从宪兵队内部传出来——井上弘收到东京本部急电,限四十八小时内返回东京接受调查。

    传消息的是额尔赫手下的一个白俄线人,在宪兵队门口摆烟摊,看见井上弘的副官跑进跑出三趟,脸色一次比一次难看。

    陈济堂在药铺柜台后面听完,把手里那杆秤放下,秤砣磕在铜盘上,当的一声。

    “他会狗急跳墙。”

    陈济堂对额尔赫说。

    额尔赫坐在药铺角落的条凳上,手里转着一枚银元,银元在指缝间翻来翻去,边缘磨得发亮。

    “我已经安排了六个人,分三班,今晚开始守在四合院前后。”

    他把银元扣在掌心里,“但井上弘如果调动宪兵队的人,六个人不够。”

    “他不敢调动宪兵队,”陈济堂从柜台底下抽出一张纸,上面是那五记录的井上弘与东京本部的电报编号,“他现在的处境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他只会用自己私下养的那批人。”

    额尔赫把银元收进兜里,站起来时条凳腿在砖地上刮出一声尖响。

    “那就等。”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你那个姓唐的朋友,今天早上在琉璃厂后街跟一个戴礼帽的人碰了面,谈了不到五分钟。

    我没让人跟。”

    陈济堂把纸折好收进袖口,没接话。

    当天夜里,四合院比平时安静。

    那兰的屋里亮着一盏小灯,窗纸上映出那五坐在床边的影子,一动不动。

    陈济堂在厢房里擦他那把勃朗宁,枪管里的来复线被煤油灯照出一道道细密的旋纹。

    金毓秀坐在桌边,面前摊着祖父那本手札真本,她翻到一页密文,用铅笔在旁边的白纸上试着描画,描了几笔又划掉。

    “你祖父的密文里有一段反复出现的词组,”金毓秀头也不抬,“我数了数,一共出现七次,间隔没有规律。

    如果是灭活方法,不应该重复这么多次。”

    陈济堂把枪组装回去,套筒复位时发出一声脆响。

    “也许不是方法,”他说,“是提醒。”

    金毓秀停住笔,抬头看他。

    煤油灯的火焰在她瞳孔里缩成两个小点。

    后半夜起了风。

    陈济堂没睡,靠在厢房的椅背上,听着院里那棵老槐树的枝丫被风拧得吱呀响。

    凌晨三点刚过,院墙外面传来一声极轻的铜器碰撞声,像谁碰翻了额尔赫手下人腰间的搪瓷缸。

    陈济堂把勃朗宁从桌上拿起来,拇指拨开保险,金属摩擦声被风盖住大半。

    金毓秀也醒了,从里屋出来,手里攥着那本手札。

    她没问,陈济堂也没解释,只朝那兰的屋子方向偏了偏下巴。

    金毓秀点头,退回去把门关严,门闩落下的声音很轻。

    院门被撞开时,陈济堂已经站在厢房门口的阴影里。

    第一个冲进来的人手里攥着一把短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白,还没等他看清院里的布局,廊柱后面伸出一根铁棍,横着扫在他膝盖弯上,人扑通跪下去,短刀脱手飞出去,扎进墙根的土里。

    第二个、第三个紧跟着翻墙进来,额尔赫安排的人从柴房后面、水缸旁边、门楼顶上同时动手,铁器碰撞的声音短促而闷,间或夹着一声被捂住的闷哼。

    前后不到三分钟。

    六个人被按在院心的青砖地上,胳膊反拧着,嘴里塞了从他们自己身上撕下来的布条。

    额尔赫从门楼顶上跳下来,落地时脚下一滑,手撑住墙才站稳,裤腿蹭了一片白灰。

    “少了一个。”

    额尔赫数了数地上的人,抬头看向陈济堂。

    陈济堂已经走到院门外。

    巷子里月光铺地,一个穿灰布短褂的人正往南跑,脚步踉跄,左脚似乎受了伤,跑起来一瘸一拐。

    陈济堂没追,抬起勃朗宁,枪口对着那人的小腿,扣下扳机。

    枪声在巷子里炸开,子弹打中那人脚边的石板,溅起一簇碎屑。

    那人猛地刹住脚,身子晃了晃,转过头来,月光照在他脸上——是井上弘的副官,陈济堂在德国诊所后巷见过他,当时他站在井上弘身后,手里提着一只牛皮纸袋。

    副官被拖进院里时,膝盖上的血已经洇透了裤管。

    额尔赫把他嘴里的布条扯出来,副官喘了几口气,下巴上沾着布条留下的毛絮。

    陈济堂蹲下来,勃朗宁的枪口抵在副官没受伤的那条腿的膝盖上。

    “铁算盘在哪?”

    副官没说话,眼睛盯着陈济堂身后的某个地方。

    陈济堂顺着他的目光转头,看见金毓秀站在厢房门口,手里那本手札的封皮在月光下泛着暗黄。

    副官忽然笑了一声,嘴角扯动时牵到脸上的擦伤,血珠从裂口里渗出来。

    “天津。”

    副官的声音哑得像砂纸,“宪兵队地牢二楼最里间。

    但你们去不了——明天一早,井上少佐走之前,会下令把他转移到塘沽码头,送上船。”

    陈济堂把枪收回来,站起身。

    院角那盏被风刮灭的纸灯笼在地上滚了半圈,停在副官脚边。

    远处传来一声火车汽笛,从东边来,拖得很长,在夜色里慢慢散开。

    东方天际线泛出一层灰白,像旧棉絮撕开的毛边。

    金毓秀走到陈济堂身边,把手札真本递过来。

    封皮上沾着她掌心的汗,边角有一处被手指反复摩挲得发亮。

    “那就去天津,”她说,“你祖父的密文里,一定有答案。”

    陈济堂接过手札,没翻开。

    院门口传来脚步声,那五背着包袱站在门槛外面,包袱皮是那兰的旧头巾改的,蓝底白花,一角扎得松了,露出里面一双千层底布鞋的鞋尖。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颧骨上那道旧疤在晨光里显得比平时更深。

    “我去天津。”

    那五的声音不高,但院里每个人都听见了,“这次,我要把铁算盘活着带回来。”

    风从巷口灌进来,把院里那棵老槐树上的枯叶吹落几片,其中一片打着旋儿落在副官脚边的血泊里,叶缘慢慢被洇湿。

    额尔赫的人把俘虏一个个拖进柴房,铁锁落下的声音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陈济堂看着那五,手里的手札封皮被拇指掐出一道浅印。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把勃朗宁的保险重新拨回去,金属碰金属,咔嗒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