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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四三年,御医世家落魄- 第252章 门里门外-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252章 门里门外
    佐藤枝子母亲在墙根咳了两声,从棉袄口袋里摸出一块手帕,手帕里裹着半块干饼,饼面上有霉点。

    她掰了一小块往嘴里送,嚼了两下,又吐出来,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我姐——”被推出门外的那个年轻女人坐在地上,膝盖蹭破了皮,血珠混着灰凝成暗红色的泥。

    她抬头看陈济堂,嘴唇发白。

    “我姐还在里面。”

    陈济堂蹲下来,和她平视。

    年轻女人的瞳孔在暗光里缩成两个小点,手指攥着衣角,指节和佐藤枝子一样发白。

    他伸手把她膝盖上的灰泥轻轻刮掉,从针囊里抽出一枚细针,在她膝眼下三寸扎了一针。

    女人“嘶”了一声,腿抖了一下,没躲。

    “你叫什么。”

    他问。

    “那五。”

    女人说,声音哑。

    “我姐叫那四。”

    陈济堂把针拔出来,在袖口上蹭了蹭。

    甬道尽头的铁门内侧传来齿轮重新咬合的声音,很轻,像是有人在里面拧动了什么。

    他站起来,目光扫过甬道两侧的管道——粗管上的三个气阀齿轮盘都静止了,但连接关押室的支管上,还有一个备用阀门,阀柄上缠着铁丝,铁丝末端拧成一个环,环上挂着一截断掉的铜丝。

    佐藤枝子也看见了。

    她走过去,手指捏住那截铜丝,铜丝末端弯成钩状,和她发髻里抽出来的那根一模一样。

    她回头看了陈济堂一眼,没说话,把铜丝从铁丝环上解下来,放进自己护士服胸前的口袋里。

    口袋里还有半截铅笔和一张折成四折的纸片,纸片边缘露出“北支那”三个字。

    甬道顶上的灯管闪了一下,灭了。

    黑暗中,铁门内侧的齿轮声停了。

    铁门合拢的声响沉闷,像一截湿木头砸在水泥地上。

    陈济堂的后背撞上门板内侧,肩胛骨传来一阵钝痛,右手还攥着那枚折断的金针,针尾的云纹硌进掌心。

    他先没动,等了两秒,确认门外没有脚步声追来,才把视线转向地下室深处。

    毒气还没灌进来,但管道里已经响起细碎的咝咝声,像砂纸蹭过铁皮。

    那五姐姐靠在对面墙上,一只手按着肩膀,指缝间渗出暗色的血。

    她刚才顶门时被铁门边缘刮掉一块皮肉,自己倒没看一眼,眼睛只盯着陈济堂手里的针囊。

    “你听我说。”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带着喘,“我弟弟在宪兵队地牢,铁算盘跟他关在同一排。

    你出去,找金毓秀,她知道地牢的换岗时间。”

    陈济堂把针囊在膝盖上铺开。

    九枚银针只剩八枚,最粗的那枚金针断在齿轮槽里,剩下的长短参差,尾端錾刻的云纹在昏光里泛着暗哑的金属色。

    他抽出一枚三寸针,在袖口上蹭了两下,没接那五姐姐的话,直接蹲到她面前。

    她往后缩了半步,后脑勺抵住墙面,灰浆簌簌落进衣领。

    “别动。”

    他左手按住她肩胛骨外侧,右手持针,针尖对准锁骨下方凹陷处。

    那五姐姐的呼吸频率明显加快,但没再躲。

    三针下去,封住云门、中府、天府三处大穴。

    针入肌理时她闷哼了一声,牙关咬得腮帮子鼓起两条棱。

    陈济堂的手指搭在她腕脉上,脉搏从急促的一百二十次逐渐降到九十上下,指甲盖上的紫绀色消退了一些。

    毒气吸收的速度被压住了,但封穴最多撑二十分钟,之后气血强行冲开会造成二次中毒,比不封更凶险。

    “备用阀门在墙角。”

    那五姐姐用下巴点了点方向。

    陈济堂顺着看过去,地下室东北角的管道支架下方,有一个铸铁阀轮,比主气阀小两圈,阀杆上缠着麻丝,轮辐上积了厚厚一层灰。

    他走过去蹲下,手掌贴住阀轮试了试,阻力很大,但能转动。

    他顺时针拧了四分之一圈,管道里的咝咝声减弱,天花板下那根粗管表面的冷凝水不再往下滴。

    阀轮松手后会回弹,必须持续按压。

    他脱了外套,把左肩顶在阀轮上,右手从针囊里抽出最长的那枚银针,针尖对准阀杆与管壁的缝隙,斜插进去卡住回弹的行程。

    “你走。”

    那五姐姐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更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她从怀里摸出那把合并后的铜钥匙,钥匙柄上的胶布被汗浸得发黏,她把手伸向陈济堂,掌心朝上。

    “你弟弟……”陈济堂的话被头顶的震动打断。

    铁门外传来金属摩擦声,像是有人在用工具撬锁,一下一下,节奏很稳。

    门外甬道里,佐藤枝子蹲在铁门右侧的墙壁前,手指沿着砖缝摸索。

    她父亲加装的那道定时锁嵌在门框上方,外壳是黄铜的,表面刻着刻度盘,指针停在红色区域,三十分钟的倒计时已经开始。

    她摸到锁壳背面有一排铆钉,其中一颗松动了,指腹蹭过时能感到轻微的晃动。

    她从发髻里抽出一根发卡,掰直了捅进铆钉孔,左右撬动。

    铆钉退出来半截,锁壳与门框之间裂开一道缝,里面是发条和齿轮,还有一根细铜线连接着毒气管道的压力感应器。

    她停下手。

    这根铜线一旦剪断,压力感应器会触发备用气阀,毒气灌入的速度会翻倍。

    她父亲设计这道锁的时候,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只留下一个可能——从锁壳内部把定时齿轮的卡榫拨开,让倒计时归零。

    但需要另一只手从门内配合,把压力感应器的簧片按住。

    她回头看铁门,门缝里透出一线昏光,陈济堂的影子在光里晃动,左肩顶在墙角,姿势别扭。

    旧楼外的巷子里,金毓秀带着锄奸团五个人从西侧矮墙翻进来。

    她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短褂,腰后别着两把驳壳枪,枪把上缠着黑胶布。

    落地时右脚踩到一块碎瓦,瓦片在鞋底下碎成三瓣,她没停步,贴着墙根往锅炉房方向移动。

    锅炉房的铁皮门半掩着,门轴缺油,推开时发出细长的吱呀声。

    她侧身挤进去,里面堆着废煤渣和几根断裂的皮带,通往地下通道的入口在煤堆后面,一块铸铁盖板斜搭在水泥沿上,盖板边缘有新鲜的擦痕。

    她蹲下来掀盖板,身后传来脚步声。

    金毓秀没回头,右手摸到腰后的枪把,拇指挑开保险。

    脚步声在两步外停住,一个女声响起,带着北平口音里夹的生硬语调:“金队长。”

    金毓秀转过身。

    佐藤枝子站在锅炉房门口,护士服的下摆沾着煤灰,右手提着一只牛皮纸袋,袋口卷了两折。

    两人之间隔着三步距离,煤渣在鞋底下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你要杀我,可以。”

    佐藤枝子把纸袋放在地上,用脚尖推过去。

    纸袋滑过煤渣,停在金毓秀鞋前半尺处,袋口散开,露出里面一沓油印纸,最上面那张印着表格和数字,页眉处有一行日文。

    “细菌实验记录副本。

    我父亲的保险柜里还有一份原件,但这份够你交差。”

    她的声音没抖,但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在微微蜷曲。

    “先救他。”

    金毓秀低头看了一眼纸袋里的东西,没弯腰去捡。

    她的视线从记录纸移到佐藤枝子脸上,又从脸上移到她身后的通道入口。

    沉默持续了三秒,锅炉房里只有煤渣从铁皮门缝漏进来的风声,细细的,像有人在外面吹口哨。

    金毓秀收回目光,对身后的一名锄奸团成员偏了偏头:“炸药。”

    那人从背包里取出两管黄色炸药和一卷导火索,金毓秀接过来掂了掂重量,又看了一眼铁门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