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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四三年,御医世家落魄- 第266章 餐车夹层-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266章 餐车夹层
    我知道你拿了什么。”

    佐藤枝子没动。

    她的目光落在餐车中间那张折叠实验台上,台面不锈钢边缘有一道横贯的划痕,划痕里嵌着干涸的淡绿色结晶,是催化剂瓶底渗漏后挥发留下的痕迹。

    她开口时用的是日语,声音不高,但每个音节都咬得很清楚:“父さん、私はもうサンプルを饮んだ。

    无理に入ってきたら、この瓶を噛み砕く。”

    她说完把插在口袋里的右手抽出来,指间夹着一只玻璃瓶,瓶内液体在车厢顶灯下呈浑浊的淡绿色,瓶口塞子已经被她咬在齿间,玻璃边缘抵着下唇,嘴唇内侧能尝到凡士林的涩味。

    门板外的脚步声停了。

    佐藤一郎沉默的间隙里,餐车顶棚那颗水珠终于落下来,砸在陈济堂后颈上,顺着衣领滑进脊背。

    他偏过头,视线扫过餐车地板。

    铁皮地板漆面磨得发亮,接缝处铆钉头凸起,但靠近储物柜底部的那块地板边缘,有一道极细的黑色缝隙,比别的接缝宽出半指,缝里嵌着煤灰和碎草屑。

    他蹲下去,银针换到左手,右手食指抠住地板边缘往上提。

    铁皮板翘起来,下面是一层木质隔板,隔板再往下,黑洞洞的,有风从下面涌上来,带着铁轨和煤渣的气味。

    “夹层,”他压低声音,转头看佐藤枝子,“通行李车厢。”

    佐藤枝子把玻璃瓶从齿间取下来,塞子重新按紧,瓶身收回口袋里。

    她走到陈济堂身侧蹲下,护士服裙摆铺在地板上,沾了刚才滴落的水渍。

    她往夹层里探头看了一眼,黑暗里能看到行李车厢地板的背面横梁,间距大约两尺,人侧身能挤过去。

    门板外又响起佐藤一郎的声音,这次换了中文,语速慢了些:“陈济堂,你也在里面。

    你们跑不掉,把菌株和催化剂交出来,我可以不追究。”

    陈济堂没接话。

    他把银针咬在齿间,双手撑住夹层边缘,侧身往下一沉。

    肩膀卡了一下,他扭了扭腰,后背蹭着隔板底面滑过去,落在行李车厢地板上时脚底踩到一截麻绳,绳头散着,纤维扎进鞋底纹路里。

    他抬头,夹层口上方露出佐藤枝子的脸,她正把护士服前襟里的玻璃瓶一只一只往夹层里递。

    陈济堂接住第一只,瓶身冰凉,掌心贴上去时能感觉到瓶壁外侧凝结的细密水雾。

    第二只、第三只,直到六只全部接完,他用胳膊拢在胸前,玻璃瓶互相碰撞发出极轻的叮声。

    佐藤枝子没有跟着下来。

    她跪在夹层口边缘,双手撑着地板,护士服后襟被风掀起来,露出后腰上一道旧疤,是烧伤留下的,皮肤皱缩成不规则的长条。

    她把最后一只瓶子的塞子重新按了按,然后抬头看陈济堂,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你走。

    我留下。

    他是我父亲,不会——”

    陈济堂把六只瓶子拢进左臂弯,右手从齿间取下银针,针尖朝上,针体在行李车厢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冷白。

    他没等佐藤枝子说完,左手把瓶子往夹层深处推了推,右手撑住车厢地板边缘,膝盖一顶,整个人从夹层口翻上来。

    佐藤枝子被他突然的动作逼得往后一仰,后背撞上储物柜门,柜门弹开,里面滚出两卷纱布和一盒止血钳,铁盒盖摔开,钳子滑到陈济堂脚边。

    陈济堂弯腰捡起止血钳,顺手插进裤兜,银针换到右手。

    餐车前端门板传来金属撞击声,是枪托砸在门锁上的动静,锁扣铁皮变形,门缝里挤进半截枪管。

    佐藤一郎的声音贴着门缝往里钻:“枝子,我数到三。”

    佐藤枝子站起来,把护士服前襟重新拢紧,六只瓶子的轮廓在布料下显出六个圆形凸起。

    她往门板方向走了一步,陈济堂伸手扣住她手腕。

    她手腕很细,陈济堂拇指按在她桡动脉上,能感觉到脉搏跳得又急又浅。

    她没回头,只说了一句:“他真会开枪。”

    陈济堂没松手。

    他侧耳听门板外的动静,枪管缩回去了,但脚步声从两端同时往中间靠,前端是军靴,后端是皮鞋,皮鞋跟敲在铁皮地板上节奏比刚才快了半拍。

    他松开佐藤枝子手腕,右手银针在指间转了个向,针尖朝下,左手把佐藤枝子往夹层口推了一把。

    她膝盖磕在地板边缘,闷哼了一声,回头看他时眼眶发红,但没说话。

    门板中段的合页螺丝从外面被拧动,铁皮门板往外鼓了一下,门缝里伸进一根撬棍的扁头,撬棍插进门缝后上下别了两下,铁皮发出拉伸变形的嘎吱声。

    陈济堂往后退半步,右脚踩到刚才滚落的止血钳铁盒盖,盒盖在铁皮地板上滑出去,撞上餐车侧壁,声音不大,但门板外的撬棍停了一瞬。

    佐藤一郎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点笑意:“陈济堂,你师父的铁算盘还在我手里。

    你跑,他死。”

    陈济堂的右手停了一下。

    银针针尖悬在指腹上方半寸处,针体映着顶灯的光,在餐车侧壁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

    他偏过头看佐藤枝子,她正从夹层口探出半个身子,一只手伸向他,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他听见自己喉咙里咽了一下,然后转身,两步跨到门板前,银针对准门缝里那根撬棍的扁头缝隙,扎进去。

    针尖刺入撬棍与门板之间的铁屑层,卡住。

    他手腕一拧,银针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撬棍从门缝里弹出去,外面传来一声低骂。

    陈济堂退回来,佐藤枝子已经整个身子探进夹层,只留两只手扒着地板边缘。

    他蹲下去,把六只瓶子重新拢进左臂,右手银针咬回齿间,侧身往夹层里沉。

    肩膀再次卡住时他用力一扭,粗布褂子肩缝处崩开一道口子,棉线崩断的声音很轻。

    他落进行李车厢地板,脚底踩到刚才那截麻绳,这次绳头缠住了他的脚踝,他踢了两下没踢开,索性拖着绳子往行李车厢深处走。

    佐藤枝子跟在他后面落下来,落地时膝盖弯了一下,手撑住地板,掌心按在一摊干涸的机油渍上,五指印出深色痕迹。

    她站起来时把那截缠住陈济堂脚踝的麻绳解了,绳头绕在自己手腕上,打了个活结。

    行李车厢两侧堆着帆布盖住的木箱,箱角铁皮包边在黑暗中反着微光,空气里弥漫着樟脑和旧皮革的气味。

    车厢尽头有一扇铁栅栏门,门闩用铁丝缠着,铁丝锈得发黑。

    陈济堂走到铁栅栏门前,银针从齿间取下,针尖挑开铁丝缠结处,一圈一圈绕开。

    佐藤枝子站在他身后,把六只瓶子从口袋里取出来,重新塞进护士服前襟内侧,瓶身贴着皮肤,凉意渗进肋骨缝隙。

    她系好衣扣时手指碰到那道旧疤,动作停了一下,然后把衣摆拉平。

    铁栅栏门推开时发出长长的吱呀声,门外是站台末端的水泥地,探照灯光柱正扫过来,光边缘掠过铁轨,在碎石上切出一道白线。

    陈济堂跨出门槛,脚踩在水泥地边缘的碎石堆上,鞋底打滑,他膝盖一弯稳住,回头伸手。

    佐藤枝子把手递给他,掌心机油渍蹭在他虎口上,黏腻温热。

    她跨出门槛时护士服后襟被铁栅栏门上的毛刺挂住,撕开一道三寸长的口子,布料垂下来,露出后腰那道旧疤。

    两人沿铁轨往南跑,碎石在鞋底滚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跑出大约五十步,陈济堂回头看了一眼专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