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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四三年,御医世家落魄- 第326章 唐予安的蜡丸第二封-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326章 唐予安的蜡丸第二封
    陈济堂放下门帘,回头看着唐予安。

    “我不信他。”

    他说,“但我信那五的姐姐。”

    唐予安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攥着衣襟的手松开了。

    她走到诊桌边,把布帕重新叠好,四角对齐,叠成一个小方块塞进袖袋里。

    动作很稳,但塞进去的时候手指在袖口里多停了两秒。

    “额尔赫被关在地下室第三间,门是铁皮包的,锁是日本九四式。”

    唐予安说,“宪兵队后墙有一棵老槐树,枝杈伸到二楼窗户。

    这些是额尔赫上次送蜡丸时附在蜡壳夹层里的,我拆了三天才拆出来。”

    她从袖袋里又摸出一样东西,是一截铅笔头,笔杆上缠着胶布,胶布上用针尖刻着几个极小的数字。

    “这是地下室换岗时间,每隔六小时一换,换岗时有两分钟空档,后墙那条路没人。”

    陈济堂接过铅笔头,在灯下辨认那些数字。

    他的手指在胶布上摩挲了一下,触到针尖刻痕的毛边。

    他把铅笔头放在诊桌抽屉里,抽屉里还有裴观言手术时取出的三块弹片,用油纸包着,弹片边缘沾着干涸的血迹。

    他关上抽屉,铜拉手磕在抽屉框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山田明天什么时候来?”

    唐予安问。

    “没说。

    但他给了我今晚。”

    陈济堂走到药柜前,拉开最下面那层抽屉,里面是几个陶罐,他取出其中一个,罐口用黄蜡封着。

    “这是佐藤枝子走之前留下的血样,金毓秀分离了血清,做了三支抗体。

    一支给裴观言带着去延安了,一支在实验室,还有一支在我这里。”

    他把陶罐放在桌上,蜡封完好,罐身上用墨笔写着日期和编号。

    “山田要的是这个。

    但他不知道抗体需要佐藤枝子的新鲜骨髓才能维持活性——金毓秀下午刚发现的。”

    唐予安看着那个陶罐,没伸手去碰。

    “你打算怎么办?”

    “山田要交易,我就跟他交易。”

    陈济堂把陶罐重新放回抽屉,这次没关严,留了一道缝。

    “但交易的地点不在四合院。

    你让迟照野去平安客栈取电台,金毓秀发报给延安——问清楚,活捉山田的命令,是不是可以变通为‘以额尔赫的安全为优先’。”

    唐予安沉默了一会儿。

    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帘上,没有掀开,只是攥着帘布的一角。

    帘布是蓝布面的,洗得发白,边角有一块补丁,针脚很密,是金毓秀的手艺。

    “陈济堂。”

    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那五的姐姐死前,山田就在场。

    他看着她咽气,然后把她埋在南城墙根底下,连块木牌都没立。

    那五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姐埋在哪。”

    陈济堂站在原地没动。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灯芯烧短了一截,光暗下去,堂屋里的影子拉长,他的影子投在药柜上,盖住了那排写着药名的抽屉标签。

    窗外传来一声很远的狗吠,被雪闷住,只剩下一点尾音。

    “我知道。”

    他说。

    唐予安掀开门帘走了。

    后门关上的时候,门栓自己弹回去,咔嗒一声。

    陈济堂在堂屋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西厢窗下,抬手在窗棂上敲了两下。

    里面金毓秀的影子晃了晃,窗户纸透出的暖色移动了位置。

    他回到诊桌前,把抽屉里那个陶罐取出来,放在油灯旁边。

    蜡封在灯光下泛着暗黄色的光,罐身上的墨字很小,但笔画清晰——那是佐藤枝子临走前亲手写的编号。

    他坐下来,把针囊重新打开,抽出一根针,在酒精棉上擦了擦。

    针尖在灯下亮了一下,然后他拿起陶罐,用针尖在蜡封边缘轻轻划了一道痕。

    蜡壳没有裂,但划痕处渗出一点极细的湿意,像是罐子里的东西在呼吸。

    窗外,那五端着一盆新换的雪水从厨房出来,看见西厢灯还亮着,脚步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盆里的水,水面上浮着一小片煤渣,他用手指把煤渣拨到盆沿,然后继续往廊下走。

    雪落在他肩上,积了薄薄一层,他没去掸。

    西厢的窗纸透出一层昏黄,金毓秀把煤油灯芯挑到最长,灯焰舔着玻璃罩上沿,熏出一道黑边。

    桌上并排放着七支试管,其中六支里的液体清亮,只有最右边那支,液面浮着一层灰白色的絮状物,像隔夜米汤表面结的那层膜,但更薄、更碎,在灯下泛着细碎的晶光。

    她把那支试管举到灯前,轻轻晃了一下。

    絮状物没有散开,反而聚成一小团,沉到管底,像一团被水泡烂的棉絮。

    金毓秀从抽屉里取出载玻片,用接种环挑了一点沉淀物,在酒精灯上燎过环口,涂片、干燥、固定,动作快而稳,只有手腕在微微发颤。

    显微镜是陈济堂从日本人开的诊所里拆来的旧货,镜筒上有一道焊过的疤,但镜头还能用。

    她把载玻片卡上去,调焦旋钮转了三圈,视野里出现了一片扭曲的杆状菌体,有的断裂成短节,有的鼓成梭形,细胞壁边缘模糊,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破了。

    金毓秀直起身,后背抵着身后的药柜。

    柜门没关严,铜搭扣磕在木框上,响了一声。

    她盯着那支试管看了很久,然后从架子上取下佐藤枝子的血液样本登记本,翻到最近一页。

    上次采血是五天前,样本编号七,当时镜检正常,培养皿里菌落形态也稳定。

    她合上本子,手指按在封皮上,指节发白。

    她推开西厢门时,院子里正刮风。

    廊下那盆雪水结了一层薄冰,冰面下有两片枯叶,是那五白天从水沟里捞出来的。

    堂屋灯还亮着,陈济堂坐在诊桌后面,面前摊着唐予安送来的蜡丸外壳碎片,他用镊子把碎片一块一块排在白纸上,像在拼一张残缺的地图。

    金毓秀进来时带进一股冷风,灯焰歪了一下,陈济堂抬手护住纸片。

    “陈先生。”

    金毓秀站在桌边,手里还攥着那支试管,管壁上的水汽凝成细流,沿着她的指缝往下滴,“抗体样本出问题了。”

    陈济堂放下镊子,接过试管。

    他没有立刻看,先凑近闻了一下,管口有一股淡淡的酸味,和平时血液样本的气味不同。

    金毓秀把显微镜下的发现说了一遍,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

    陈济堂听完,把试管放回桌面,管底磕在砖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确定是变异?”

    他问。

    “菌群形态和五天前完全不同。

    我做了两遍涂片,第二遍把培养温度降到三十四度,絮状物没有减少,反而更密。”

    金毓秀从袖口里抽出一张折叠的草纸,展开后上面用炭条画着菌体形态对比,左边是五天前的,右边是今晚的,“如果抗体在体外都能变异,那佐藤枝子体内的抗体可能也在衰减。

    她到了延安,未必能救自己。”

    陈济堂没有接那张草纸。

    他站起来,走到堂屋门口,掀开门帘往外看。

    院门外雪地上有两道新的车辙印,是山田的摩托车留下的,辙痕边缘的雪被碾成灰黑色,冻成硬壳。

    他放下门帘,回身时金毓秀已经坐下了,两只手交叠放在膝上,指尖还在抖。

    “有没有办法稳定抗体?”

    陈济堂问。

    “需要新鲜的骨髓样本。”

    金毓秀说这话时没有抬头,眼睛看着桌面那道裂纹,“佐藤枝子的骨髓里含有母体抗体,只有从她体内直接取样,才能培养出稳定的菌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