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纯看见那匹白纱在师尊指间展开,突然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后背绷得更紧了。
“师尊,弟子自己来。”
“你连脱衣服都做不好。”
南涧雪头也没抬,把纱卷在掌心绕了两圈,“手抬起来。”
顾纯盯着南涧雪手里那卷白纱,下意识想要拖延,便找了个理由:“伤口还没清洗干净。藤蔓的刺上有泥,不洗掉会化脓。”
南涧雪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疏忽,当即掐了个诀使出清洁术。淡青色的灵光从她指尖漫出来,覆在顾纯的身体上。
灵光走过之处,衣物和伤口上的血渍和泥垢一并消融,露出底下泛红的皮肤。
“好了,我们继续。”南涧雪收回手,表情淡然。
面对如此平静接触自己的师尊,顾纯反而耳尖烫得厉害。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那句“有劳师尊”卡了一下才挤出来,声线飘忽得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那、那就有劳师尊了。”
“无妨。”
南涧雪抽出一段白纱,双臂从顾纯身后绕过去,指尖在腰侧另一头捏住纱尾,将药纱抻平。
这个姿势让她的脸几乎贴上顾纯的后颈,温热的鼻息不经意间拂过皮肤。
顾纯后背绷得紧,肩胛骨微微凸出来,像收拢的双翼。
南涧雪的手绕到她身前,绷带从后腰往小腹方向铺,指腹隔着纱面一寸一寸往前推,药粉的苦涩混着顾纯身上清苦味钻进两人之间那点缝隙。
她缠得很慢,每一圈都要对齐上一圈的边缘,纱条覆上去时带着掌心残留的药粉凉意,贴着皮肤一点点收束。
顾纯把手抬到胸前,指尖几乎要碰到南涧雪的发冠。
师尊低头的角度刚好让一缕碎发从耳后滑下来,发梢扫过顾纯的小臂内侧,痒得她整条手臂都僵住了。
“吸气。”南涧雪说。
顾纯吸了一口气,肋骨撑开,腰侧的伤口被绷带压住,痛感往上蹿了一截。
她只能通过盯着头顶的岩壁,试图将自己的注意力从腰侧移开。
可老天有意捉弄人似的。
南涧雪从她身前收回手,指尖划过顾纯腰腹时带了一点若有若无的擦碰。
那一小片皮肤立刻泛起细密的麻意,顺着腰线往下窜。
顾纯慌张地咬住下唇内侧,把一声几乎要溢出来的闷哼咽回喉咙。后颈更是不受控制地轻轻跳了一下,散发出清苦味。
南涧雪自然也嗅到了那股气味,不以为意地绕到另一侧,重复同样的动作。
这次白纱要从腰后穿过去,她右手贴着顾纯后腰的弧度滑过去,掌心覆在腰窝的位置借力。
顾纯整个人僵住了。
师尊的手好凉。
那点凉意隔着薄薄一层药纱渗进来,贴着后腰凹下去的弧度,像一片存在感极强的冰玉。
顾纯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偏偏南涧雪表情专注,目光只盯着绷带缠绕的层次,唇角微微抿着,呼出的气息一下一下扑在顾纯耳廓后方。
“师尊。”顾纯低沉的声音压在喉咙里。
“嗯?”南涧雪没抬头,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剩下的让弟子自己来吧。”
南涧雪没松手,只是抬起眼看了她一下,那双眼睛里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顾纯偏着头耳尖通红,南涧雪的目光在她散发着清苦味的后颈停了一瞬,又落回绷带上。
“快好了。”
她将最后一圈纱尾贴住,指腹按住接头处轻轻压了压。
顾纯的腰窝被师尊的掌心贴着,那点凉意慢慢被体温暖过来,变成一种温吞的烫。
南涧雪退开半步,低头收拾桌上的瓷瓶。
顾纯飞快地把里衣拽下来盖住腰腹,指尖在发抖。
“另一处伤呢。”南涧雪背对着她问。
顾纯愣了一下,随即想起脚踝上被藤蔓倒刺扎出的伤口。她弯腰去够自己的脚踝,手指刚碰到就疼得缩回来。
南涧雪蹲在矮榻前,没问顾纯的意见直接握住她的小腿肚架在自己膝头。
南涧雪低头查看伤口,指腹蘸了点药粉沿着伤口边缘涂上去。
药粉碰到破皮的地方,顾纯疼得小腿猛地一抽。
南涧雪眼疾手快地扣住了她的脚踝。
力道不轻。
虎口卡在踝骨凸起处,掌心贴着脚踝内侧薄薄的皮肤,那里能摸到顾纯的脉搏,跳得急促。
“忍一忍。”南涧雪沿着红痕往上推,从脚踝到小腿肚,药膏涂得均匀,力道不轻不重。
顾纯只能忍耐着攥紧榻沿,装作无知无觉。
南涧雪的手从脚踝滑到脚背,检查倒刺留下的细小伤口。
她的拇指按在脚背上,慢慢揉开淤住的那点血。顾纯的脚趾不受控制地蜷起来,趾尖不小心蹭过南涧雪的掌心。
“抱歉,师尊……”顾纯连忙为自己下意识的冒犯道歉。
“这里也扎了倒刺,难怪你会那么疼。”南涧雪却怜惜地抬起顾纯的脚掌,就着窗边透进来的光检查脚心。
果然有两处细小的刺痕,周围泛着淡红。
南涧雪拿指尖去挑那两根断在皮下的倒刺。她凑近了些,鼻息扑在顾纯脚心。
顾纯不住地往后仰,手肘撑在榻面上,后颈跳得越来越急,浓郁的清苦味从领口往外涌,像是打翻了药罐。
南涧雪挑出第一根刺时,顾纯脚心一缩,小腿绷直,膝盖差点撞上南涧雪的肩。
南涧雪侧了侧脸躲开,嘴唇擦过顾纯小腿内侧的皮肤。
那一下极轻。
顾纯大腿内侧的肌肉猛地抽紧了,一股热意从小腹往下窜。
她死死咬住舌尖。
南涧雪似乎毫无察觉,低头挑第二根刺。手指捏着顾纯脚心那小块皮肉,拿瓷瓶里的药粉薄薄敷了一层。
“好了。”她终于松开顾纯的脚踝。
顾纯毫不停留地缩回腿,膝盖曲起来。
只是一个简单的上药,怎么比练剑还让人疲惫不已?
她拢了拢衣襟,不敢看南涧雪。
后颈跳得她心里发慌,还有那股恼人的清苦味逸散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浓得几乎能拧出汁水来。
南涧雪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山风灌进来。她背对着顾纯站了一会儿,风吹动她耳边的碎发。
南涧雪忽然随口一提道:“你身上的味道似乎比先前浓了许多。”
“让师尊不适了,弟子……”
“藤毒入脉需要发汗,夜里可能会发热。”南涧雪转过身时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异样。
“药我会为你放在榻边的木匣里,戌时和子时各服一次。”
“谢谢师尊。”
“你休息吧。”留下这一句,南涧雪转身往洞府外走去。
顾纯听着师尊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缓缓闭上眼睛。
师尊指尖的凉意好像还留在腰侧,药粉的苦味和松雪香混在一起,沉进她昏沉的意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