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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乡知青,带妹救赎藏族五朵金花- 第334章 哄闺女-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334章 哄闺女
    李卫东拿起一块卡赛,递到她面前。

    “吃。”

    “吃完便不许再叫。”

    初一接过卡赛。

    她咬了一口,仍指着他。

    “木炭。”

    李卫东彻底没了办法。

    陆川将女儿抱回来。

    “行了。”

    “古突夜的事,今日不再说。”

    李卫东这才找地方坐下。

    这场笑话也由一块卡赛收了尾。

    午后。

    村里人在队部聚了一次,不谈过去的枪声、谣言和火灾。

    也不追问来年会不会继续遇见麻烦。

    老人坐在火炉旁喝茶,年轻人将卡赛一盘盘端上桌。

    孩子围着几盆青稞苗看个不停。

    郑向东与沈秋萍负责清点桌椅。

    文红玲登记公用木碗。

    珠玛替一个吃得太快的孩子拍背。

    李卫东则守着卡赛盘,嘴上说防止孩子偷拿,自己却吃得最多。

    陆川坐在门边。

    他不需要事事亲自动手。

    管茶,看火,清点物品,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陆川心里也比过去踏实。

    他曾经觉得,只有自己盯住所有事情,家里和村里才不会出错。

    雪盲让他闭了几日眼。

    他这才看清一件事。

    别人也会做。

    瑶瑶会自己画好切玛盒。

    梅朵会将节前准备安排得妥妥当当。

    扎西能守住村里的路线。

    郑向东与沈秋萍会把记录和物资接过去。

    他只需要在真正该开口时开口。

    队部聚会没有持续到深夜。

    桌椅归位。

    木碗全数收回。

    炉火交给值夜的人。

    众人才各自回家。

    没有人突然失去去向。

    也没人把醉酒的人丢在外面。

    陆川带着家人回到院子。

    北风已经弱了。

    屋檐下只剩一阵轻响。

    梅朵问:“明日什么天气?”

    陆川站在院里听了一会儿。

    “晴。”

    “还会起风吗?”

    “午后有一点。”

    “这回要不要告诉全村?”

    “不用。”

    陆川推开屋门。

    “该防的都防住了。”

    “过年让他们安心睡。”

    ……

    初一疯玩一日,回家便趴在青稞苗旁边打瞌睡。

    手里还攥着半块卡赛。

    梅朵将她抱上炕。

    珠玛把切玛盒收好。

    瑶瑶则将学校做的小切玛盒带回自己的屋子。

    陆川看见以后问了一句:“里面装了什么?”

    “我的东西。”

    “不能看?”

    “不能。”

    陆川没有追问。

    “收好。”

    “知道。”

    瑶瑶关上自己的房门。

    这次不用提醒,她也有了属于自己的地方。

    陆川检查过炉火,又将遮雪眼罩挂在外衣旁边。

    梅朵已经替初一盖好被子。

    孩子睡得很沉。

    嘴角还沾着一点卡赛碎屑。

    窗台上的青稞苗迎着灯光,叶尖染上一层淡淡暖色。

    窗外的雪没有化。

    西北山口依旧吹着寒风。

    春天也没有提前到来。

    可陆家有切玛,有青苗,有吃不完的卡赛。

    更有一屋子能够互相等候的人。

    陆川吹灭外屋的灯,只留下里屋一盏。

    明日谁先醒来,便能看见这团光。

    ……

    这天上午,陆家又来了两拨拜年的客人。

    扎西送来一块新晒的奶渣。

    秋吉阿妈则带来一小罐酸奶,进门先抓了一把切玛里的炒麦粒,又用手指蘸过酥油糌粑,笑着说了几句吉祥话。

    初一跟着学。

    她说不全,只会含含糊糊喊“旺、旺”。

    陆川立即替闺女解释。

    “她祝咱们人畜兴旺。”

    瑶瑶坐在一旁拆台。

    “她昨日看见福宝也这么喊。”

    “那是她先教福宝。”

    “福宝比她大。”

    “懂得尊老爱幼。”

    屋里人笑了一阵。

    临近中午,拜年的客人才陆续离开。

    珠玛抱着初一去灶房找梅朵。

    瑶瑶趴在窗边观察青稞苗,想挑出长得最高的一株。

    陆川则将切玛盒重新摆正。

    他刚要添一把炒麦粒,院外忽然传来金宝的低吼。

    不是遇见熟人的叫声。

    陆川抬起头。

    院门没有关。

    一道女人的身影正站在门外。

    她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棉衣,头发被风吹得凌乱,脸颊瘦得凹陷下去。

    若非那双眼睛仍带着熟悉的尖利,陆川险些没认出来。

    卓央。

    她比上次离开陆措村时瘦了一大圈。

    嘴唇没有血色。

    一只手始终按在小腹上。

    另一只手紧紧攥着围巾。

    瑶瑶也看见了她,脸上的笑立即消失。

    “你来做什么?”

    卓央没有理她。

    她的目光越过陆川,落在屋内。

    切玛盒摆在桌上。

    青稞苗放在窗台。

    酥油捏成的羊头立在木盘中央。

    初一被珠玛抱出来,手里还抓着半块卡赛。

    卓央看见孩子,眼底骤然红了。

    她迈进屋子。

    陆川挡在初一前面。

    “有事在外屋说。”

    “我来看我堂妹。”

    卓央盯着灶房门口的梅朵。

    “你怕什么?”

    梅朵将手里的木碗放下。

    “我不怕你。”

    她从珠玛怀里接过初一,又交给陆川。

    “你先带孩子进去。”

    陆川没有立刻动。

    梅朵看了他一眼。

    “我同她说。”

    陆川这才抱起初一。

    他没有回里屋,只退到外屋另一侧。

    瑶瑶也想留下。

    陆川抬手指向内屋。

    “进去。”

    “我又不是孩子。”

    “进去看着初一。”

    “她有你抱着。”

    “那便进去看书。”

    瑶瑶不情愿。

    可她看出卓央的状态不对,最终还是拿起书,退进里屋。

    陆川将门帘放下。

    卓央站在桌边。

    她的视线仍死死落在切玛盒与酥油羊头上。

    “人畜兴旺。”

    她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又干又哑。

    “你们过得真好。”

    梅朵没有接她的话。

    “你从哪里来?”

    “娘家。”

    “谁让你来的?”

    “我自己有腿。”

    卓央向前一步,手掌压在桌沿。

    “我不能来看看你过的是什么日子?”

    梅朵看见她额头出了冷汗。

    “先坐下。”

    “我不用你假好心。”

    卓央一把推开凳子。

    凳腿撞上桌脚。

    切玛盒晃了一下。

    她看着盒里的炒麦粒、糌粑和青稞穗,呼吸越来越急。

    “凭什么?”

    梅朵皱起眉。

    “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你能摆这个?”

    卓央忽然抓住切玛盒,猛地掀翻。

    彩绘木盒摔在地上。

    炒麦粒滚得到处都是。

    酥油糌粑落在毡毯上,沾了一层灰。

    插在盒中的青稞穗断成两截。

    卓央仍嫌不够。

    她抬手扫过窗台。

    养青稞苗的托盘也掉在地上。

    湿土泼开。

    嫩绿的青苗被压倒一片。

    里屋传来初一受惊的哭声。

    陆川将孩子递给瑶瑶,掀开门帘走出来。

    “看好她。”

    他挡在卓央与里屋之间。

    卓央看着满地青稞苗,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的孩子没了。”

    “你们却在这里摆人畜兴旺。”

    “梅朵,你凭什么?”

    屋里安静下来。

    梅朵先看了一眼破损的切玛盒。

    随后才重新看向卓央。

    “孩子怎么没的?”

    “你不知道?”

    卓央猛地抬头。

    “你还装?”

    “我该知道什么?”

    “我给你写过信!”

    卓央声音骤然拔高。

    “我让人告诉你,他们要逼我打掉孩子。”

    “我求你来接我。”

    “我说哪怕让我在陆措村住几日也好。”

    “你怎么回我的?”

    梅朵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我没有收到信。”

    “你说你不管!”

    “谁告诉你的?”

    “我阿爸。”

    卓央死死盯着她。

    “他说信送到了。”

    “他说你亲口回话,我自己做下的丑事,凭什么让陆家收拾。”

    “他说你有男人、有孩子,怕我进了你家的门,再将陆川缠上。”

    梅朵没有立即反驳。

    她走到柜边,拿出家中收信的木盒。

    里面的信全按时日排好。

    “我没收到。”

    “你当然可以这么说!”

    “我收到的每一封信,都留着信封。”

    梅朵将木盒放到桌上。

    “你若不信,自己找。”

    卓央没有去碰。

    “信都能藏。”

    “人也会说谎。”

    陆川开口。

    “你让谁送的?”

    卓央猛地转头。

    “轮不到你问。”

    “你闯进我家,掀了我家的切玛,砸了青苗,还吓哭我闺女。”

    陆川神色冷了下来。

    “现在你说,轮不到我问?”

    卓央眼里的恨意更浓。

    “若不是你,我也不会落到今日!”

    “你先前诬陷我的账,公社有记录。”

    “今日说今日的事。”

    陆川道:“谁逼你,谁截信,谁骗你,便找谁。”

    “别捡一个没收到信的人替他们认账。”

    “你们夫妻当然互相帮着说!”

    卓央还想往前。

    小腹却猛地抽痛起来。

    她弯下腰。

    一只手死死抓住桌边,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退了。

    梅朵伸手扶她。

    卓央反手便将她推开。

    “别碰我!”

    她只说出三个字,双腿便失去力气,整个人顺着桌沿滑了下去。

    陆川立即接住她的肩膀。

    “珠玛!”

    珠玛早已听见动静。

    她掀帘出来,蹲下摸过卓央额头,又按住她的手腕。

    “发热。”

    “脉也快。”

    “她下面有没有出血?”

    卓央咬着牙不回答。

    梅朵蹲到她面前。

    “现在不是你逞强的时候。”

    “孩子什么时候没的?”

    “一个多月前。”

    “之后看过医生没有?”

    “看过。”

    “医生怎么说?”

    “让我休息。”

    卓央闭上眼睛:“家里没有白养的人。”

    珠玛抬头看向陆川:“姐夫,得送卫生院。”

    陆川没有再问,他出门叫来黑日,又托人去找扎西大叔。

    梅朵替卓央加了一条厚毡毯。

    卓央仍想推开。

    这一次梅朵没有由着她:“你要恨我,等把命保住再恨。”

    “现在闭嘴。”

    卓央怔了一下。

    她大概没想到,梅朵也会用这样的语气同她说话。

    片刻后,她终于松开了抓住毡毯的手。

    珠玛陪卓央坐爬犁。

    陆川负责赶车。

    梅朵留在家里照顾初一与瑶瑶。

    扎西赶来以后,也跟着去了卫生院。

    卓央砸坏的切玛与青苗暂时没有收拾。

    东西为什么倒在地上,谁看见过,都留得清楚。

    午后风势变大以前,爬犁抵达公社卫生院。

    卓央被送进诊室。

    何院长亲自检查。

    陆川与扎西留在外面。

    过了许久,珠玛才从里面出来。

    “怎么样?”

    “人暂时没有危险。”

    珠玛压低声音。

    “身体亏得厉害。”

    “贫血、发热,小腹一直疼,还有炎症。”

    “再拖下去,才真要出大问题。”

    扎西问:“以后还能不能生孩子?”

    “眼下谁也不能说。”

    珠玛道:“何院长说先治病。她自己却只记得县里那个医生说过一句,恢复不好可能影响以后生育。”

    “她便认定自己这辈子都不能再有孩子了。”

    陆川看向诊室的门。

    “打胎是谁签的字?”

    “她自己按的手印。”

    “自愿?”

    珠玛沉默片刻。

    “她说不是。”

    陆川没有在卫生院继续追问。

    卓央眼下需要治病。

    其他账可以等她退热以后再算。

    扎西去公社说明情况。

    珠玛留下照看病人。

    陆川在天黑以前赶回陆措村。

    他进门时,梅朵已经将青苗一株株扶起。

    浅盘摔掉一个角。

    土重新装了回去。

    断掉的苗无法接上。

    剩下的仍歪歪斜斜立着。

    切玛盒也裂开一道缝。

    梅朵用细绳临时绑住,摆回桌上。

    “她怎么样?”梅朵问。

    “先住院。”

    陆川将何院长的话说了一遍。

    梅朵听完,低头继续整理青苗。

    陆川在她身旁坐下。

    “她的信不是你弄丢的。”

    “我知道。”

    “她的孩子也不是你让人打掉的。”

    “我知道。”

    “你若觉得——”

    梅朵抬起头。

    “你怕我又将她的事揽到自己身上?”

    陆川没有否认。

    梅朵把一株倒伏的青苗扶正。

    “她小时候救过我。”

    “我记了一辈子。”

    “后来无论她做什么,我总想着那条河。”

    “可救命的恩,不能变成一根绳子,永远拴着我的脖子。”

    她看向陆川。

    “上一次我便说过,我不欠她一辈子。”

    “今日也一样。”

    “信若真被人截了,我会帮她查。”

    “有人逼她打胎,我也会替她作证。”

    “可不是我的错,我不会认。”

    陆川心里那口气松了下来。

    他原本准备了许多话。

    眼下看来,一句也用不上。

    梅朵早已不再是那个只会被卓央拿旧事压住的人。

    她能够心疼堂姐遭受的伤害。

    也能够守住自己的边界。

    陆川伸手想替她擦去指尖的泥。

    梅朵却把手避开。

    “先去哄你闺女。”

    “她下午一直指着门口,说有人打东西。”

    陆川起身进了里屋。

    初一坐在毡毯上,怀里抱着没有吃完的卡赛。

    她看见陆川,先指向外屋。

    “坏。”

    “东西坏了。”

    陆川将她抱起来。

    “阿爸知道。”

    “怕。”

    “人已经走了。”

    初一趴在他肩上,仍朝外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