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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乡知青,带妹救赎藏族五朵金花- 第335章 体面和解-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335章 体面和解
    瑶瑶坐在桌边,脸色也不好。

    “她还会回来吗?”

    陆川没有骗她。

    “可能会。”

    “那她再砸东西怎么办?”

    “家里的东西有人护。”

    “人呢?”

    “也有人护。”

    瑶瑶盯着他。

    “你会不会又让嫂子去管她?”

    “卓央住哪里,由公社安排。”

    陆川道:“你嫂子想去看她,可以去。”

    “不想去,也没人能逼她。”

    瑶瑶这才低头继续写字。

    陆川看见她将“切玛”两个字写得很重。

    纸都快被划破。

    他没有提醒。

    今日的气,谁都要慢慢消。

    夜里,陆家重新摆好切玛。

    裂缝仍在。

    青稞苗也少了一小片。

    陆川没有换新的。

    坏在哪里,看得见便好。

    ……

    卓央在卫生院住了三日,热才退下去。

    梅朵第一日没有去。

    第二日也没有去。

    直到第三日,何院长说卓央可以正常说话,她才带着一罐热粥来到病房。

    卓央靠在床头。

    脸色仍旧苍白。

    看见梅朵以后,她先将脸转向墙壁。

    梅朵把粥放下。

    “信是什么时候写的?”

    卓央不答。

    “谁替你送的?”

    “你不是不管吗?”

    “我今日来,便是要查清。”

    卓央转过脸。

    “查清以后呢?”

    “是谁做的,谁担。”

    “若信真送到了呢?”

    “我会承认。”

    梅朵坐到床边。

    “若没有送到,你也得承认骂错了人。”

    卓央盯着她看了许久。

    “腊月初七。”

    “我让表弟顿珠送的。”

    “他要去公社赶车。”

    “信封上写的是你的名字。”

    梅朵又问:“他回来以后怎么说?”

    “说已经交出去。”

    “几日后,我阿爸告诉我,你托人回话,不肯管。”

    “你亲眼见过回话的人吗?”

    “没有。”

    “有信吗?”

    “没有。”

    “那便先找顿珠。”

    卓央的嘴角动了一下。

    “你如今也学会陆川那套了。”

    “什么事都要找人、找纸、找时辰。”

    “至少比你凭一句话砸我家的东西强。”

    梅朵将粥碗打开。

    热气在屋里散开。

    “先吃。”

    “我不稀罕。”

    “不是给你赔罪。”

    梅朵道:“你病着,我来一趟,给你带一口热的。”

    “你若不吃,我便带回去。”

    卓央看了那碗粥半晌,最终还是伸手接住。

    她吃得很慢。

    梅朵没有喂她,也没有说软话。

    等卓央吃完,她收起空碗,离开卫生院。

    卓央仍留在病房,由珠玛轮班照看。

    这一次见面没有和好。

    却问出了第一条能查的线索。

    ……

    顿珠住在曲卓村。

    公社妇女干部央金亲自去找人。

    陆川只负责将卓央的说法写清,交出时辰与姓名,没有跟着进顿珠家。

    第二日傍晚,央金将人带回公社。

    顿珠十九岁。

    进会议室时一直低着头。

    “信没有寄。”

    央金把一只烧焦的信封放到桌上。

    “他交给卓央父亲了。”

    卓央父亲也被叫来。

    老人看见女儿,先骂了一句。

    “你还嫌家里不够丢人?”

    卓央坐在椅子上。

    身上裹着卫生院的厚毯。

    “信是不是你拿的?”

    老人避开她的目光。

    “我是你阿爸。”

    “我问你,信是不是你拿的?”

    “拿了。”

    “你烧了?”

    “烧了。”

    “你为什么骗我,说梅朵不肯管?”

    老人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她本来就不会管!”

    “你同有妇之夫弄出孩子,又得罪了陆家,她凭什么接你?”

    “我若不这么说,你会老实去县里?”

    卓央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

    “所以她根本不知道?”

    老人不说话。

    顿珠小声道:“舅舅说,这种丑事不能让外人知道。”

    “他让我当作信已经送了。”

    卓央死死看着父亲。

    “你们将我锁在屋里。”

    “断我的饭。”

    “连夜把我带去县里。”

    “医生问我愿不愿意,你在外面说,我若敢不同意,便当没有我这个女儿。”

    “你阿妈都快让你气死了!”

    老人吼道:“那个司机不要你,罗追家也不要你。孩子生下来算谁的?”

    “算我的!”

    卓央也猛地站起来。

    毯子从肩头滑下去。

    “我便是讨饭,也轮不到你替我决定!”

    她身体还没恢复。

    刚站稳,眼前便一阵发黑。

    央金扶住她,让她重新坐下。

    “慢些。”

    陆川看向卓央父亲。

    “县里花的钱从哪里来?”

    老人神色变了。

    “家里的。”

    “你家去年分到的钱粮,公社有数。”

    陆川道:“手术、车费、住宿,不是一点钱。”

    “谁给的?”

    老人沉默。

    卓央忽然想起什么。

    “韩建国给过你钱?”

    “没有。”

    “他给过多少?”

    “没有!”

    老人越是否认,卓央越确定。

    她撑着桌子,一字一句问:“他是不是让你把孩子处理掉?”

    老人终于恼羞成怒。

    “他给了两百!”

    “他说孩子处理掉,以后两清。”

    “我拿这钱带你看病,有什么不对?”

    “剩下的钱呢?”

    “家里替你养病不要钱?”

    “我回去第二天,你们便让我挑水、磨面!”

    卓央笑了起来。

    眼泪却顺着脸颊往下掉。

    “你们收了他的钱。”

    “烧了我的信。”

    “骗我说梅朵不管。”

    “再告诉我,这是为了我好。”

    老人不肯认错。

    “难道真让你将孩子生下来?”

    “全家都要跟着你抬不起头!”

    央金将桌上的说明推到他面前。

    “你收钱、截信、关人、断饭、强迫女儿去县里。”

    “这些事逐项写清。”

    “凭什么?”

    “凭卓央是成年人。”

    央金神色严肃。

    “她过去犯过错,受过处分,也不能由你们收别人的钱,逼她处置自己的身体。”

    老人还要争辩。

    扎西推门进来。

    “县里已经联系韩建国的单位。”

    “他汇钱的存根找到了。”

    “汇款附言也在。”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

    事情处理干净,以后不要再找我。

    卓央看完,许久没有出声。

    她曾以为韩建国至少对她有过一点真心。

    到头来,他给她父亲两百元,只为了将一段麻烦“处理干净”。

    而她的父母收下了。

    他们甚至从中留下了一半。

    调查没有停在当日。

    罗追家也被问话。

    罗追的兄长承认,卓央怀孕以后,他们曾扣住她留在婆家的衣物与口粮。

    条件只有一个。

    先将外面的孩子处理掉,才肯谈卓央能不能回来。

    韩建国的单位根据汇款存根与原有调查,再次追加处理。

    他不止与卓央有不正当关系。

    还在卓央怀孕以后,用钱逼迫女方家属“解决事情”。

    卓央父母退回尚未花掉的钱。

    剩下部分被公社登记,优先补卓央的治疗费用。

    顿珠因截留求救信,被要求当面认错,并写明以后不得替任何人私扣信件。

    事情一项项分开。

    卓央从前偷东西、诬陷陆川,记录没有因此撤掉。

    韩建国哄骗她、逼她处理孩子,也不会因为她曾经犯错便算了。

    罗追打过她,是罗追的错。

    她背着婚姻与别人来往,也仍是她自己的错。

    陆川在情况说明最后写了两句话:

    卓央从前做错事,不代表任何人都能逼她处置自己的身体。

    卓央这次受了伤,也不能证明她以前害人就是对的。

    央金看完,没有改动。

    这份说明由公社、卫生院与妇女干部共同签字。

    卓央的父亲被要求回村接受处理。

    顿珠跟着央金去补写来信登记。

    韩建国的事情交由单位继续调查。

    卓央则被送回卫生院休养。

    每个人都有了去处。

    ……

    当晚,卓央又问梅朵:“若那封信真到了,你会不会来?”

    梅朵正在给她倒热水。

    听见这句话,她没有立即回答。

    “你想听真话?”

    “你什么时候会同我说假话?”

    “以前会。”

    梅朵将水壶放回炉边。

    “以前我怕你提起冰河,怕你说我忘恩负义。”

    “你无论要什么,我都想先让一步。”

    “现在不会了。”

    卓央的眼神暗下去。

    “所以你也不会来。”

    “我会来。”

    梅朵看着她。

    “我会带公社妇女干部来。”

    “会将你从锁着的屋里带出来。”

    “也会让医生当面问你,到底愿不愿意。”

    卓央盯着她。

    “然后呢?”

    “然后将韩建国叫来。”

    “让他承认孩子是谁。”

    “让罗追家将扣下的东西还给你。”

    “你想生,便自己承担以后怎么养。”

    “你不想生,也该由你自己说。”

    卓央的嘴唇动了动。

    “你不会让我住进陆家?”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害过陆川,也吓过我的孩子。”

    梅朵回答得很平静。

    “我可以帮你脱困。”

    “不能拿我的家替你填窟窿。”

    卓央眼里的泪重新涌出来。

    “你还是怪我。”

    “我当然怪你。”

    梅朵道:“可怪你,不代表别人便能逼你。”

    她坐到床边。

    “你的求救信没有送到,我替你难过。”

    “他们逼你打胎,我也会替你作证。”

    “可我没有逼你。”

    “陆川没有逼你。”

    “你不能因为那些人不肯认错,便挑一个还愿意来看你的人恨。”

    卓央偏过头。

    “若你当初让我留在陆措村,这些事情便不会发生。”

    “你留过。”

    梅朵没有回避。

    “公社给过你住处。”

    “给过口粮,也给过活。”

    “你自己偷了东西,又拿假的事情去害陆川。”

    “你失去那些,不是我赶你。”

    “是你自己一次次走错。”

    卓央闭上眼睛。

    “你们现在什么都有。”

    “当然说得轻巧。”

    “我今日的日子,也不是别人送的。”

    梅朵道:“我放过羊,挖过沟,守过产棚。”

    “初一生病时,我也一夜一夜没合眼。”

    “你只看见我的切玛、青苗和孩子。”

    “没看见我是怎么守住的。”

    病房里沉默下来。

    卓央没有再反驳。

    梅朵替她掖好毯角,拿起空罐准备回村。

    走到门口时,卓央忽然问:“孩子若还在,会不会也快动了?”

    梅朵停下脚步。

    “我不知道。”

    她没有编一句安慰人的话。

    “这件事,谁也替你补不回来。”

    卓央将脸转向墙壁。

    梅朵没有回去抱她。

    她关好病房门,在天黑以前赶上返回陆措村的爬犁。

    当晚,她照常给初一喂饭,替瑶瑶检查课本,又给窗台上的青稞苗浇水。

    她没有因为卓央的眼泪,便将自己的日子停下来。

    ……

    卓央出院以前,提出想去陆家住一阵。

    “我不进你们里屋。”

    “住仓房也成。”

    陆川没有答应。

    “不能住。”

    卓央看向梅朵。

    梅朵也没有替她求情。

    “公社有妇女互助屋。”

    “那里有人照看,也有轻活。”

    “你若不想回娘家,先住那里。”

    卓央冷笑。

    “到底是一家人。”

    “你们连一句商量都不用。”

    陆川道:“这件事我与梅朵早便说清楚。”

    “你可以治病。”

    “可以申诉。”

    “可以要回自己的东西。”

    “可你不能住进我家。”

    “为什么?”

    “因为我得先护住家里人。”

    陆川看着她。

    “你上次害过我。”

    “这次又进门砸东西,吓到初一。”

    “我若还让你住进去,才是对梅朵和孩子不负责。”

    卓央没有再说。

    她在出院单上按下手印。

    随后被央金接到公社妇女互助屋。

    那里住着两名暂时无法回家的女人。

    卓央被安排做缝补与来信分类。

    活不重。

    她每隔三日去卫生院复查。

    治疗费用先由公社垫付。

    韩建国汇来的钱追回多少,便补多少。

    她父母拿走的部分,也从年底分配中逐月扣还。

    卓央不必再回去看父亲的脸色。

    却也不能躺在陆家等别人养。

    她住进互助屋当日,梅朵送来一床洗净的旧毡毯。

    东西放下便走。

    卓央没有道谢。

    梅朵也没有等。

    两人的关系没有回到从前。

    往后也未必能够回去。

    ……

    十日后,卓央再次来到陆措村。

    她没有进陆家院门。

    只站在外面叫了一声梅朵。

    陆川正在队部。

    瑶瑶去了学校。

    珠玛抱着初一在隔壁串门。

    院里只有梅朵一个人。

    她走出去,看见卓央手里抱着那只摔裂的切玛盒。

    盒子上的细绳已经拆掉。

    裂口被两枚小铜片固定住。

    做工算不上精细。

    却足够牢固。

    卓央将盒子递过去。

    “我让互助屋的木匠修了。”

    梅朵接过来。

    “多少钱?”

    “我做了三日缝补换的。”

    “不用你还。”

    “不是还你。”

    卓央移开目光。

    “我砸的,我修。”

    她又拿出一个小布袋。

    里面是青稞种子。

    “苗也是我弄坏的。”

    “这些够不够,我不知道。”

    “够。”

    梅朵接过布袋。

    两人隔着院门站了一会儿。

    卓央先开口。

    “我还是恨你。”

    “那是你的事。”

    梅朵没有劝。

    “只要你别再害人。”

    卓央看着她。

    “你一点都不怕我恨?”

    “怕也没用。”

    梅朵道:“你的心在你身上。”

    “我的日子在我手里。”

    “还有。”

    “以后别再拿我的家人出气。”

    卓央的视线越过她,看向屋内。

    切玛仍摆在桌上。

    青苗盘缺了一角。

    先前被压倒的苗有几株没能活。

    剩下的却重新支起叶片。

    “你真不觉得欠我了?”

    卓央问。

    梅朵看着她。

    “你从冰河里救过我。”

    “我永远记得。”

    “可我能还你的,是一条命里的情分。”

    “不是丈夫,不是孩子,也不是整个家。”

    卓央听完,许久没有说话。

    寒风吹过院门。

    她将围巾往上拉了拉。

    “我走了。”

    “互助屋在等你?”

    “下午有一批信要登记。”

    “那便去。”

    卓央转身走出几步。

    她没有回头。

    梅朵也没有追。

    两人都知道,这一次没有和好。

    可至少往后再见,不必再靠一条冰河、一封没送到的信,反复纠缠谁欠了谁。

    卓央沿着村路离开。

    日落以前,她回到公社互助屋,继续整理当日送来的信件。

    梅朵则关好院门,回到屋里。

    她将修好的切玛盒重新摆上桌。

    又找来一只小木盘,把卓央送来的青稞种子撒进湿土。

    陆川傍晚回来时,窗台上多了第二只浅盘。

    一只缺角。

    里面的青苗高低不齐,空着几块地方。

    另一只完好。

    泥土还没有冒芽。

    “她来过?”陆川问。

    “来过。”

    梅朵将经过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