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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乡知青,带妹救赎藏族五朵金花- 第350章 反咬-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350章 反咬
    嘎珍不准备给他这个机会。

    “先去队部。”

    “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说。”

    陆川没有再劝。

    他捡起地上的短刀,用破木桶扣住,避免其他人直接触碰。

    随后朝最近的一户人家喊了两声。

    灯火很快亮起。

    两名年轻社员披衣出来。

    看见雪沟中的昂旺,两人立即回屋取来绳子。

    一人去通知扎西大叔。

    另一人则留在原地看守。

    陆川没有陪嘎珍单独前往队部。

    他先让赶来的女社员扶住嘎珍,又将经过说清。

    等扎西大叔与沈秋萍赶到,众人才一同离开岔路口。

    队部重新点亮油灯。

    嘎珍披着女社员带来的厚外衣,坐在桌边。

    昂旺双手被绑。

    脸上的三道抓痕仍在渗血。

    扎西大叔听完经过,没有急着问昂旺。

    “先去嘎珍家。”

    “任何东西都不要动。”

    沈秋萍留下陪着嘎珍。

    陆川、扎西大叔与两名社员则带着昂旺返回院子。

    后窗已经被撬开。

    新钉上去的木条掉在地上。

    窗台留着短刀划过的痕迹。

    屋内散落着陶罐碎片。

    草木灰撒了一地。

    昂旺的刀鞘落在炕边。

    上面还粘着窗框掉下来的木屑。

    扎西大叔看完,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你还有什么话说?”

    昂旺咬牙道:“是她让我来的。”

    “她白日怕别人看见,才让我晚上进屋。”

    “后来两个人说话不对,她便反咬我。”

    陆川没有回应。

    扎西大叔指向窗户。

    “既然是她让你来,为什么不走正门?”

    “她怕被人发现。”

    “刀鞘为什么落在炕边?”

    “刀是用来防狼的。”

    昂旺仍旧不肯认。

    “她若不愿意,为什么没有一开始便喊人?”

    院外突然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她喊了。”

    众人转头看去。

    元旦站在门外。

    孩子只穿着一件薄棉衣。

    脚上的鞋也没系好。

    他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久,嘴唇已经冻得发青。

    昂旺脸色骤变。

    “谁让你过来的?”

    元旦被他一瞪,身体立即发抖。

    陆川走到门边,将孩子带进屋里。

    “你听见什么了?”

    元旦不敢回答。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昂旺身上。

    昂旺立即说道:“小孩子梦游,什么都不知道。”

    “闭嘴。”

    扎西大叔让社员将昂旺带到院外。

    等看不见对方以后,元旦才慢慢松开握紧的双手。

    “阿爸出去以后,我跟在后面。”

    “他让我留在木屋。”

    “可是我害怕。”

    “我看见他爬窗户。”

    “后来里面有人摔东西。”

    “她喊放开。”

    “阿爸追出来以后,还说……”

    元旦停下来。

    “说什么?”

    “他说今晚以后,她不嫁也得嫁。”

    扎西大叔闭了闭眼。

    事情已经十分清楚。

    昂旺不仅夜闯嘎珍家。

    还试图强迫她嫁给自己。

    元旦低下头。

    “阿爸会不会打我?”

    “不会。”

    扎西大叔道:“今晚你不跟他住。”

    元旦点了一下头。

    随即又小声问:“她会不会认我?”

    “为什么一定要她认你?”

    孩子沉默了很久。

    “阿爸说,她认了我,房子和羊便是我们的。”

    屋里几个人同时安静下来。

    扎西大叔蹲到孩子面前。

    “昂旺是你的什么人?”

    “堂叔。”

    “你平日怎么叫他?”

    “在别人面前叫堂叔。”

    “没有别人的时候呢?”

    元旦更加害怕。

    “叫阿爸。”

    扎西大叔继续问:“他是你的亲生父亲?”

    元旦眼眶很快红了。

    “阿妈说是。”

    “你阿妈在哪里?”

    “前年死了。”

    “她叫什么?”

    元旦说出一个名字。

    扎西大叔从未听过。

    可昂旺白日一直声称,元旦自出生起便是嘎珍男人的义子。

    若孩子的亲生父亲本就是昂旺。

    这张所谓的过继凭据,便更加可疑。

    “过继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元旦摇头。

    “阿爸让我记住。”

    “我出生以后便被别人收作义子。”

    “只要进了嘎珍家的门,便叫她阿妈。”

    “还说她若赶我走,我便跪下哭。”

    孩子说到这里,终于忍不住掉下眼泪。

    “我没有哭出来。”

    “所以阿爸打我。”

    扎西大叔站起身。

    “先带孩子去许老师那里。”

    “给他找双鞋,再弄些吃的。”

    一名女社员牵着元旦离开嘎珍家。

    孩子走到院门外,又回头看了一眼。

    嘎珍并不在这里。

    屋中只有一片狼藉。

    众人重新回到队部。

    昂旺看见元旦没有一同回来,立刻意识到孩子说了什么。

    “他只是个孩子。”

    “别人教什么,他便说什么。”

    “谁教他了?”

    嘎珍从椅子上站起。

    “你是不是他的亲生父亲?”

    “不是。”

    “那他为什么私下叫你阿爸?”

    “是他阿妈让他这样叫的。”

    “你同他阿妈是什么关系?”

    昂旺没有回答。

    嘎珍已经走到他面前。

    “你先拿自己的亲儿子冒充我男人的义子。”

    “再用一张破纸争我的家业。”

    “争不到,便找我继父买婚事。”

    “婚事也不成,你便半夜撬窗。”

    昂旺死死盯着她。

    “你没有证据证明元旦是我的儿子。”

    “明日便会有。”

    扎西大叔让沈秋萍将元旦方才说过的话逐一记下。

    “原生产队的记录已经在查。”

    “他的母亲是谁、出生时由谁登记、这些年口粮记在谁家,全能查出来。”

    “至于今晚的事情,不用等明日。”

    “人证、刀鞘、窗户和脚印都在。”

    “你先去公社解释。”

    昂旺终于慌了。

    “这是族里的事情。”

    “我没有真把她怎么样!”

    嘎珍脸色瞬间冷下来。

    “是不是只有等我死在屋里,才算把我怎么样?”

    昂旺张了张嘴。

    没人再听他辩解。

    两名社员将他押出队部。

    当夜送往公社。

    事情处理完以后,天边已经泛出灰白。

    沈秋萍陪嘎珍回家。

    梅朵得知消息,也带着珠玛赶了过来。

    三个女人先将屋里散落的东西收拾好。

    珠玛重新钉牢后窗。

    沈秋萍将地上的脚印与损坏位置画进记录。

    梅朵则找来干净衣物,让嘎珍换下被扯破的外衣。

    嘎珍坐在炕边。

    从事情发生到现在,她一直没有哭。

    梅朵替她擦洗脚底伤口时,她才忽然问了一句:“别人会怎么说?”

    “什么?”

    “一个男人半夜进了寡妇的屋。”

    嘎珍低头看着自己脚上的伤。

    “总有人觉得,是我先招惹他。”

    梅朵将布条缠紧。

    “嘴长在别人身上。”

    “你若一张张去堵,这辈子什么也不用做了。”

    “可事情得说清。”

    “已经说清了。”

    梅朵抬头看她。

    “你没有躲。”

    “没有为了脸面替昂旺遮掩。”

    “这便够了。”

    嘎珍沉默片刻。

    “陆川救了我。”

    “嗯。”

    “他若没有遇见,我可能跑不到队部。”

    “所以以后记得还这个人情。”

    梅朵语气平静。

    没有怀疑。

    也没有借机敲打嘎珍。

    嘎珍反而抬起头。

    “你不怕别人乱说?”

    “怕。”

    “那你还这么平静?”

    “因为他出去时拎着两只水桶。”

    梅朵把最后一个结系好。

    “若他半夜同你私会,总不至于还想着替家里打水。”

    嘎珍愣了一下。

    珠玛先笑出了声。

    沈秋萍也没有忍住。

    嘎珍紧绷了一整夜的神情终于松开些许。

    “那两只桶呢?”

    “裂了一只。”

    梅朵站起身。

    “你砸的。”

    嘎珍想起自己拿桶砸昂旺的情形。

    “我赔。”

    “不用。”

    梅朵将染血的水端出去。

    “算陆川救人时损坏的。”

    “让他自己补。”

    话音刚落,陆川回来了,他没有打成水。

    手里只拎着一只裂开的木桶。

    这时,天都亮了。

    瑶瑶起床刚好看见哥哥进门,第一句话便问:“人抓住了吗?”

    “送去公社了。”

    “打了几下?”

    “一脚。”

    “昂旺飞出去那么远,只算一脚?”

    “你怎么知道?”

    “全村都传遍了。”

    瑶瑶一脸遗憾。

    “他们还说你第二脚把他的手踩断了。”

    “没断。”

    陆川将木桶放到门边。

    “今日不用上学?”

    瑶瑶立即抱起书包。

    “我现在便走。”

    她跑出两步,又折返回来。

    “嘎珍怎么样?”

    “受了点伤,人没事。”

    瑶瑶这才真正离开。

    梅朵从里屋出来,将另一只木桶递给陆川。

    “水还没有打回来。”

    陆川看着她。

    “我一夜没睡。”

    “初一醒来要喝水。”

    陆川只能重新拿起木桶。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问道:“你没有别的话要问?”

    “有。”

    “什么?”

    “为什么只踢一脚?”

    陆川停了一下。

    “扎西大叔来得快。”

    “那便算他运气好。”

    梅朵转身回到里屋。

    陆川拎着木桶重新去水井。

    这一次路上没有再撞见任何人。

    ……

    第二日下午,元旦原生产队的回函送到。

    记录上写得十分清楚。

    元旦出生于一九六一年正月初一。

    母亲名叫曲珍。

    父亲一栏最初空白。

    孩子三岁以后,口粮与生活支出一直登记在昂旺名下。

    曲珍去世以前,还曾向生产队说明昂旺是孩子的亲生父亲,希望给元旦补录姓氏。

    昂旺为了避免承担责任,始终没有同意。

    所谓出生不久便过继给嘎珍亡夫,与原始记录完全对不上。

    更重要的是。

    过继凭据上两名见证老人,其中一人早在元旦出生前一年便已经去世。

    一个死人不可能在孩子出生以后按下手印。

    另一名老人被公社叫来以后,很快承认实情。

    凭据原本只是嘎珍亡夫留下的一张空白族内文书。

    昂旺找到他,送了两斤酥油和一块布,请他补写内容。

    老人以为只是让孩子认祖归宗。

    没有想到昂旺会拿着凭据争夺房屋和羊群。

    至此,所谓义子身份彻底站不住了。

    昂旺伪造过继文书、冒领亡兄家产、买卖婚姻、夜闯民宅并企图强迫嘎珍。

    数件事情合在一起。

    公社没有再让他返回陆措村。

    元旦也暂时不能跟随他生活。

    ……

    结果送到陆措村那日,元旦正坐在学校后面的小屋里吃饭。

    许老师给他找了一套旧棉衣。

    阿秀送来一双鞋。

    瑶瑶则将自己写废的本子撕下几页,让他练习写名字。

    嘎珍站在门外看了一会儿。

    没有进去。

    元旦却先看见了她。

    孩子放下木勺,紧张地站起来。

    “阿……”

    他刚说出一个字,便想起嘎珍不许乱叫。

    后面的话立即咽了回去。

    嘎珍走进屋。

    将一小袋炒青稞放到桌上。

    “吃完饭再吃。”

    元旦看着她。

    “你还赶我走吗?”

    “这里不是我的家。”

    “我没有权力赶你。”

    “那我能去你家吗?”

    “不能。”

    嘎珍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孩子眼中的光暗了下去。

    “因为我是他的儿子?”

    “不是。”

    嘎珍拉过一张凳子,在他面前坐下。

    “因为你以前不认识我。”

    “我也不认识你。”

    “你被人教着喊我阿妈,被人教着来抢我的房子和羊。”

    “如今事情刚说清,不能又让别人逼着我收养你。”

    元旦攥紧衣角。

    “那我以后怎么办?”

    “先吃饭。”

    “再上学。”

    “昂旺犯的错,不用你替他还。”

    “至于以后去哪里,由公社慢慢安排。”

    元旦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却也没有再跪下哀求。

    他重新坐回桌边。

    拿起木勺以前,小声说了一句:“那块糌粑饼很好吃。”

    嘎珍看向窗外。

    “只是冷掉的饼。”

    “以前没有人给我。”

    孩子低下头,继续吃饭。

    嘎珍坐了一会儿。

    直到元旦将碗里的东西吃完,她才站起身。

    “袋里的炒青稞慢些吃。”

    “别一次吃光。”

    元旦点头。

    嘎珍转身离开小屋。

    她没有认下这个孩子。

    也没有因为孩子是昂旺的亲生儿子便迁怒于他。

    门外的阳光落在雪水上。

    已经没有冬日那么刺眼。

    嘎珍沿着村路回到自己的院子。

    后窗重新钉好。

    门闩也换成更粗的一根。

    羊圈里的几只母羊正在吃草。

    房屋、羊群与这些年挣下的工分仍旧属于她。

    没有因为一张假凭据换了主人。

    也没有因为一个男人闯进来便沾上洗不清的污点。

    嘎珍推开院门。

    将赶羊的木棍重新立在墙边。

    木棍顶端已经裂开。

    仍旧能用。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找来麻绳。

    一圈一圈缠紧裂口。

    昂旺以为,只要毁掉她的名声,便能逼她低头。

    可嘎珍这些年最不怕的,恰好便是别人那张嘴。

    门外有人经过。

    也有人向院里张望。

    嘎珍没有关门。

    她坐在阳光底下修好木棍。

    随后起身,将院门开得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