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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乡知青,带妹救赎藏族五朵金花- 第351章 和董永一样深情-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351章 和董永一样深情
    院门敞开以后,经过的人反而不好意思继续张望。

    有人低头加快脚步。

    也有人隔着篱笆问嘎珍,脚上的伤好些没有。

    嘎珍一一回答。

    她没有躲进屋里。

    也没有因为旁人的目光少喂一只羊、少修一道围栏。

    昂旺半夜闯进她家的事情,很快传遍附近几个生产队。

    有人确实说过难听话。

    可公社的调查结果随后送到陆措村。

    撬开的后窗。

    遗落在炕边的刀鞘。

    雪地里的脚印。

    还有元旦亲耳听见的那些话。

    所有证据都摆得清清楚楚。

    嘎珍没有私会昂旺。

    更没有收过昂旺一分钱。

    所谓婚事,是她继父背着她收了两百块钱和两匹布,私下替她答应的。

    公社要求嘎珍继父退还钱物。

    家里暂时拿不出来,便由他与两个儿子共同写下欠据,按月用工分和牲畜抵还。

    嘎珍没有替他们出一分钱。

    继父临走前还想求她。

    “家里真拿不出这么多东西。”

    “你弟弟才刚结婚,总不能让人家把媳妇送回来。”

    嘎珍站在队部门口,连凳子都没让他坐。

    “你收钱时没有问过我。”

    “如今还钱,也不用问我。”

    “第一次卖我的彩礼,你们已经花了。”

    “这一次,谁拿的钱,谁自己还。”

    继父还想说自己毕竟养过她。

    嘎珍只问了一句:“养过几日?”

    男人顿时答不上来。

    嘎珍年幼时跟着母亲生活。

    母亲去世以后,她被送到亲戚家轮流照看。

    这个所谓的继父既没有替她交过口粮,也没有替她做过一件冬衣。

    唯一做过的两件大事。

    便是收了两次彩礼。

    第一次把她嫁给一个重病将死的男人冲喜。

    第二次又想将她交给昂旺。

    嘎珍不准备再认这门亲。

    当着扎西大叔和公社干部的面,她让沈秋萍将话写进记录。

    以后自己的婚事、房屋、羊群与工分,全部由自己做主。

    继父无权替她收钱。

    也无权借着娘家人的名义登门要东西。

    事情处理完以后,嘎珍独自回家。

    她没有送继父出村。

    也没有回头看一眼。

    元旦仍旧暂住在学校后面的小屋。

    许老师白日看着他。

    到了晚上,便由生产队安排的人轮流照顾。

    嘎珍没有收养他。

    却每隔几日便会送来一小袋炒青稞,或者一碗热过的羊奶。

    她不让元旦叫阿妈。

    元旦也渐渐不再见面便跪。

    许老师问过他原因。

    元旦低头捏着衣角。

    “以前不跪,阿爸便会打我。”

    “如今不用跪。”

    “那你以后想叫什么?”

    元旦想了半天。

    “叫嘎珍婶子。”

    嘎珍听见以后,只应了一声。

    “成。”

    两个人之间没有突然多出一层母子关系。

    可元旦再去嘎珍家送空碗时,已经敢站在院门口问她缺不缺捡羊粪的人。

    嘎珍没有白用他的力气。

    他捡满一筐,她便给他一小块糌粑饼。

    做多少。

    拿多少。

    谁也不用欠谁。

    昂旺的事情过去十多日以后,三月已经接近月底。

    白日的太阳开始有了温度。

    屋檐上的积雪不断融化。

    水珠顺着檐角落下,到了夜里又冻成一排细长冰棱。

    生产队开始整理春牧路线。

    学校也重新恢复完整课程。

    这日下午,一名公社干部骑马来到陆措村。

    他带来的不是生产任务。

    而是一份工农兵学员推荐通知。

    附近几个公社共同分到一批名额。

    陆措村可以向上推荐一人,参加地区的统一审查。

    若是文化考核、政治审查与群众评议全部通过,便有机会进入农牧院校学习。

    消息传开以后,整个知青点都安静了一瞬。

    随后彻底乱了。

    有人询问推荐条件。

    有人跑回屋里找毕业证和家中寄来的证明。

    还有人当场问扎西大叔,最终由谁决定。

    扎西大叔没有回答。

    他先拿着通知去了队部。

    没过多久,陆川、沈秋萍与几名社员代表也被叫了过去。

    扎西大叔将通知放在桌上。

    “公社只让报一个人。”

    “你们先说。”

    一名老社员率先看向陆川。

    “还用选?”

    “村里的羊怎么养,疫病怎么防,哪条路冬日能走,哪条沟春日会塌,全是陆川在管。”

    “若真要送一个人去学农牧技术,陆川最合适。”

    另外几人也跟着点头。

    陆川没有立即说话。

    他先将推荐条件看完。

    上面除了劳动年限、文化基础与群众评价,还要求审查家庭关系和个人档案。

    他的名字即便送上去,也未必能过。

    果然,公社干部为难地咳嗽一声。

    “陆川的劳动表现没有问题。”

    “公社也承认他做过的事情。”

    “可这次是第一批推荐,县里要求十分严格。”

    后面的话没有明说。

    屋里的人却都听懂了。

    陆川的家庭成分仍在那里。

    他可以救人。

    可以养羊。

    可以替生产队建立观察点。

    却未必能够走进大学。

    扎西大叔脸色不太好看。

    “他做得再多,也抵不了家里那点旧账?”

    公社干部道:“不是永远不能推荐。”

    “至少这一批,县里多半不会批。”

    “陆措村若坚持报他的名字,名额可能直接退回来。”

    “到时候再换人便来不及了。”

    屋里安静下来。

    最后还是陆川先开口。

    “不报我。”

    扎西大叔看向他。

    “你想清楚了?”

    “不是我的名字写上去,名额便属于我。”

    陆川将通知交给沈秋萍。

    “按照条件重新列名单。”

    “所有知青与符合条件的年轻社员都算进去。”

    “劳动记录、奖惩、文化程度与群众评价全部公开。”

    公社干部松了口气。

    扎西大叔却仍旧憋着一股火。

    陆川没有劝他。

    现在同县里争吵,除了浪费这个名额,没有任何作用。

    他更不准备为了证明自己受过委屈,将另一个人的路堵死。

    下午,沈秋萍便将初步名单贴在队部门外。

    符合年限与年龄条件的一共有十一人。

    知青占了大半。

    名单后面没有直接写推荐顺序。

    只列出文化程度、工分、奖励与处罚。

    所有人都能看。

    也可以当场提出遗漏。

    佟湘玉从春牧点回来时,才知道这件事。

    她放下药箱,挤到人群前面。

    名单上确实有她的名字。

    文化程度合格。

    连续两年工分中上。

    参加过草场救火。

    暴风雪中留在倒塌的知青点照顾李君茹。

    协助畜牧站辨认药草。

    还负责过知青点粮肉账目与学校儿童节目。

    记录一项不少。

    黄玉珍站在旁边,从头看到尾。

    “侬的东西写得不少。”

    “都是平时做过的。”

    佟湘玉又看向陆川的名字。

    名单上没有。

    “陆川为什么不在?”

    沈秋萍正在桌边登记意见。

    她没有隐瞒。

    “家庭审查过不了。”

    佟湘玉脸上的那点高兴顿时淡了。

    “这不公平。”

    陆川正好从队部里面出来。

    “推荐不是比谁最委屈。”

    佟湘玉转头看他。

    “可观察点都是你弄起来的。”

    “所以我能继续做。”

    陆川道:“谁被推荐,谁便去争取。”

    “别替我退出。”

    佟湘玉怔了一下。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陆川已经拿着春牧表去了牲畜圈。

    黄玉珍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榜上的名字。

    “听见没有?”

    “侬若真排到前面,便老实去考。”

    “别学戏文里那些人,机会来了还要推来推去。”

    佟湘玉问:“你的名字也在上面,不想争?”

    “当然想。”

    黄玉珍抬起下巴。

    “不过阿拉先把话说明白。”

    “该考便一起考。”

    “最后谁排前面,谁去。”

    “阿拉不会让侬,侬也别让阿拉。”

    “成。”

    佟湘玉伸出手。

    黄玉珍同她击了一下掌。

    两个人说得痛快。

    站在人群后面的周文斌却一直没有开口。

    周文斌也是沪市知青。

    他比佟湘玉早一个月来到陆措村。

    父亲是印刷厂排字工。

    母亲在纺织厂工作。

    家庭成分没有问题。

    下乡以前,他读到高中二年级。

    一手钢笔字写得十分工整,还会吹口琴。

    刚到陆措村时,队里缺少识字的人,他经常帮忙誊写通知与工分表。

    后来东边远牧点缺一名能记数的知青,他又被调过去住了大半年。

    因此,陆措村发生过的许多事情,他都没有亲身参与。

    冬日修路。

    暴雪救人。

    草场救火。

    他不是不在村里,便是正守在几十里外的远牧点。

    没有犯过大错。

    也没有立过大功。

    周文斌对自己的文化水平一直十分自信。

    他认为生产队真有学习名额,至少应当先考虑自己。

    至于清粪、挖沟、守夜和搬石头,那些事情换个人也能做。

    会读书写字的人却没有几个。

    他同佟湘玉的关系,也是从写字开始。

    前一年秋天,学校准备办联欢。

    佟湘玉负责领孩子们唱歌。

    她知道歌词,却记不全曲谱,只能去知青点找会记谱的人。

    周文斌替她抄了两遍。

    第一遍交给许老师。

    第二遍则单独夹在一本旧歌册中,送给佟湘玉。

    歌册最后还写着一行小字。

    “回沪市以后,请你去吃第一笼小笼包。”

    佟湘玉看见以后,第二日把歌册还给他。

    那行字下面多了一句。

    “先把草原上的糌粑吃明白再说。”

    周文斌没有生气。

    反而又写了一句。

    “糌粑可以学,小笼包也不能忘。”

    两人都是沪市来的。

    说起家乡的弄堂、早晨的煤炉与下雨天挤满人的电车,旁人很难插话。

    周文斌在远牧点时,还会托回来送记录的人给佟湘玉带信。

    信中没有露骨的话。

    大多写远牧点的雪、刚出生的小羊,以及回城以后想做的事情。

    佟湘玉也会回信。

    有时夹一张废弃的药草图。

    有时只写一句:

    “少说漂亮话,天冷记得戴手套。”

    知青点的人并不知道两人在谈对象。

    佟湘玉不喜欢把自己的事情摆在外面。

    周文斌也说,现在公开容易惹人议论,等两个人有了明确去处再说。

    佟湘玉当时觉得这话体贴。

    如今重新回想。

    才发现周文斌从一开始,便习惯为两个人决定什么时候公开、什么时候见面、什么时候谈以后。

    只不过过去那些决定没有碰到她真正想要的东西。

    她也便没有觉得不对。

    初步评议持续了几日。

    文化考核由公社出题。

    周文斌考了第一。

    黄玉珍第二。

    佟湘玉第三。

    可加上劳动记录、生产贡献与群众评价以后,顺序很快发生变化。

    佟湘玉排到第一。

    黄玉珍第二。

    周文斌落到第四。

    他不仅没有拿到唯一的推荐名额,连备选都没有排上。

    结果公布那日,周文斌站在榜前看了很久。

    当晚,他没有回知青点吃饭。

    而是等在学校通往水井的小路旁。

    佟湘玉替许老师送完歌册,回来时正好遇见他。

    “有事情?”

    周文斌没有像过去一样笑。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你准备争这个名额。”

    佟湘玉觉得这句话有些奇怪。

    “名单是队里排的。”

    “我没有提前找过任何人。”

    “可你早知道自己排在前面。”

    “昨日才知道。”

    周文斌盯着她。

    “我们不是说过,以后一起回沪市吗?”

    “推荐上大学,不等于不回沪市。”

    “你去读几年大学,我还留在草原。”

    周文斌声音压得很低。

    “几年以后,你认识的人变了,见过的地方也多了。”

    “到时候还会记得现在说过的话?”

    佟湘玉没有立即回答。

    周文斌向前走了一步。

    “这次只有一个名额。”

    “你退出,我们一起等下一批。”

    “下一批有两个名额?”

    “不知道。”

    “下一批一定有你?”

    周文斌脸色微僵。

    “只要再给我一些时间,我的劳动记录也会补上来。”

    佟湘玉看着他。

    “既然你能够补上来,为什么一定要我退出?”

    “我只是想同你一起走。”

    “那便努力追上来。”

    “你说得容易。”

    周文斌的声音终于重了。

    “你有陆川替你整理药草和牲畜记录,又有黄玉珍替你说话。”

    “我在远牧点待了大半年,回来以后什么都没有。”

    “陆川没有替我整理成绩。”

    佟湘玉道:“我做过什么,队里都有记录。”

    “远牧点的工分也没有少记你的。”

    “可他们看不起记录工作!”

    “没人看不起。”

    佟湘玉望着他。

    “只是会写字,不能将其他事情全部盖过去。”

    周文斌胸口起伏几下。

    过了一会儿,他重新放软语气。

    “湘玉,我们在这里相依为命。”

    “我一直以为,你同别人不一样。”

    “别人有机会便只顾自己。”

    “你不会。”

    “所以我便该放弃?”

    “不是放弃。”

    周文斌道:“只是等一等。”

    “古时候董永和七仙女能够一起吃苦。”

    “牛郎织女隔着天河也没有变心。”

    “我们难道连几年都等不了?”

    佟湘玉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和董永倒是蛮像的。”

    周文斌神情一松。

    “你是说我和董永一样深情?”

    “不是。”

    佟湘玉脸上的笑意淡了。

    “董永再穷,卖的也是他自己。”

    “你自己不努力上进,还想把我从上大学的路上拉下来。”

    “你不是深情。”

    “而是自私。”

    周文斌的脸色彻底难看。

    “你是不是早就看不起我?”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肯为了我等一批?”

    “因为你没有为了我争这一批。”

    佟湘玉道:“名单没出来以前,你从未说过两个人要一起努力。”

    “现在我的名字排在前面,你才让我陪你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