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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乡知青,带妹救赎藏族五朵金花- 第352章 妇女能顶半边天-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352章 妇女能顶半边天
    周文斌被堵得说不出话。

    片刻后,他才冷声说道:“说到底,你就是不爱我了。”

    “你被推荐以后,便觉得能够遇见比我更好的人。”

    佟湘玉原本还有些难过。

    听见这句话,那点难过反而迅速散了。

    “你让我放弃上大学的那一刻。”

    “我的恋爱脑便不药而愈了。”

    周文斌没听明白这个说法。

    “什么意思?”

    “意思便是,我这颗被感情糊住的脑子突然好了。”

    佟湘玉看着他。

    “连药都不用吃。”

    “以前喜欢你是真的。”

    “现在看清你也是真的。”

    “以后不用等我。”

    周文斌神情一变。

    “你要分手?”

    “是。”

    “就因为一个大学名额?”

    “因为这个名额让我看清,你想要的不是两个人一起变好。”

    佟湘玉道:“你只想让我永远不能比你走得远。”

    周文斌伸手想拉她。

    佟湘玉立即退开。

    “以前的信还给我。”

    “那也是我的东西。”

    “信是我写给你的,可以不还。”

    佟湘玉没有同他争。

    “那便收好。”

    “以后不要拿出来替自己证明深情。”

    她说完绕开周文斌,独自回了知青点。

    女知青宿舍。

    黄玉珍正在补袜子,她的针脚一向不好。

    袜子没有补平,反而缝出一个鼓包。

    佟湘玉进门以后,坐到自己的铺边,一句话也没说。

    黄玉珍抬头看了她两次。

    “侬同人打架了?”

    “没有。”

    “哭过?”

    “风吹的。”

    黄玉珍看向窗户。

    “今日没有风。”

    佟湘玉脱下外衣。

    “你补自己的袜子。”

    “补不好了。”

    黄玉珍干脆将袜子扔到一旁。

    “说吧。”

    “谁惹侬了?”

    佟湘玉沉默片刻。

    “我同周文斌分了。”

    黄玉珍手里的针差点扎进指头。

    “侬什么时候同他谈上的?”

    “去年秋天。”

    “去年秋天?”

    黄玉珍声音顿时高了。

    “阿拉同侬住一间屋,侬瞒到现在?”

    “谈对象又不是开会,不用通知整个知青点。”

    “那现在为什么分?”

    佟湘玉将小路上的谈话说了一遍。

    黄玉珍听到周文斌让她退出推荐,先是愣住。

    随后连袜子也不要了,直接站起身。

    “阿拉早就说过。”

    “周文斌干活时身体不好,吃饭时胃口最好,写文章时天下都是他的。”

    “侬偏说他斯文。”

    “现在斯文到让侬把大学名额送给他了?”

    “侬什么时候说过?”

    “阿拉看他的眼神便说过。”

    “眼神还能说话?”

    “当然能。”

    黄玉珍指着自己的眼睛。

    “阿拉每次看他,眼里都写着这个男人不可靠。”

    佟湘玉被她气得想笑。

    “那是你看谁都不顺眼。”

    “至少没有看错他。”

    黄玉珍重新坐下。

    “董永?”

    “他还敢提董永?”

    “怎么了?”

    “董永卖身葬父,卖的是自己。”

    黄玉珍越说越气。

    “周文斌想卖的是对象。”

    “拿侬的大学名额,换他的男人脸面。”

    “七仙女若真下来,第一个便得抽他。”

    佟湘玉终于笑出了声。

    笑完以后,眼睛又有些发红。

    “以前觉得他挺好。”

    “会写信。”

    “会记得我手上有冻疮。”

    “还说以后一起回沪市。”

    黄玉珍这次没有继续骂她。

    “以前的好也可以是真的。”

    “现在的自私同样是真的。”

    “侬又不是非得证明过去全错了,才有资格分手。”

    佟湘玉抬起头。

    “这句话倒像个人话。”

    “阿拉平时说的不是人话?”

    “平时像公社广播。”

    两个人正要继续争,门外传来脚步声。

    陆川拿着一张通知站在院里。

    他没有直接进女知青宿舍。

    “李君茹在不在?”

    李君茹从灶房出来。

    “在。”

    “明日上午去公社复核推荐材料。”

    陆川将通知递给她。

    “让佟湘玉准备身份证明、毕业材料和家中关系说明。”

    黄玉珍跟着从屋里出来。

    她还记着方才的话。

    “陆川,问你一件事。”

    “什么?”

    “一个男人自己没被推荐,便让对象也放弃上大学,这叫什么?”

    陆川看了她一眼。

    又看向站在门内的佟湘玉。

    不用问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自己爬不上去,便抱住别人的腿。”

    黄玉珍一拍门框。

    “听见没有?”

    “阿拉骂了半天,还没有这句准。”

    佟湘玉有些难堪。

    “你别喊得整个村子都知道。”

    “敢做还怕人知道?”

    陆川没有留下听两人骂人。

    他交代完材料便转身离开。

    走到院门口时,佟湘玉却追了出来。

    “陆川。”

    “还有什么?”

    “你自己不能去,真的一点都不难受?”

    陆川停下脚步。

    “难受有用?”

    “没有。”

    “那便先做有用的事情。”

    “若我真去上大学呢?”

    “好好学。”

    陆川道:“陆措村缺懂牲畜疫病的人。”

    “别读几年书,只学会在纸上写漂亮话。”

    佟湘玉听出他在影射谁。

    脸上的神情松了一些。

    “知道了。”

    聊了几句,陆川就走了。

    佟湘玉也想通了,没啥好难过的,看透了。

    ……

    第二日上午。

    佟湘玉的材料刚送去公社。

    周文斌找到了陆川。

    陆川正在牲畜圈外核对春季母羊的膘情。

    周文斌站在围栏旁,等珠玛将几只羊赶进去,才开口。

    “有时间谈谈吗?”

    “说。”

    “这里人多。”

    “不能让人听见?”

    周文斌脸色不好看。

    “我同佟湘玉的私事。”

    陆川合上册子。

    “既然是你们的私事,找我做什么?”

    “她听你的。”

    “她有自己的脑子。”

    “你若没有劝她争取,她不会突然变成这样。”

    陆川看着他。

    “变成哪样?”

    “为了一个名额便同我分手。”

    周文斌压着火气。

    “我只是想让她等一等。”

    “等你什么时候?”

    “下一批推荐。”

    “下一批什么时候来?”

    “不知道。”

    “你下一批一定能够选上?”

    周文斌被问得脸色发青。

    “只要给我机会,我不会比她差。”

    “机会已经给了。”

    陆川把这次评议记录递过去。

    “你文化成绩第一。”

    “劳动评价第四。”

    “最后综合排在第四。”

    “哪一项记错了,你指出来。”

    周文斌没有接。

    “远牧点的工作也是工作。”

    “没人说不是。”

    “那为什么救过一两个人,便能压过我大半年?”

    陆川神色淡了。

    “暴风雪压塌屋子的时候,佟湘玉本来可以先爬出去。”

    “她留下拖李君茹。”

    “草场起火的时候,她也可以站在后面。”

    “她守住隔火带。”

    “这些不是两句话。”

    “是别人可能没命,她仍愿意往前走。”

    周文斌沉默片刻。

    “所以你觉得我不如她?”

    “这次评议,她确实排在你前面。”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们在谈对象?”

    “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你也不准备劝她?”

    “不劝。”

    “为什么?”

    “大学名额不是结婚证。”

    陆川拿回册子。

    “不能一人一半。”

    周文斌站在原地。

    眼看陆川准备离开,他忽然说道:“你自己上不了大学,倒很愿意送她去。”

    陆川停下脚步。

    周文斌继续道:“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珠玛正在不远处拌草料。

    听见这句话,她立即放下木叉。

    陆川抬手让她别过来。

    “你若怀疑评议不公,可以去队部申请重查。”

    “若想靠往我身上泼脏水,让佟湘玉陪你留下。”

    陆川走近一步。

    “最好想清楚后果。”

    周文斌下意识退了半步。

    他没有再说。

    转身离开牲畜圈。

    珠玛看着他的背影。

    “姐夫,就这样让他走?”

    “他只是说了句难听话。”

    “等他真做什么,再算账。”

    陆川重新翻开册子。

    “将刚才那只母羊带回来。”

    “它右后蹄有问题。”

    珠玛只能先去赶羊。

    三日以后,陆措村举行最后一次群众评议。

    佟湘玉已经通过公社的初步材料审查。

    只要群众评议没有问题,推荐表便会正式盖章送往县里。

    队部坐满了人。

    扎西大叔先念推荐条件。

    沈秋萍则将佟湘玉近两年的劳动记录逐项读出。

    记录念完,没人提出异议。

    扎西大叔正准备让社员代表举手,周文斌忽然站了起来。

    “我有情况要说明。”

    所有人都看向他。

    佟湘玉坐在女知青中间。

    看见周文斌从衣襟里取出一封信,她的眼神很快冷了。

    周文斌将信放到桌上。

    “佟湘玉与我早已确定恋爱关系。”

    “她曾在信里答应过,会同我一起留在陆措村,一起想办法回沪市。”

    “可名单公布以后,她立即同我分手。”

    “这种思想反复的人,是否适合作为先进青年接受推荐?”

    屋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有些人根本不知道两人谈过对象。

    也有人觉得周文斌不该在这种场合拿出私人信件。

    黄玉珍第一个站起来。

    “谈过对象同上大学有什么关系?”

    “我只是让大家知道她是怎样的人。”

    周文斌道:“为了前途抛弃感情,难道不算问题?”

    佟湘玉没有躲。

    她走到桌前,拿起那封信看了一眼。

    确实是她写的。

    上面也确实有一句:

    “以后无论留在草原还是返回沪市,两个人都一起想办法。”

    佟湘玉将信放回桌面。

    “信是我写的。”

    周文斌像是抓住把柄。

    “你承认便好。”

    “我为什么不承认?”

    佟湘玉看向众人。

    “我喜欢过他。”

    “也答应过同他一起想办法。”

    “可我没有答应,因为他没有被推荐,便必须放弃自己的名额。”

    周文斌道:“我只是让你等下一批。”

    “下一批若还没有你呢?”

    “那便再等。”

    “等到什么时候?”

    佟湘玉盯着他。

    “等到我同你一样,再也没有机会?”

    周文斌脸色涨红。

    “你如今便是看不起我!”

    “不是我看不起你。”

    “是你见不得我走到前面。”

    黄玉珍也走了出来。

    “自由恋爱不是错误。”

    “分手也不是政治问题。”

    “妇女能顶半边天,不是让女同志趴下来给男同志垫脚。”

    周文斌转头看向陆川。

    “这件事也不只同我们两个人有关。”

    “陆川明知道我与佟湘玉来自同一个地方,却故意鼓励她单独离开。”

    “陆川自己因为家庭问题不能被推荐,谁知道他是不是借着佟湘玉,将自己的东西送进大学?”

    队部瞬间安静。

    梅朵抱着初一坐在后排。

    她原本只是来听评议。

    听见周文斌将陆川牵扯进去,她抬起头。

    “陆川没有资格争名额,所以其他人也不能争?”

    周文斌没想到梅朵会开口。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梅朵站起来。

    “佟湘玉救人的时候,你在哪里?”

    “她参加草场救火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推荐看的是她做过什么,还是看她答应同谁处对象?”

    周文斌道:“远牧点也需要人。”

    “我没有说你没干活。”

    梅朵语气仍旧平静。

    “可她排在你前面,你便让她留下。”

    “若你排在她前面,会不会放弃?”

    周文斌没有回答。

    梅朵已经得到答案。

    她抱着初一重新坐下。

    陆川直到此时才打开面前的记录册。

    “周文斌的文化考核第一。”

    “远牧点工分没有缺少。”

    “这些都记进评议。”

    “他没有被推荐,不是因为我压下他的名字。”

    “而是文化考核只占其中一部分。”

    陆川看向他。

    “你说佟湘玉抛弃你。”

    “可从头到尾,你失去的只是一名愿意留下等你的对象。”

    “她若听你的,失去的是唯一一次已经落到面前的学习机会。”

    “两边付出的东西一样吗?”

    周文斌张了张嘴。

    “感情不能用这些来算。”

    “那便更不该用感情逼人。”

    陆川合上册子。

    “你舍不得她走,可以自己追。”

    “不能抱着她的腿,说两个人一起掉下去才算深情。”

    周文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最后终于忍不住喊道:“她若去了大学,我却留在这里,别人会怎么看我?”

    这句话出口以后。

    连他自己都愣住了。

    队部里再也没有人议论。

    佟湘玉看着周文斌。

    眼中最后一点犹豫也消失了。

    “原来你不是怕失去我。”

    “你只是怕别人知道,我走得比你远。”

    周文斌想解释。

    佟湘玉却将那封信重新推到他面前。

    “信不用还了。”

    “写信的时候,我说的是真话。”

    “今日分手,说的也是真话。”

    “人可以看错一次。”

    “不能因为看错一次,便把后半辈子一起赔进去。”

    扎西大叔敲了敲桌面。

    “恋爱关系不纳入推荐评议。”

    “谁若认为佟湘玉的劳动、文化考核或者家庭材料有问题,现在提出。”

    没人开口。

    扎西大叔等了一会儿。

    “举手。”

    一只只手抬了起来。

    黄玉珍举得最高。

    梅朵抱着初一不方便,便只举起一只手。

    初一看见满屋的人都在抬手,也跟着举起短短的胳膊。

    她根本不知道大家在做什么。

    只觉得热闹。

    最终,佟湘玉通过群众评议。

    推荐表由扎西大叔、社员代表与公社干部共同签字。

    周文斌没有因为谈恋爱受罚。

    可他在评议会上利用私人信件逼迫候选人退出的事情,同样被记入群众意见。

    往后他若再争取其他推荐。

    这件事不会被隐瞒。

    会议散去以后,周文斌独自留在队部外面。

    他手中仍拿着那封信。

    过去每次收到这封信,他都觉得佟湘玉已经属于自己。

    如今信仍在。

    人却不再等他。

    佟湘玉的正式通知在七日后送到陆措村。

    不是最终录取。

    而是通知她前往地区参加集中学习与复审。

    通过以后,才能真正入学。

    出发那日,知青点的人替她凑了一袋干粮。

    李君茹缝好布袋。

    文红玲准备两双干净袜子。

    黄玉珍将自己一直舍不得用的钢笔塞进佟湘玉口袋。

    “到了学校记得写信。”

    “钢笔给了我,侬用什么?”

    “阿拉还有铅笔。”

    黄玉珍替她按紧口袋。

    “若学校里有好看的男同学,先别急着恋爱。”

    “将名字、家庭、表现全寄回来。”

    “阿拉替侬查。”

    佟湘玉将钢笔拿出来。

    “还是算了。”

    “怎么?”

    “你看男人的眼神会说话。”

    “信还没寄到,你便能将人骂一遍。”

    黄玉珍被噎得瞪眼。

    知青点的人都笑了起来。

    陆川赶着马车来到院外。

    除了佟湘玉,还要送两名去公社办事的社员。

    他没有催促。

    只将一只用油布包好的本子放在车上。

    佟湘玉问:“这是什么?”

    “近两年的牲畜观察记录。”

    “原本那份留在队部,这是誊录件。”

    陆川道:“学校若教疫病、配种与越冬饲养,可以同陆措村的情况对照。”

    “看不懂便问。”

    “学会以后呢?”

    “写回来。”

    佟湘玉抱住那只本子。

    “你不怕我学会以后不回来?”

    “信总会写。”

    陆川将缰绳理好。

    “况且本事学到你身上,本来便是你的。”

    “不需要还给谁。”

    佟湘玉安静片刻。

    “周文斌若也能这样想,便不会闹成现在这样。”

    “不要拿别人同我比。”

    陆川坐上车辕。

    “比赢了也没有奖励。”

    黄玉珍在旁边笑出了声。

    马车正要出发,周文斌从知青点另一侧走了出来。

    他没有拦车。

    也没有再拿那封信。

    只是站在路边看着佟湘玉。

    “真的不等我?”

    佟湘玉坐在车上。

    “以前等过。”

    “如今不等了。”

    “以后回沪市呢?”

    “以后是以后的事。”

    佟湘玉道:“你若想回去,自己找路。”

    “不要再等着谁带你。”

    周文斌没有继续问。

    他向后让开一步。

    陆川挥动缰绳。

    马车沿着尚未完全化冻的村路向前。

    黄玉珍追出几步。

    “记得写信!”

    “知道了!”

    “还有沪市的雪花膏!”

    “侬当我是去逛百货大楼?”

    两人的声音隔着逐渐拉远的道路传回来。

    知青点门前响起一阵笑声。

    周文斌站在人群后面。

    佟湘玉始终没有回头看他。

    马车经过学校时,瑶瑶正带着元旦清扫院门口的积水。

    两个孩子站到路边挥手。

    佟湘玉也抬起手。

    装着观察记录的油布包压在她膝上。

    那里面大半内容由陆川整理。

    可陆川没有因为自己进不了大学,便将记录锁进箱子。

    他让另一个能够走进去的人带上了。

    周文斌想要的,是让喜欢的人停下来证明感情。

    陆川做的,却是让能够走出去的人多带一些东西。

    马车驶出陆措村。

    雪水沿路边浅沟缓缓流动。

    被严冬压了一季的草根,已经从湿润泥土中露出一点新绿。

    陆川没有回头看村里的周文斌。

    他只看着前面的路。

    这条路不会因为谁舍不得便停下。

    走慢一些可以。

    暂时走不了也可以。

    可谁都没有资格抱住另一个人的腿。

    让对方陪着自己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