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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乡知青,带妹救赎藏族五朵金花- 第353章 抢工-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353章 抢工
    通往公社的道路并不好走。

    白日融化的雪水漫过车辙。

    下方的冻土尚未完全化开,表面却已经成了稀泥。

    马车走出十几里以后,右侧车轮陷进一处泥坑。

    车身骤然倾斜。

    坐在后面的两名社员立即跳下去。

    佟湘玉也想帮忙。

    陆川抬手拦住她。

    “你的材料放好。”

    “人可以弄脏,纸不能湿。”

    佟湘玉只能抱着油布包站到路边。

    陆川卸下套绳,又从车底取出木板。

    几个人先将车轮周围的泥挖开,再把碎石与木板垫进去。

    忙了半个时辰,马车才重新回到硬地。

    佟湘玉递来水壶。

    “你若真的不能去上大学,会不会觉得这些事情都是白做的?”

    陆川接过水壶,冲洗手上的泥。

    “村里的羊还活着,路也能走,怎么会白做?”

    “可那些记录明明是你整理的。”

    “记录是为了让人看。”

    陆川将水壶还给她。

    “若只能锁在箱子里证明是我的,记得再清楚也没有用。”

    佟湘玉没有继续问。

    她重新上车,将怀里的油布包抱得更紧。

    马车抵达公社时,太阳已经偏西。

    另外两个生产队推荐的人也到了。

    一名年轻牧民。

    一名在小学代课的女社员。

    三个人坐在公社会议室外面,按照顺序接受询问。

    陆川原本准备将人送到便回去。

    可佟湘玉刚进去不久,一名干部便从屋里出来。

    “陆川同志在不在?”

    陆川站起身。

    “在。”

    “里面的人想问几句话。”

    陆川跟着干部进了会议室。

    桌后坐着四个人。

    公社主任坐在最左边。

    中间是一名五十岁上下的男人,头发已经白了大半,鼻梁上架着一副用胶布缠过镜腿的眼镜。

    男人叫韩敬之。

    是地区农牧学校派来参加复核的老师。

    另外两人分别来自县里与畜牧站。

    佟湘玉坐在桌子另一侧。

    那本用油布包好的观察记录已经被打开。

    韩敬之将册子推到桌边。

    “这份记录是你整理的?”

    “主要格式是我定的。”

    陆川道:“日常记录不止一个人在做。”

    “哪些人?”

    “沈秋萍负责草料与用量。”

    “郑向东负责路线和天气。”

    “珠玛负责母羊膘情与产羔。”

    “其他人按照分工记录。”

    韩敬之翻到中间。

    “佟湘玉负责什么?”

    “参与过病羊观察、药草辨认和伤病处理。”

    “有些页是她写的。”

    “能分辨出来?”

    “每一页都有经手人。”

    陆川指向页脚。

    韩敬之低头看去。

    页脚果然写着日期、地点和记录人的姓名。

    佟湘玉负责的部分并不多。

    却同她刚才的说法完全一致。

    坐在韩敬之右侧的男人皱了皱眉。

    “这套记录办法,其实是县畜牧站前几年便准备推广的。”

    陆川看向他。

    男人三十多岁,穿着一件深蓝干部服,胸前别着钢笔。

    公社主任替两人介绍。

    “这位是县畜牧站的邵立群干事。”

    邵立群朝陆川点了一下头。

    “去年冬天,畜牧站便整理过类似的牲畜分群办法。”

    “陆措村能够做起来,说明下面执行得不错。”

    韩敬之问:“这些方法是你们下发的?”

    “有一部分是。”

    邵立群没有将话说死。

    “基层在执行过程中有所增补,也很正常。”

    陆川没有同他争抢。

    “畜牧站下发过什么文件,可以将日期与原件拿出来。”

    邵立群看了他一眼。

    “具体文件留在县里。”

    “今日自然没有带。”

    韩敬之合上册子。

    “这件事不急着定。”

    “学院审核的是佟湘玉有没有真实参与生产,不是让她独立创造一套办法。”

    “不过这本册子里的内容确实需要核实。”

    他转头看向公社主任。

    “过两日去一趟陆措村。”

    “看看原始记录与牲畜情况。”

    公社主任答应下来。

    佟湘玉的复核没有因此停止。

    她继续接受文化和家庭材料审查。

    陆川则在公社院里等了一个多时辰。

    天色快暗时,佟湘玉才抱着材料出来。

    “怎么样?”

    “文化复核过了。”

    “家庭材料要等回函。”

    “观察记录呢?”

    “韩老师暂时留下了。”

    佟湘玉看向他。

    “那个邵干事说话怪怪的。”

    “哪里怪?”

    “他既没说全是自己的,也没说同自己无关。”

    “先让他找文件。”

    陆川解开拴马的绳子。

    “没有文件,话说得再圆也没用。”

    佟湘玉没有当日返回陆措村。

    公社将参加复核的三个人安排在招待所。

    还要连续考两日。

    陆川确认住处与吃饭都有安排,才独自驾车离开。

    ……

    回到陆措村时,天已经黑透。

    院门没有上闩。

    金宝听见车轮声,先从院内跑出来。

    大虫趴在屋檐下,只抬头看了一眼,确认回来的是陆川,便重新伏下身体。

    梅朵从屋里出来。

    “人送到了?”

    “送到了。”

    “复核怎么样?”

    “文化材料没有问题。”

    陆川将马牵进院中。

    “过两日,地区农牧学校的人要来村里核对观察记录。”

    梅朵听出不对。

    “有人说记录是假的?”

    “没人敢直接说假。”

    陆川卸下车套。

    “有人想说是自己的。”

    梅朵皱起眉。

    珠玛听见声音,也从牲畜棚里出来。

    “谁?”

    “县畜牧站的邵立群。”

    珠玛立刻不高兴了。

    “他来过陆措村几次?”

    “一次也没有。”

    “没来过,也敢说东西是他教的?”

    “所以让他拿文件。”

    陆川将缰绳挂好。

    “原始册子都在,谁也拿不走。”

    瑶瑶抱着初一站在门边。

    她等几个人说完,才开口。

    “哥。”

    “嗯。”

    “许老师说,你本来应该去上大学。”

    陆川看向她。

    “许老师还说什么了?”

    “说你的家庭材料过不了。”

    瑶瑶问:“家里以前做过的事情,为什么要算在你头上?”

    外屋安静下来。

    梅朵没有打断。

    她也想听陆川怎么回答。

    “因为有些人看一个人,不只看他现在做过什么。”

    “还要看他从什么地方来。”

    “那公平吗?”

    “不公平。”

    陆川没有拿大道理敷衍她。

    “可不公平的事情,不会因为你不喜欢便立即消失。”

    瑶瑶抱紧初一。

    “那你以后都不能上大学?”

    “不一定。”

    “若一直不能呢?”

    “不能便自己学。”

    陆川从她怀里接过初一。

    小姑娘困得眼睛发红,仍揪住他的衣领。

    “别人不开门,我总不能坐在门外什么都不做。”

    瑶瑶想了一会儿。

    “那我以后上。”

    “先把现在的课文学会。”

    陆川道:“昨日让你背的会了吗?”

    瑶瑶脸上的认真顿时少了一半。

    “你刚回来便问功课?”

    “那什么时候问?”

    “至少先吃饭。”

    “饭后背。”

    瑶瑶抱着书包回了自己的小间。

    梅朵看着她关上门,才将一只重新缝好的册子放到桌上。

    那是陆川早期记录羊群时用过的本子。

    封皮已经磨坏。

    梅朵重新包了一层深色布。

    “大学暂时去不了。”

    “本子还能继续写。”

    陆川拿起来翻了两页。

    “这话同瑶瑶说的一样。”

    “她说什么了?”

    “她以后替我上。”

    梅朵笑了一下。

    “那你更得盯着她背书。”

    里屋很快传来瑶瑶的声音。

    “我听见了!”

    屋里的人都笑了。

    陆川心里那点没有说出口的遗憾,也随之淡了一些。

    三日以后,韩敬之一行人抵达陆措村。

    同行的一共五人。

    除了韩敬之和邵立群,还有公社干部、一名畜牧员和负责记录的年轻人。

    扎西大叔先将人带到队部。

    陆川没有准备酒肉招待。

    只让人烧了一壶热茶。

    邵立群进门以后,看见桌上堆着十几册旧记录,脸色微微变了。

    这些册子并不是为了今日检查临时补出来的。

    最早的一本已经使用近两年。

    纸页磨损。

    封面沾着泥和羊粪。

    不同记录人的笔迹也能互相对应。

    沈秋萍将总册放在左边。

    郑向东将路线册放在中间。

    珠玛带来母羊产羔与伤病记录。

    陆川则把牲畜耳记总表放到韩敬之面前。

    韩敬之没有坐在队部听人汇报。

    他喝完半碗茶,便要求去观察点与牲畜圈。

    一行人离开队部。

    沈秋萍留下看守原始册子。

    扎西大叔、陆川、郑向东与珠玛陪同前往。

    邵立群一路走在韩敬之身边。

    “耳记追踪的办法,县畜牧站确实讨论过。”

    “只是下面条件有限,没有全面推广。”

    韩敬之问:“什么时候讨论的?”

    “前年冬天。”

    “由谁提出?”

    “当时参加的人不少。”

    “有没有会议记录?”

    “时间太久,得回去查。”

    韩敬之没有再问。

    抵达牲畜圈以后,珠玛按照册子上的耳记,从羊群中赶出三只母羊。

    第一只已经怀孕。

    第二只去年生过双羔。

    第三只右后蹄曾经受伤。

    韩敬之不看羊,只报耳记号码,让邵立群说明对应情况。

    邵立群翻了几页。

    “这只母羊去年应该生过羊羔。”

    “生了几只?”

    “一只。”

    珠玛摇头。

    “两只。”

    邵立群重新低头看册子。

    韩敬之已经问起第二只。

    “去年冬季为什么掉膘?”

    “饲料不足。”

    “同圈其他母羊为什么没有掉?”

    “体质不同。”

    陆川站在旁边,一直没有插话。

    韩敬之又翻到另一页。

    “陆川,你说。”

    “这只母羊牙口磨损严重。”

    陆川指向记录中的一处标记。

    “混在大群中抢不到柔软草料。”

    “去年腊月分群以后单独补饲,半个月才开始恢复。”

    “所以你们分群不只看年龄?”

    “还看牙口、膘情、怀孕与伤病。”

    “谁负责检查?”

    “珠玛负责大部分。”

    陆川又指向站在另一边的两名年轻人。

    “赵援朝和陈烨跟着学。”

    “他们如今也能分辨简单情况。”

    韩敬之让赵援朝过来。

    陆川没有替他提示。

    赵援朝检查过母羊牙口与后腿,又与册子比对。

    虽然说得不如珠玛仔细。

    基本情况却没有错。

    韩敬之点了点头。

    “这套办法不是某一个人记在脑子里。”

    “已经有人学会了。”

    邵立群听出话里的意思。

    “县畜牧站本来便准备培养基层饲养员。”

    韩敬之转头看他。

    “准备了多久?”

    邵立群再次沉默。

    几个人继续查看圈栏。

    刚走到产羔栏外,里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羊叫。

    一只临产母羊侧倒在地。

    身体不断用力。

    却迟迟没有生出羊羔。

    珠玛脸色一变。

    “是昨日单独分出来的那只。”

    她推开圈门,立即进去查看。

    韩敬之没有阻止。

    邵立群也跟到栏外。

    “已经开始产羔,先等等。”

    珠玛检查过情况。

    “位置不对。”

    “再等下去,母羊会没有力气。”

    邵立群问:“你怎么确定?”

    “昨日摸过羔位。”

    珠玛道:“今日只见一只前蹄,没有羊头。”

    陆川已经让赵援朝去烧水。

    陈烨则拿来干净布巾与油脂。

    韩敬之观察几人的动作。

    “平时谁处理?”

    “简单的由珠玛处理。”

    陆川道:“真遇见严重情况,便去请兽医。”

    “今日来得及请?”

    “来不及。”

    陆川脱下外衣,洗净双手。

    “先将羔位调整回来。”

    邵立群想要上前。

    “我在畜牧站见过接产。”

    珠玛却没有让位。

    “你接过几只?”

    “自然接过。”

    “几只?”

    邵立群没能立即回答。

    珠玛已经转向陆川。

    “我扶住母羊。”

    “成。”

    两人没有继续理会外面的人。

    陆川先让母羊重新侧卧。

    珠玛压住它乱蹬的后腿。

    经过几次调整,原本向后仰着的羊头终于被扶正。

    母羊再次用力。

    一只湿漉漉的羊羔滑到铺好的干草上。

    珠玛立即擦净口鼻。

    羊羔没有动。

    赵援朝刚好端着热水进来。

    陆川接过布巾,迅速擦拭羊羔身体,又清理口中黏液。

    过了片刻。

    羊羔终于发出微弱叫声。

    母羊也挣扎着抬起头。

    韩敬之站在栏外。

    从头到尾没有催促。

    直到羊羔开始呼吸,他才松开一直握紧的手。

    “这种情况也记?”

    “记。”

    陆川将位置让给珠玛。

    “母羊耳记、羔位、处理方法、羔羊是否成活,全要写。”

    “以后同一只母羊再出问题,提前防备。”

    “若多只羊出现相同情况,也能查是种公羊、饲养还是其他原因。”

    韩敬之接过郑向东递来的册子。

    记录页已经提前写好母羊耳记与临产时间。

    后面空着的位置,正好补上刚才的经过。

    这套记录不是为了检查才临时摆出来。

    每日确实都在使用。

    韩敬之心里已经有了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