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年轻牧民按照陆川的吩咐,各抽三张牌扣在桌面。
陆川示意左边牧民扮演赌局庄家。
两人同时掀开,左边是三张老K,另一边尽是散牌。
看这情形,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这一把稳赢。
接连演示了三次,左边牧民都拿到了一手好牌。
最后一次的时候,陆川抬手碰翻搪瓷缸,茶水泼洒在桌面,两牧民慌忙躲闪。
趁这瞬间,陆川一把掀开桌布,桌底暗藏的暗槽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公安从槽内抽出被调换的纸牌,方才的老K已经换成一张梅花四。
左边牧民望着桌上的牌,不可置信道:“明明是三张老K,怎么说变就变?”
“你以为自己运气好,却不知拿什么牌都是对方控制的。”
陆川顿了一下,继续说:“倒水打掩护换牌,全是算计好的。”
全场鸦雀无声,方才参与演示的两位牧民惊出一身冷汗,怒斥这就是披着赌局外衣的抢劫。
巴桑站起身,面色通红:“我就是这样掉进圈套,尝到甜头便妄想暴富,险些赔光家产。”
这一次,没有人笑他。
不知是谁先拍了拍手。
紧接着,掌声从前排传到后排,越响越整齐。
不少牧民看向陆川,眼神满是敬重。
公社干事等掌声落下,才站起身:“这场大会,所有人引以为戒。”
“辛苦挣来的钱粮,不能拿去赌。”
“日子要靠双手过,不靠赌桌翻。”
会议一直开到午后才散。
人群陆续从公社出来,仍有人围着陆川问暗槽的事。
陆川没有多说,只让他们记住一句话。
“陌生人给的横财,十有八九都在要你的本钱。”
王庆山和李卫东被几个相熟的牧民拉住说话,陆川便先离开公社。
高原上的风从远处雪山吹下来,带着一股干冷的草腥气。
经过供销社。
陆川想到家里的油盐快没了,顺道走了进去。
“同志,要点啥?”柜台后的女售货员抬头,看清是陆川,拨算盘的手一下停住。
她上午正好去公社办事处找闺蜜,听到了陆川的演讲,对他印象深刻。
“油盐酱醋,红糖,以及两卷棉线。”
陆川把需要买的东西说了出来。
“好的,我马上给您包起来。”女售货员低头取货,耳根悄悄红了。
她把东西一件件放进网兜,找钱时却忍不住抬眼偷看,也不知道这位同志有没有对象。
陆川接过钱票,抬头笑道:“数对了吗?”
售货员一慌,算盘珠碰得乱响:“对、对的,一分没差。”
陆川道了声谢,拎着网兜走出门。
女售货员隔着柜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手里的找零票半天没收进抽屉。
里屋门帘一掀,供销社主任背着手走过来看到女售货员在发呆。
他没好气的训斥:“发什么愣?今天的煤油票和红糖票都对过没有?”
女售货员这才回过神,慌忙把算盘珠拨正。
“主任,对过了。”
主任顺着她的目光往门外瞥了一眼,啥也没看到,脸一沉:“上班偷懒,要是算错账,月底从你工钱里扣。”
“我没算错,一分都没少。”女售货员红着脸说。
主任哼了一声,这才转身去盘点货架。
女售货员这才松了口气,暗骂主任拿着鸡毛当令箭。
……
另一边,陆川绕到供销社后头的僻静小巷子,把刚买的东西全收进空间。
正准备回村,耳边传来响起一个熟悉的名字。
“白玛,要不算了吧,这母牛舍不得犊子。”一个中年男人说。
陆川循声走过去,前面两男一女围着两只牦牛在商量着什么,女人他认识。
“不行,好不容易才找到下奶的母牛不能放弃。”女人坚定道。
说话的中年男人闻言实在拧不过,只得算了。
两人正聊着,白玛侧头看见陆川过来,小跑着迎上来打招呼:“陆大哥,好久不见啊,你怎么在这儿?”
“来供销社买点东西。”陆川看向她身后的母牛,好奇的问:“白玛,你家牦牛吗,它怎么哭了?”
眼泪豆大的落下来看着还有些可怜,万物皆有灵,他最看不得这些。
白玛叹一口气:“阿叔家草料不够,想把刚出生的小牛犊换给我,但母牛舍不得幼崽,拖着不让走。”
陆川蹲下,仔细一看,小牛犊精神不对头:“这犊子还没彻底断奶吧,硬拆开,吃不上奶,它可能熬不了几天。”
“而且,母牛涨奶也容易害病。”
他抬头看向白玛,好意提醒:“真要换,得把母子一起带走,不然得不偿失。”
白玛看着陆川蹲下身安抚小牛犊的样子,心里像被风吹乱的草叶一样。
她原本也有点这方面的担心,现在被陆川这么一说,也动摇了,回头朝身后的中年男人道:“阿叔,母牛也算上吧。”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看了看紧紧挨在一起的母子牦牛,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本来就想把母牛也卖掉,如今白玛愿意把它们母子一起带走,他自然求之不得。
“行,痛快!”
“青稞、茶砖和羊皮还是按原先说好的来,母牛你直接带走,剩下的钱,我回头找你阿爷补上。”
中年男人把缰绳递到白玛手里,又解开小牛犊脖子上的短绳。
交接完毕就走了。
小牛犊一得自由,立刻钻进母牛腹下吃奶,母牛低头舔着它,看得出来很高兴。
看着这一幕,陆川也挺高兴。牲口虽然不会说话,但母子连心的情义,半点不输人。
母牛低头安抚完幼崽,走到陆川面前,用额头蹭了蹭他的手臂。
陆川心头一震,难道这是在向自己道谢?
他忙伸手托住母牛的脑袋:“不用谢,以后跟着白玛,她不会亏待你们母子。”
白玛闻言捂嘴轻笑:“陆大哥,你怎么在跟牛解释,它们听不懂的。”
陆川语气笃定:“它们听得懂。”
“哞……”
话音刚落,母牛长哞一声回应。
或许是觉得蹭手臂表达不出谢意,它前腿一屈,额头抵在地上,小牛犊也照着母牛的动作,屈下前蹄,一大一小笨拙地给陆川磕头。
白玛傻眼了!
草原上的牲口通人性,但也没通灵智吧?
难不成牛成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