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玛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母牛绕开白玛,带着牛犊跟在陆川身后,他走一步牛就走一步,明显赖上了。
白玛叫了几声,母牛只是回头看她一眼,随后又把脑袋凑到陆川身边。
“它这是想跟你走?”
陆川也有些意外:“你的牛,怎么能跟我走?”
白玛看着母子牦牛,又看向陆川,笑了笑。
“陆大哥,它们娘俩认你,要不你带它们走吧。”
“这可不行,太贵重了。”
“你再推,我可要生气了。”
白玛抿着唇,语气却很坚定:“草原上最讲缘分,它们想跟你,就说明你们有缘。再说了,我阿爷要是知道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还跟你计较一头牛,肯定得骂我不懂报恩。”
要不是这虎男人从狼嘴下救了她和爷爷,自己早死了,哪有空在这儿买牛。
陆川看着她认真模样,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那我就收下了,饿不饿?请你吃饭。”
白玛脸颊微红:“一顿饭可不够。”
陆川问:“那你想要什么,跟你换。”
白玛心头却莫名一跳,暗想要你成不?但也就敢心里想想。
……
陆川两人牵着牦牛母子,来到国营饭店门口,将它们拴在侧边的系牲桩上,又给它们添了些草料和水。
饭店里热气腾腾,羊肉汤的香味飘得满屋都是。
服务员见陆川两人进来,笑着招呼。
“同志,里头靠窗还有位置,你们小两口想吃点什么?”
白玛的脸一下红到耳根。
陆川刚要解释:“同志,我们不是…”
“靠窗那张就行!”
白玛故意抢过话,拉住陆川的袖口,快步往里走。
她走得太急,鞋底正好踩到地上一点油渍,身子顿时向下倒去。
“当心!”
陆川下意识伸手去扶。
白玛整个人撞进他怀里,胸前柔软丰盈的弧度隔着藏袍,轻轻擦过陆川的手臂。
陆川傻眼了,软的像棉花,也不知道攀上高峰会不会更软。
我去!哥们想这些干嘛,这妮子怕是刚成年吧,造孽…
白玛吓了一跳,身体像被烫到一样退开,脸红得跟苹果一样。
“陆大哥,谢谢,我没站稳。”
陆川轻咳一声,也收回手:“没摔着就好。”
白玛不敢看他,心跳得飞快。
两人尴尬的找位置坐下,陆川点了羊肉汤,炒土豆片,手抓羊肉和两份藏面,以及二十个牛肉包子。
白玛劝道:“陆大哥够了,不用点这么多,吃不完浪费。”
“你送我一头母牛和一头牛犊,我请顿饭还抠抠搜搜,那成什么了?”
陆川暗想有他在,这点东西也就塞塞牙缝,怎么会吃不完?
白玛小声嘀咕:“那行吧,听你的。”
她抬眼看着陆川。
这个虎男人会因为收了她的东西而觉得不好意思,会杀狼有本事。
和达瓦那种只会嘴上说好听话的男人,完全不一样。
也不知道嫁给陆川这么厉害的男人是什么感觉。
就在这时,隔壁桌的三个喝得满脸通红的年轻男人,端着酒碗凑了过来。
为首的醉汉歪着脑袋,眼神在白玛脸上打转。
“妹妹,长得这么水灵,平时是不是很寂寞啊,来,陪哥哥喝两杯怎么样?”
白玛脸色一冷:“不喝。”
醉汉不依不饶,拍着胸口笑道:“呦,性子挺烈,有意思,要不你跟哥哥回家,把哥哥伺候舒服了,带你吃香喝辣。”
他身后的两男人跟着起哄:“妹妹,快答应,罗哥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说着过来拉白玛。
白玛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感觉受到了侮辱,她气得咬牙切齿,正要上前就见陆川挡在自己面前。
陆川抓住醉汉的手腕说:“她说不喝,你们聋了?”
醉汉脸色一沉:“小子,老子劝你识相点,否则要你好看。”
说着,抬手就朝陆川扇过来。
砰!
陆川一脚踹在醉汉的胸口。
醉汉肚子挨了一拳,倒飞出去,眼睛一翻,当场昏了过去。
饭店里瞬间安静下来。
另外两人吓得酒都醒了大半,指着陆川叫道:“你,你知道罗哥是谁吗?就敢动手。”
陆川往前迈了一步:“废物,不必有名字,滚,否则连你俩一起打。”
两人脸色骤变,狠话都没敢再放,慌忙架起昏过去的醉汉就跑了。
直到三人狼狈消失,白玛才缓缓松开攥紧的手。
她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陆川,眼眶有些发热。
“陆大哥,谢谢,会不会给你惹麻烦?”
陆川坐回位置,语气平静:“不会,他们先招惹你,再来,就没这么容易走了。”
他见服务员端菜上来,继续说:“别想这些了,饿了,吃饭吧。”
白玛应了声,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陆大哥在真有安全感。
两人坐下开吃,就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吃完饭,陆川两人,付钱离开了国营饭店。
母牛和小牛犊安静等在饭店外,见到陆川出来,立刻凑上前蹭了蹭他。
白玛忍不住笑道:“它们真把你当主人了。”
陆川牵起缰绳,转头看向她:“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家。”
白玛本想说不用,但两人在邻村,两个村子就隔了一条河,从公社回去正好顺路,她也就答应了,路上还能多跟陆川聊聊天,想想都开心。
“好。”
夕阳落在远处的雪山后头。
陆川牵着母子牦牛,白玛坐在母牛背上,两人边聊边走。
走了十几公里,远处雪山压来乌沉沉的云,风卷着草屑扑在脸上,没一会儿,豆大的雨点便砸了下来。
白玛抬头望了一眼,脸色微变。
“前头离村子还有好几里,这雨怕是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陆川带她找地方避雨,母牛却忽然挣开缰绳,带着小牛犊朝右侧石坡走去。
“别拽它。”
陆川看着母牛笃定的样子,心里一动。
“它常在这片草场活动,应该知道避雨的地方,跟上。”
母牛在雨里走得不快,却始终没有回头。
两人跟着它绕过一片乱石,果然在半山腰找到一处背风岩洞。
洞口不大,里面却很干燥,角落还有牧人留下的旧火塘。
母牛带着小牛犊缩到洞口内侧,正好挡住灌进来的冷风。
陆川从包里翻出油布裹着的火柴和干枝,没一会儿,火塘燃起火苗。
火光跳动,洞里的寒气渐渐散去。
“把外袍脱下来烘一烘,别着凉。”
白玛点头,将湿透的藏袍搭到火边。
陆川也脱下外衣拧水,里面的衣衫被雨水贴在身上,勾出结实的肩背和腰腹线条。
白玛只瞥了一眼,脸颊便腾地红了,慌忙低下头。
陆川察觉她不自在,转身往火里添柴,没有多看她。
可山洞越暖,白玛的心就越乱。
她望着陆川的背影,想起在饭店里自己的高峰蹭过男人手时的那种感觉,心砰砰砰乱跳。
“陆大哥。”
陆川回过头:“怎么了?”
白玛攥紧衣角,沉默许久,才抬起头:“我有句话想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