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保成越过联合指挥部来灾民安置点闹事,责任在他。
徐弘毅命令几名战士把人押回连部处理。
见状,陆川这才把枪插回腰间。大虫伏在雪里,尾巴轻轻一扫。金宝福宝仍堵着院门,直到马保成几人被带出雪道,才收起牙。
院外围观的村民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陆川知道,经今天这一闹,村里再没人敢轻易打他家的主意了。
徐弘毅站在院门口,朝陆川招了招手:出来说两句。
陆川走过去,两人站在雪道边,风声把说话声压得很低。
徐弘毅先开口:枪哪来的?
陆川没瞒:民兵配发的,有持枪证。
这年头牧民家有枪不稀奇,更何况办了持枪证合规合法。
徐弘毅没有揪着枪的来源不放,点了下头,没再追问,
他从棉衣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好的纸,递过来说:陆川,这是兵团的冬季协作证明,盖了章的。你收着,以后再有人来查你家物资,先让他看这个。
“谢谢,徐连长。”
陆川接过来,扫了一眼,塞进怀里。
马保成这个人有问题。 徐弘毅压低声音,我回去会查他的底,你这边也别松懈。
陆川疑惑:什么问题?
徐弘毅眼神一沉:前阵子工程连运料队在黑石沟被截,现场的马蹄印追到公社岔路口就断了。兵团一直在查,是谁给马匪递了消息。
陆川心里一动,给马匪递消息的人,很可能就在公社里头。他抬头看向徐弘毅:你怀疑那人是马保成?
现在还不好说。 徐弘毅摇头,但他今天不看伤员不看塌房,直奔你家牲口棚,很不对劲。他不简单,你提高警惕。
明白。
陆川闻言,不由得想到马保成刚才直奔他家的牲口棚,那人的目光瞄来瞄去,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徐弘毅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放缓了些:今天你掏枪顶马保成脑门的事,我会在记录里写成
马保成率先拔枪威胁,陆川被迫自卫 。但下回别这么干了,枪这东西容易走火,真出了事,谁也保不住你。
陆川应了一声,他知道徐连长是好意,可如果再碰到这种事,自己还是会掏枪,有些人就是犯贱,欺软怕硬,不掏枪镇不住。
两人又聊了几句,徐弘毅就走了。
陆川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心里五味杂陈,马保成到底想找什么?
暴雪停了之后,陆措村满地都是积雪和断木,不少牧民家里的帐篷塌了,没办法住人。
建设兵团的战士在附近,支了临时帐篷安置这些无家可归的牧民。
这天,屋外下起了小雨。
雨点落在积雪上,化开一层层黑泥。
陆川没待在屋里。
自家牲口棚虽然没塌,但围栏被雪推歪了一段。牛羊,两只小马鹿,还有金宝福宝全挤在里头,大虫趴在棚门边,尾巴一扫就压得断木吱呀作响。
围栏不修好,牲口跑出来,也得出事。
陆川扛着铁锹和木桩,先把埋进雪里的旧木头挖出来。
金宝福宝围着他转。
只要陆川挖出一根歪桩,两条狗立刻用爪子把旁边的松雪刨开。
大虫也用它粗大的虎爪刨坑。
有动物帮忙,陆川很快就把围栏修好了。
雨水顺着斗笠边往下淌,他抹了把脸,拿钢丝绳将最后一根围栏缠住。
“大功告成。”
“这回别说雪压,狼来了也钻不进来。”
梅朵撑着伞从屋里出来,手里抱着一壶热茶,另一只手还拿着干毛巾。
陆川,歇会儿吧,雨越下越大了。
陆川接过茶壶,仰头喝了两口:围栏不弄好,晚上睡不着。
梅朵白了他一眼:就你能,全村就你最能。
这死心眼的,难道看不出来,自己是心疼他淋着雨干活么。
珠玛靠在门框上,嗑着瓜子接话:那可不,姐夫现在可是陆措村第一狠人,掏枪顶过公社干部,老虎见了都得递烟,修个围栏算什么?
陆川呛了一口茶:少胡扯,老虎递什么烟。
那谁知道。 珠玛撇撇嘴,反正现在村里小孩哭,大人一说 ‘再哭陆川就把大虫放出来 ’,立马就不哭了,比狼外婆还好使。
梅朵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瑶瑶从珠玛身后钻出来,仰着小脸认真地问:哥,大虫晚上会不会冷?
陆川看了眼棚门边趴着的大虫:不会,大虫皮厚。
话音刚落,大虫抬起虎头,冲陆川不满地低吼了一声,啪,结结实实抽在陆川腿上,泥印子糊了一裤腿。
陆川低头看了一眼,哎,说你皮厚还不乐意了?
瑶瑶指着大虫哈哈大笑:大虫说它不厚,它说你才厚。
陆川:它什么时候会说话了?
尾巴说的。 瑶瑶一本正经,它尾巴抽你就是在说你才皮厚 。
珠玛笑得瓜子都掉了:姐夫,你连老虎都怼不过,还掏枪呢。
陆川把茶壶往地上一放,冲大虫勾了勾手指:来,你再抽一下试试。
大虫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慢悠悠把尾巴卷起来,趴在地上不动了,一副 老子不跟你一般见识 的模样。
梅朵把干毛巾丢给陆川,笑得直不起腰:你俩一个德行,都嘴硬,都皮厚,都不听劝。赶紧擦擦,别感冒了。
陆川接过毛巾,看着大虫甩着尾巴趴回棚边,无奈的摇了摇头:行,你皮最薄,你说了算。
大虫从鼻子里又哼了一声,这回才满意了。
瑶瑶跑到棚边,伸手摸了摸大虫的脑袋:大虫最乖了,比我哥还乖。
陆川:
珠玛补了一刀:姐夫,你在这个家的地位,又下降了。
陆川乐了。在这个家,他啥时候排上过号?
一家人正笑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扎西大叔披着一件湿漉漉的雨衣,走进院子。
他先看了看陆川新加固的围栏,又看向牲口棚,赞赏道。
陆川,你这一手,比旁人想得远。人家刚顾着把帐篷撑起来,你都想着防下一场雪了。
陆川把铁锤放下,拍了拍手上的泥:扎西大叔,进屋坐,外头雨大。
不坐了,我说个事就走。 扎西大叔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继续说:知青点那边塌了,我想让你带人把新知青点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