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山由金砖,翡翠、玛瑙、珠宝玉石堆叠在一起是米多高。
陆川呼吸停了片刻。
矿洞里那十二根金条跟眼前的金砖比起来,连零头都算不上。
看着这么多的东西,陆川没有立刻靠近。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让贪念冲昏脑袋。
门外那条逐财道,专门收拾见钱不要命的人。
谁能保证石室里面就没有机关?
陆川捡起一块碎石,先往金山前的地面扔去。
啪嗒。
石头滚了几圈,撞在木箱上,再用猎刀沿着地砖缝隙逐一试探,确认下面没有翻板,头顶也没有箭孔,这才走到金山面前。
陆川拿起一咬了口,百分百的真金。
沉甸甸的,底部还刻着陆家钱庄的印记。
“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诚不欺我。”
陆川心念一动,面前金山消失,收入空间。
金砖粗略算下来,至少也有数百块。
再加上矿洞里缴获的那些东西,足够陆川快活几辈子。
不过现在是特殊年代。
陆川身份敏感,金砖不能大张旗鼓拿出去花,只能找个时间去黑市跑一趟。
有空间在,东西藏上一辈子都不会出问题。真遇到需要用钱的时候,随便拿出一两根,就能换回大量物资。
陆川压下心里的兴奋,继续查看石室。
金山被收走后,下面露出四只不起眼的铁皮箱。
铁皮早已生锈,锁扣却保存得很完整。
陆川撬开第一只,里面是道家方面的书籍,医术,修炼术法,武术气功等等。
第二只箱子里,则放着几十张藏药方和兽医方面的书籍。
里面记录了常见牛羊病的症状,以及如何消毒暖圈,隔离病畜、帮助母畜接生。
这些东西,论价钱肯定比不上黄金。
可要论实际作用,数百根金砖也未必比得过。
陆川把铁皮箱全部收入空间。
石室中央只剩下一本厚厚的册子,封皮泛黄,写着《功劳簿》三个字。
陆川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陆家旁支历代在藏区的辉煌历史。
雪灾,开仓放粮,救下三百余名灾民。
疫病,进山采药,救治数个村落。
马匪袭扰,护送妇孺转移。
以及出钱修牧道、架木桥、挖水渠,养孤儿。
一笔笔,一件件,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陆川看了许久,心里对所谓的陆家家主,有了新的认识。
旁支守的从来不只是一座金库。
他们守的是一条退路。
家族兴盛时,这些东西藏在山里。
家族落难时,宝藏便能化成粮食、房屋、药材,让更多人活下来。
陆川继续往后翻。
翻到二十年前那一页时,字迹忽然变得潦草。
【晦日入谷,旧图被换,众人误入逐财道。】
【三人殁,一人神志尽失,一人左腿受创。】
【守路者自此不归旁支……】
后面的整页纸,被人从中间撕掉了。
陆川手指停在残缺的纸茬上。
抗战时期,这里发生被r国人发现了。
陆家内部出现了汉奸,把r国人引来,他们知道宝藏的秘密,却因没有木契和双鹿印,打不开石门,所以宝藏才得以保存。
他继续翻阅没有找到汉奸的信息,难道他还躲在陆家?
想到这个可能,陆川脸色铁青,该死的汉奸别让他找住,否则只有死。
他合上了功劳簿。绕过石台,一面更加厚重的黑色石门出现在眼前。
门上没有双鹿图案,只有一条从上到下的细缝。
正中央,是一枚完整铜钥形状的凹槽。
陆川立刻想起扎西大叔油布包里的那半枚发黑铜钥。
原来那不是打开外门的东西。
它对应的是这里。可凹槽完整,扎西手里只有一半。
另外半把钥匙,还在外头。
陆川在石门边找到一只铜匣。
匣内放着一封短笺。
纸上的字不多。
【外库护人,主库兴族。】
【两钥归一,春融照壁。】
【另一半钥匙,不在山中。】
陆川盯着最后一句,脑中立刻浮现出R国人路线图上标记的陆措村旧祠堂。
那群人虽然没找到真正的宝库,却摸到了第二把钥匙的外围线索。
看来主库要等开春雪融,阳光照到特定石壁,再用完整铜钥开启。
陆川试着敲了敲黑色石门。
声音沉闷。
厚度至少超过一米。
空间能力只能收取独立存在的物品,整面石门和山体连在一起,根本收不进去。
他空间里虽然有炸药,可强行爆破只会把主库一起毁掉。
外库已经足够丰厚。
为了一时贪心砸掉后面的东西,不值当。
“等了这么多年,也不差这几个月。”
陆川将功劳簿和短笺收好,又把石室仔细检查一遍,确认没有遗漏,这才沿着狭窄石缝退了出去。
木契和银印取下后,石壁缓缓合拢。
双鹿谷重新恢复安静。
陆川把真门前留下的痕迹全部清理干净,又从矿洞缴获的杂物里挑出一小片铜屑,扔在左侧假门的钥匙槽旁。
做好这些,陆川翻身上马,沿着背风石道离开双鹿谷。
等他回到家时,天已经亮了。
珠玛披着棉袄站在门后,眼底带着熬夜留下的血丝。
她上下检查陆川一遍,确认他胳膊腿都在,这才板起脸。
“你还知道回来?”
陆川指了指东边刚泛白的天际,轻笑道:“不回来去哪?”
“我又没失约。”
珠玛气得伸手掐了他一下:“再晚一会儿,我就去找扎西大叔了。”
“哎呦,疼疼疼,都掐红了,你轻点。”
陆川从怀里掏出那个没有动过的小药包,塞回珠玛手里:“没受伤,药都没用上。”
珠玛攥住药包,紧绷了一夜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没用上最好。”
聊了两句,珠玛就去后院打算喂牲口了。
这会梅朵披着衣服出来,看到陆川回来。
她没有多问到厨房端着奶茶,递过来。
“喝完去睡会儿。”
“小丫头还没醒。”
陆川接过奶茶,喝了一大口。
暖意顺着喉咙一直落进肚子里。
空间里堆着数百根大黄鱼。
可此刻让他心里踏实的,还是眼前这碗奶茶,以及安安稳稳等他回家的两个女人。
祖宗留下的财,终究是拿来护住活人的。
他打了个哈欠,转身回屋睡觉。
这一觉。
陆川睡到中午才醒。
吃过东西,他单独找到扎西大叔、索南和旦巴。
还是那间废木屋。
几人围着木桌坐下,都在等他说话。
陆川没有拿出金砖,也没提别的,只将功劳簿放到桌面上。
“宝藏找到了。”
四个字落下,索南猛地站了起来,激动道:“进去了?”
扎西大叔神色变得严肃。
旦巴坐在原地没动,手指却下意识攥紧了衣角。
陆川点头:“对,里面东西我找了个更安全的地方存放,你们放心。”
“但想要找到全部宝藏,需要扎西大叔手里那半枚铜钥,还得找到另外一半。”
扎西没有犹豫,从怀里取出贴身保管的油布包。
半枚发黑铜钥被他放在桌上:“家主,这东西从今天起归你。”
陆川将铜钥收起,又翻开功劳簿残缺的那一页:“二十年前,左腿受伤的守路人,后来去了哪里?”
木屋里一下安静。
扎西眉头紧锁,像是在回想。
索南的目光则落到旦巴身上。
旦巴端起茶碗。
可碗沿刚碰到嘴唇,茶水便晃了出来。
“过去那么多年,我哪里还记得。”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那人早死了。”
陆川看向他:“埋在哪里?”
旦巴动作一顿:“不知道。”
陆川没再追问,把功劳簿缓缓合上。
旦巴在说谎。
而且他不擅长说谎。
不过现在拆穿没有意义。
真把人逼急了,反而容易让藏在暗处的汉奸察觉。
陆川把功劳簿收回空间,神色如常地说:“这件事先别往外传。”
“另外半把钥匙,我自己找。”
扎西郑重点头。
索南也第一次朝陆川低下头。
“听家主安排。”
以前,他们认的是木契和双鹿印。
到了现在,他们认的才是陆川这个人。
接下来的日子,藏区的雪下得更大了。
陆川没有再提宝藏。
空间里的金山安静堆在桃林旁边。
他每天照常带人修房、清沟、加固牲畜棚。
只是施工的方法,悄悄发生了变化。
原本单薄的窗板被改成两层,中间留出一指宽的空隙,挡风效果立刻提升不少。
炉膛和土炕重新连通,烟道多加一道回弯,热气能在炕底多停一会儿。
屋外的排雪沟也不再顺着墙根挖,而是向外放出缓坡,免得积雪融化后倒灌地基。
第一次试烧时,秋吉大婶坐在新炕上,没过多久便热得脱下棉袄。
“陆川,你家这炕怎么比以前暖这么多?”
“多绕了一道烟。”
陆川随口解释:“火还是那把火,别让热气白跑就行。”
秋吉大婶听不懂那些复杂的道理。
她只知道,由陆川修过的房子更暖、更结实,也不再满屋倒烟。
最后几户原本还舍不得拆旧炕的人,也主动找了过来。
“陆川,我们家也按你说的改。”
“木料怎么用,你拿主意。”
“人手不够就叫我们。”
陆川没有客气,直接重新安排人手。
谁运石头,谁和泥,谁修烟道,全都分得清清楚楚。
他渐渐明白,有人愿意把一家老小住的房子交给他安排,愿意听他决定粮食、木料和牲畜怎么分配,这才是真正的信任。
时间飞逝。
村子重建完毕,已经十一月底了。
排雪沟也连成一片。各家暖圈铺上干草,过冬草料平码到棚顶。
梅朵的肚子又大了一圈,走路越来越慢。
陆川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摸摸她的肚子,再给她揉腰。
珠玛把重建账目整理得井井有条,谁家用了几根木料,谁家出了多少工,都记得清清楚楚。
陆瑶则裹着厚棉袄,领着金宝福宝在院子里跑。
日子看着平静。
可陆川没有放松,躲在陆家的汉奸没找到,R国人临死前提到的真正找钥匙者,也没有露面。
还有门外那个瘸腿守路人。
这些人就像藏在雪下的石头,暂时看不见,不代表不存在。
陆川不急。
空间里的金山已经落袋。
半枚铜钥也在他手里。
现在该着急的人,是那些等不到消息的家伙。
转眼到了十二月。
一场大雪再次覆盖陆措村。
新修的屋顶没有塌,排雪沟也没有堵。
清晨。
一家家烟囱冒出笔直白烟,老人孩子坐在热炕上,没有一个人挨冻。
陆川站在院门口看了片刻。
这才是外库里那些图纸真正的价值。
就在这时。
金宝和福宝忽然朝村西方向狂吠起来。
陆川顺着两条狗的方向走到旧祠堂外。
积雪中,一串脚印从破墙后绕到祠堂门口。
左脚深,右脚浅。
与双鹿谷外那串脚印,一模一样。
陆川盯着那扇虚掩的旧门,嘴角缓缓扬起。
他等了大半个月。
那个瘸子,终于进村了。
陆川抬了下手。
金宝和福宝立刻止住叫声,只是喉咙里仍发出低沉的呜咽。
“守在外面。”
陆川从腰间抽出短枪,沿着脚印走到祠堂门前。
雪地里只有进来的痕迹,没有出去的脚印。
人还在里面。
旧祠堂荒废多年,半扇木门歪斜地挂在门框上。门后的供桌落满灰尘,几尊泥塑神像也被风吹雨淋得看不清模样。
陆川刚跨过门槛。
嗖!
一支短箭从右侧射来。
陆川侧身避开。
短箭贴着棉袄飞过,钉进门框,箭尾不停颤动。
他没有开枪,脚下突然发力,整个人直扑右侧阴影。
一根黑木拐杖横扫而来。
陆川抬臂挡住,顺势扣住拐杖往怀里一带。
躲在暗处的老人重心不稳,踉跄着向前栽去。
陆川膝盖顶住对方胸口,短枪已经抵在他的下巴上。
从短箭射出到老人被制住,前后不过两息。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招惹我?”
老人脸上满是风霜,左腿不自然地向外扭着。
他没有害怕,反而咧嘴笑了。
“你比老家主年轻时还狠。”
“看来那老东西没有选错人。”
陆川枪口没有移开:“你是谁?认识我爷爷?”
老人缓缓抬起双手,好笑道:“在陆家,谁不认识老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