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从矮桌旁边站起来在屋角走了几步。“你们要是去的话。我给你们指条路。顺便把我说的这些跟你们细画一下。你们路上好有个准备。”
柳飘飘在矮桌对面坐着把手杖撑在桌边。“你们头儿现在在哪。”
“东边探路去了。他说东边那道屏障后面可能还有路。但他过不去光膜。只能绕着山口外面转。看看有没有别的地方能翻过去。”
那人在屋角停下来转过头来朝着柳飘飘的方向看了一眼。“他说绕了好几天。山口两侧都是陡壁。没有能翻过去的地方。只有山口中间那一条道。但被光膜封着。”
“那就只能从光膜穿过去。”
“头儿也是这么想的。但他没试过矿石粉的法子。你们要是有法子能过去。说不定能给他探出一条路来。”
那人从屋角走回来在矮桌旁边坐下。“你们要是往东走的话。路上小心。山口那边除了光膜之外还有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头儿说山口外面的石头地里有几处持续的、像是某种兽类长期待在一个地方留下的痕迹。他没细说。但他说那东西可能在山口附近转悠。你们要是去的话多留神。”
柳飘飘在矮桌对面坐着把探杆从桌边拿起来握在手里。“行。路上多留神。”
当天晚上柳飘飘在谷地里歇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她带着队伍从谷地东侧的窄道走了出去。
那人在窄道入口旁边把东边那道屏障的方向大致指了一下，又把路上经过的山脊和碎石地的走向说了一遍。
柳飘飘沿着窄道往东走了几十步之后在坡脚通到了外面。坡脚外面是一片持续的、铺着碎石的缓坡，缓坡往东延伸了半里地左右就连到了那道山脊。
山脊的坡面从坡脚往上一路抬升着，坡面上的碎石从坡脚的大块岩板过渡到坡顶的细碎砾石，两侧的矮灌木在碎石之间断成一小片一小片的斑块。
“翻过这道山脊再走一段就到东边那道屏障了。”柳飘飘在坡脚站定朝着山脊的方向看了一阵。
丧彪从后面跟上来在坡脚蹲稳了身体。“那走。”
柳飘飘沿着坡面往上走了一段在坡面中段停下来歇了一口气。
山脊的坡面比之前那个谷地东侧的窄道更陡更长，碎石在接近坡顶的位置从偏硬的密实层过渡到了一踩就滑的松散层，每一步都得在碎石中找稳落脚点。
她走完最后一段坡面之后站在了山脊的顶部。
山脊的另一面朝着东边持续延伸着，坡面比西侧更缓更匀，坡脚下的碎石地从山脊脚下一直铺到视野尽头的山口边缘。
山口夹在两侧的陡壁之间，宽度比西边那道更窄，大约只能容两三个人并排通过。
而在山口中间，一道持续的、偏亮的、像是某种阵法光膜的东西从地面一直铺到山口顶部，把整个山口封得严严实实。
光膜的颜色偏白偏亮，在散射光中泛着一层持续的柔光，膜面上有几道细密的纹路在缓慢流动着。
“那就是东边那道屏障。比西边那道密多了。”柳飘飘在山脊顶部蹲下来把手杖撑在碎石上。
丧彪从后面跟上来在山脊顶部蹲稳了身体。“光膜。整个封着。那东西比西边的纹路还密。”
泥鳅从肩膀上把尾巴尖朝着山口的方向伸缩了一下。“那得裹多厚的粉才能过去。”
“不知道。先下去看看。”柳飘飘从山脊顶部站起来沿着坡面往东走了下去。
从山脊顶往下走的坡面比西侧更缓，碎石在接近坡脚的位置从松散层过渡到了一层偏硬的砾石层，踩上去的触感从一踩就滑的滑动层变成了踩实了才不滑的硬质层。
柳飘飘沿着坡面走了一段在坡脚停下来歇了口气，把水壶从空间仓库里取出来灌了两口。
“我是人。你们仨是妖。丧彪算是魔吧。我们在这里用地蹦，好吗。”她把水壶收回去撑着手杖在碎石地上站定。
丧彪从后面跟上来在坡脚蹲稳了身体，耳朵往前转了一下。“我是魔吗。”
“不是吗。”
丧彪把尾巴从身后甩到前面压在爪子下面想了一拍。“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东西。”
泥鳅从肩膀上把尾巴尖弹了一下。“你不是东西。”
“你才不是东西。”丧彪把头部朝着泥鳅的方向转了一下，银白色的圆环瞳孔从偏亮过渡到了一种更深的暗色。
九尾狐从侧翼走上来在碎石地上蹲下把九条尾巴收拢成了一束。“品种不同。”
蟾蜍从最后面蹦上来在碎石地上蹲稳了身体，四条腿收拢了一些。“嗯。品种不同。”
“这是重点吗。”柳飘飘把头部朝着九尾狐和蟾蜍的方向各转了一下。
丧彪把头部从泥鳅的方向转回来朝着柳飘飘的方向看了一阵。“那什么是重点。”
“咱们这么翻山越岭的，到底是为什么。”柳飘飘把手杖撑在碎石地上。
丧彪把尾巴从爪子下面抽出来在碎石地上甩了一下。“要不，你瞬移过去。”
九尾狐从侧翼走上来在碎石地上蹲下把九条尾巴展开成了一道持续的扇形。“把我也带上。”
蟾蜍从最后面蹦上来在碎石地上蹲稳了身体，四条腿收拢了一些。“还有我。”
泥鳅从肩膀上把尾巴尖收回来盘成了一个紧凑的圈。“我就不重要了吗。”
丧彪把头部朝着泥鳅的方向转了一下。“正好拿你当绳子。”
“我不要。”泥鳅在肩膀上把身体往柳飘飘的衣领里缩了半截。
柳飘飘在碎石地上蹲着把手杖横在膝盖上。“行了。别扯了。瞬移不是不能用。但前面那道屏障整个山口都封着。光膜从地面铺到山口顶部。瞬移进去可能一样被光膜拦。而且瞬移得先看得见落点。山口里面什么情况还不知道。贸然过去万一落在光膜里面卡住了。那就不是麻一下的事。”
“那还是裹粉过去。”丧彪从碎石地上站起来在坡脚走了几步。
“裹粉。但这次粉得裹得更厚。东边这道比西边那道密。粉少了不够用。”柳飘飘从空间仓库里把那只剩小半碗矿石粉的陶碗取出来放在碎石地上。“粉不够。得在路上再刮一些。这附近有没有矿石。”
泥鳅从衣领里探出半个头来朝着碎石地的方向扫了一圈。“这一片碎石地全是碎石。石头是石头。不一定有矿石。”
“那就先刮点碎石粉试试。碎石跟矿石不一样。但都是死的。说不定也能用。”柳飘飘从碎石地上捡了一块碎石在手里翻看了一下。
碎石的质地偏灰偏硬，表面没有矿石那种偏亮的暖色光泽，但石质本身足够密实。
“碎石灰尘跟矿石粉不一样。碎石粉裹上去不一定管用。”丧彪从旁边蹲下来把尾巴从身后甩到前面。
“先刮点试试。不行再找矿石。”柳飘飘从空间仓库里取出那把新打的刀和一块平坦的碎石板。
她把碎石按在石板上用刀尖沿着碎石表面持续刮削着，碎石在刀尖的刮削下剥落了一层偏灰的细粉落在石板上。
刮了大约半碗之后她把陶碗放在碎石地上。“丧彪。你化成雾裹一层碎石粉试试。”
丧彪从旁边站起来把身体化成持续的暗色雾体。
柳飘飘把陶碗里的碎石粉朝着雾体表面撒了上去。
细粉在接触雾体的瞬间被吸附着裹在了表面，在雾体外侧形成了一层偏灰的粉层。
“往山脊坡上走几步。看看碎石粉管不管用。”柳飘飘把陶碗收进了空间仓库里。
丧彪裹着碎石粉的雾体朝着山脊坡面的方向移动了几步。它在坡面上停了一拍之后又往前走了几步。“跟矿石粉差远了。碎石的粉在雾上挂不住。边走边掉。比矿石粉掉得快。”
“那还是得用矿石粉。碎石的不管用。”柳飘飘在碎石地上蹲着把手杖撑在脚边。
泥鳅从衣领里探出半个头来朝着碎石地的方向看了一眼。“那矿石去哪找。”
“之前收的矿石全刮成粉了。剩的不多。”柳飘飘把那只剩小半碗矿石粉的陶碗从空间仓库里取出来看了看。“这半碗够裹一个人走一趟。但咱们五个人。加上狮子。不够用。”
丧彪从坡面上走回来在碎石地上重新凝聚回了兽形。“那就在附近找找。这碎石地里说不定有矿石露头。”
柳飘飘从碎石地上站起来朝着坡脚周围的碎石地看了一圈。
碎石地在坡脚往东延伸着，从山脊脚下一直铺到山口边缘。
碎石表面的颜色从偏灰过渡到了一种更深更沉的暗灰色，而在坡脚偏北的位置，有一片持续的、颜色偏暗的碎石堆从碎石地中凸出来，碎石堆的表面带着一层持续的、偏亮的、像是矿石露头那种暖色光泽。
“那边。颜色偏亮的那片。”柳飘飘朝着坡脚偏北的方向指了一下。
丧彪从旁边走上来在碎石地上蹲稳了身体。“过去看看。”
柳飘飘带着队伍从坡脚偏北的方向走了几步在碎石堆旁边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