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飘飘进空间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她一个人站在那片无边无际的天地中央，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混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远处牛羊的叫声隐隐约约传来，再远处是那些正在运转的生产线，轰隆隆的声音像一首永远不会停的歌。
她先去了资料库。
说是资料库，其实就是几个集装箱改造的仓库，里面堆满了她从世界各地收来的各种资料——技术文档、研究论文、实验数据、设计图纸。有的用档案袋装着，有的用文件夹夹着，有的就那么散落在架子上，等着被人整理。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些堆成山的资料，深吸一口气。
“老张。”
老张从里面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一沓文件。
“柳同志。”
柳飘飘说：“这些资料，全部整合起来，交给专家们研究。”
老张愣了一下。
“全部？”
柳飘飘点头。
“全部。能用的用，不能用的存着。让专家们自己挑。”
老张看着那些资料，眼睛亮了。
“好嘞。”
他转身就开始招呼人。
柳飘飘站在门口，看着那些人进进出出，把一箱箱资料往外搬。那些纸张在阳光下泛着黄，有的已经卷了边，有的还崭新如初。她看着那些东西，忽然有点恍惚——这些，都是她一点一点攒起来的。从世界各地，从各个角落，从那些废弃的仓库、实验室、研究所里收来的。现在，终于要用上了。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外走。
空间外面，顾烨正坐在客厅里看文件。
柳飘飘在他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
“最近还有参观的来吗？”
顾烨抬起头。
“有。我都给拒了。”
柳飘飘点点头。
“拒得好。现在咱们这儿，研究的东西太奇怪了，不适合人来参观。”
她顿了顿，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地图，摊开在茶几上。
地图上标注着基地周围的山脉，一座一座，密密麻麻。中间那块是现在的大棚和厂房区域，周围是一圈圈的山。
她指着那些山，开始说：
“往外扩大。在这几座山外面，再弄几座山。全部建成一个单独的地方，专门用来接待参观的。”
顾烨看着地图，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要多大？”
柳飘飘想了想。
“至少隔出三五座山。让参观的人在外围转，进不来核心区。”
顾烨说：“需要人手。”
柳飘飘说：“找师长，跟官方要。继续借调。”
顾烨看着她。
“借多少？”
柳飘飘说：“你看着安排吧。需要什么物资，咱们都有。”
她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
“再借一个师也行。反正养得起。”
顾烨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倒是大方。”
柳飘飘说：“废话。有钱了还抠搜，那不是有病吗？”
她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
“行了，你安排吧。我去看看专家那边研究得怎么样了。”
她走了。
顾烨坐在沙发上，看着地图上那些山，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通讯器，拨通了师长的号码。
“刘师长，有个事需要你帮忙。”
师长正在食堂吃早饭，听见这话，手里的馒头差点掉地上。
“又要人？”
顾烨说：“对。再借一个师。”
师长深吸一口气。
“一个师？又来？”
顾烨说：“不够可以再加。”
师长沉默了三秒。
“行。我跟上面汇报。”
挂断通讯，师长看着手里那个馒头，忽然觉得不香了。
这基地，到底要搞多大？
他摇摇头，站起来，往通讯室走。
官方那边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开会。
郑总看着通讯器上那条消息，愣了三秒。
“又要人？还是一个师？”
旁边的人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基地，胃口越来越大了。”
郑总说：“不是胃口大，是摊子大。”
他想了想，拿起通讯器。
“回复他们：同意。人三天后到。”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问他们，还要不要别的。要什么给什么。”
旁边的人愣住了。
“郑总，这……”
郑总说：“他们那基地，现在搞的是咱们以后要用的技术。多投入点，不亏。”
那人想了想，点点头。
三天后，一个师的兵力浩浩荡荡开进了基地。
那些新来的兵站在雪地里，看着那些大棚、厂房、设备，眼睛都直了。
带队的师长姓王，四十出头，精瘦，眼神锐利。他站在队伍前面，看着这片基地，表情复杂。
顾烨迎上去，和他握手。
“王师长，辛苦了。”
王师长说：“不辛苦。上面说了，让我们全力配合。”
顾烨点头。
“先安顿下来。明天开始干活。”
王师长说：“干什么活？”
顾烨指着远处那些山。
“盖房子。修路。建围墙。把外围那几座山，全部建成一个单独的参观区。”
王师长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那些山，一座连着一座，一眼望不到头。
他深吸一口气。
“行。干。”
新来的兵安顿下来之后，工地上的场面更壮观了。
那些银白色的大棚旁边，又多了几排临时宿舍。工人们来来往往，喊着号子，干得热火朝天。
柳飘飘站在高处，看着那些人，忽然有点感慨。
“这基地，越来越大了。”
顾烨站在她旁边，也在看。
“还不够。”
柳飘飘说：“当然不够。以后还要更大。”
她指着远处那些山。
“那边，全都要建起来。大棚、养殖、加工、仓储——一样不能少。”
顾烨说：“人够吗？”
柳飘飘想了想。
“不够再借。反正官方有人。”
顾烨的嘴角弯了一下。
柳飘飘看着他。
“笑什么？”
顾烨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越来越像资本家了。”
柳飘飘翻了个白眼。
“资本家？我这是实业家。懂不懂？”
她转身，往山下走。
“行了，我去看看专家们研究得怎么样了。”
顾烨站在高处，看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继续安排那些新来的兵。
空间里，专家们忙得脚不沾地。
那些资料被分门别类，一摞一摞码在桌上。老张带着人，一份一份翻看，一份一份记录。
赵敏也在，她正在研究那些关于变异植物的资料。
她翻着翻着，忽然停下来。
“老张，你看这个。”
老张凑过来。
赵敏指着其中一页。
“这里面说，变异植物可以通过某种方式，进行人工培育。”
老张的眼睛亮了。
“能培育？”
赵敏说：“理论上可以。但需要特殊的环境和营养液。”
老张说：“咱们有灵泉水。”
赵敏点头。
“对。所以可以试试。”
她抬起头，看着那些正在架子上生长的嗜血藤。
那藤蔓已经长到一人多高了，缠在架子上，偶尔微微颤动。
“如果真能培育成功，咱们就能批量生产防御植物。”
老张说：“那得多少人？”
赵敏想了想。
“不需要多少人。植物自己会生长。只需要人看着就行。”
老张点点头。
“那试试。”
赵敏说：“试试。”
她转身，开始准备实验。
柳飘飘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
“研究什么呢？”
赵敏说：“人工培育变异植物。”
柳飘飘挑眉。
“能成吗？”
赵敏说：“试试看。”
柳飘飘点头。
“行。需要什么，跟我说。”
赵敏说：“需要人。还需要一块专门的地。”
柳飘飘想了想。
“人，我调给你。地，空间里随便选。”
赵敏的眼睛亮了。
“好。”
柳飘飘看着她那副样子，忽然有点想笑。
这人，研究起东西来，跟不要命似的。
她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着赵敏：
“对了，别把自己累着。饭还是要吃的。”
赵敏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知道了。”
柳飘飘走了。
空间外面，工地上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进来。
那些新来的兵，已经开始干活了。
柳飘飘站在门口，看着那些人，忽然觉得，这日子，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