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星，第三天。
柳飘飘是被创业系统888的尖叫声吵醒的。
“宿主！宿主快起来！东北方向三百米，有一堆废弃的电子元件！里面有可回收的贵金属！金！银！钯！都是钱！”
老大顾念从碎布床上弹起来，眼睛还没睁开，嘴巴已经动了：“多少钱？”
“按星际通用货币计算，大概能换五百个铜币！”
老大光着脚冲出棚子，跑向东北方向。
柳飘飘睁开眼，看着老大跑远的背影，叹了口气。
“9527。”
“在。”
“暴富系统是怎么回事？”
“宿主，创业系统888自带暴富功能。它能扫描周围环境，识别出有价值的物品，并估算市场价格。对于目前处境来说，这个功能很实用。”
“你怎么不早说？”
“宿主没问。”
柳飘飘翻了个白眼，掀开破布被子，站起来。她走出棚子，看到老大已经蹲在垃圾堆里开始翻东西了。老二跟在他后面，手里拿着书，但没看，在帮忙捡。老三蹲在旁边看蚂蚁，老四在捡亮晶晶的石头，老五站在最高处指挥。
五个孩子，已经自动形成了捡垃圾大队。
“妈妈！这个板子上有金！”老大举着一块电路板，上面焊点密密麻麻，在暗红色的光下泛着微弱的金属光泽。
创业系统888在他脑海里报数：“金含量约0.5克，银含量约2克，钯含量约0.1克。估值一百二十个铜币。”
老大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把电路板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宝贝。
柳飘飘走过去，蹲下来，看着那堆垃圾。电子元件、电路板、电线、小马达、螺丝、齿轮——乱七八糟堆在一起，像是被人倒掉的一箱废料。她捡起一个小马达，转了转轴，还能动。
“9527，这个能干什么？”
“小型马达。可以组装成简易发电机、风扇、水泵、玩具车。本统可以提供组装图纸。”
柳飘飘的眼睛亮了一下。“你有组装图纸？”
“有。系统商城有卖。一百积分一份。”
“我没积分了。上次买任意门花光了。”
“宿主，你可以用垃圾换积分。系统商城回收贵金属、稀有金属、功能完好的电子元件。”
柳飘飘愣了一下。“你之前怎么不说？”
“宿主没问。”
柳飘飘深吸一口气。她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都逃不出这个系统的套路了。“行。回收。怎么收？”
“宿主把手放在物品上，本统会扫描并估价。宿主同意价格后，物品会被回收，积分到账。”
柳飘飘捡起老大怀里那块电路板，手放上去。
“扫描完成。金0.5克，银2克，钯0.1克。回收价一百二十积分。宿主是否确认回收？”
柳飘飘犹豫了一下。“这个板子如果自己提炼，能卖更多钱吗？”
“宿主，你没有提炼设备。自己提炼的成本高于回收价。建议回收。”
“行。回收。”
电路板从她手里消失了。积分到账。一百二十。不多，但有了。
柳飘飘看着手里的积分数字，嘴角弯了一下。她站起来，看着眼前这片垃圾山。以前她觉得这里是绝望之地，现在她觉得这里是宝藏。只要有系统、有积分、有图纸，垃圾也能变成宝贝。
“顾烨！”
顾烨从棚子里走出来，手上还拿着锤子——他刚才在修棚子，有一根柱子松了。
“怎么了？”
“过来当苦力。”
顾烨走过来，看了看垃圾堆，又看了看她。“搬什么？”
“能搬的都搬。分类堆放。金属一类，电子元件一类，电线一类，塑料一类，玻璃一类。能用的留着，不能用的回收。”
顾烨点头，弯腰开始搬。他力气大，一次能搬好几块金属板，摞在一起，扛在肩上，步伐很稳。老大跟着他，搬小件的。老二搬不动大的，就捡小的。老三不搬，但他会分类——金属放一堆，塑料放一堆，玻璃放一堆。老四搬亮晶晶的石头，柳飘飘告诉她那不是石头，那是矿石，能卖钱。老五不搬，她指挥。
“爸爸，那块板子更大！先搬那块！”
“哥哥，你搬错了，那个是塑料，不是金属！”
“妈妈，小八说那边还有一堆！比这个更大！”
柳飘飘看着她，嘴角抽了抽。三岁，指挥五个人。这要是长大了还得了？
搬了一整天。垃圾堆被翻了个底朝天，有用的东西全搬到了棚子旁边的空地上。金属板摞了一人多高，电子元件装了三筐，电线缠了一大卷，塑料和玻璃分开堆放。矿石——老四捡的那些亮晶晶的石头——堆了一个小堆。
柳飘飘坐在棚子门口，手放在每一件物品上，让系统扫描。
“扫描完成。铁板一块，重五公斤。回收价五十积分。确认回收。”
“扫描完成。铜线一卷，长三十米。回收价三百积分。确认回收。”
“扫描完成。铝板一块，重三公斤。回收价九十积分。确认回收。”
“扫描完成。小型马达一个，功能完好。回收价五百积分。宿主，这个不建议回收。马达功能完好，可以组装成有用的设备。本统有图纸，一百积分一份。”
柳飘飘想了想。“买。买马达的图纸。”
“好的宿主。一百积分已扣除。图纸已传输。”
柳飘飘脑海里出现了一张图。图上是马达的各种用途——发电机、风扇、水泵、玩具车。每个用途都有详细的组装步骤和零件清单。她看了看零件清单，大部分零件垃圾堆里都有。
“顾烨！过来组装！”
顾烨走过来，看了看图纸，皱了皱眉。“我没学过。”
“我教你。先把马达固定在这块板子上。对。然后把电线接上。红的接正极，黑的接负极。对。然后装上风扇叶片。叶片从哪来？”柳飘飘在垃圾堆里翻了一会儿，找到一个破风扇，叶片还在，就是脏了点。她擦了擦，装上去。
“好了。通电试试。”
顾烨把电线接到一块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蓄电池上——蓄电池还有电，系统扫描过，能用。风扇转起来了。风不大，但够用。吹在脸上，凉的，带着一股铁锈味，但凉快。
老大跑过来，站在风扇前面，张开手臂。“好凉快！”
老二走过来，站在风扇前面，把书翻到第一页。老三走过来，站在风扇前面，闭着眼睛。老四跑过来，站在风扇前面，裙子被风吹起来。老五最后一个走过来，站在风扇前面，伸出手，感受风从指缝间穿过。
“妈妈，我们有风扇了！”老大喊。
柳飘飘看着他们，嘴角弯着。一个风扇，垃圾做的，转起来声音有点大，风有点铁锈味。但它是风扇。在这个没有电、没有空调、没有树荫的垃圾星，它是奢侈品。
“9527。”
“在。”
“积分够买下一个图纸吗？”
“宿主目前积分余额八百七十。可以买八个图纸。建议宿主先买净水器图纸和水泵图纸。净水器可以改善饮用水质量，水泵可以从更深处抽水。”
“买。”
“好的宿主。净水器图纸一百积分，水泵图纸一百积分。已扣除。余额六百七十。”
柳飘飘看着脑海里的两张新图纸。净水器要用沙子、石头、活性炭、塑料桶——这些垃圾堆里都有。水泵要用马达、管道、电线、阀门——也都有。她站起来，走进垃圾堆，开始翻。沙子——没有。但她在垃圾堆里找到了一袋石英砂，不知道干什么用的，但能用。石头——有，碎石头，大小不一。活性炭——上次做过滤器的时候用了一部分，还剩一半。塑料桶——有，好几个，大小不一。
她挑了一个最大的塑料桶，洗干净，在底部钻了一个洞，装上水龙头。然后一层石英砂、一层碎石头、一层活性炭、一层石英砂、一层碎石头、一层活性炭——铺了六层。最上面盖一块破布，当滤纸。净水器做好了。她把井水倒进去，水从底部流出来，清了，透了，没有铁锈味了。她喝了一口。凉的，甜的，好喝。
“孩子们，喝水。”
五个孩子跑过来，每人喝了一口。老大说好喝，老二说好喝，老三没说话但喝了两口，老四说甜甜的，老五喝了三口。柳飘飘看着他们，嘴角弯着。
“顾烨。搭个架子。把净水器架高。下面放水桶。这样水可以直接流下来。”
顾烨点头，用金属板和管道搭了一个架子，把净水器放上去，下面放了一个大水桶。水一滴一滴往下流，很慢，但很稳。
柳飘飘又做了第二个净水器，并联使用，出水量翻倍。够七个人喝了。
“9527。”
“在。”
“水泵呢？需要多少积分买图纸？”
“宿主已经买了。水泵图纸在水泵那个分类里。一百积分。”
柳飘飘打开图纸，看了看。水泵要用马达、管道、电线、阀门、叶轮。叶轮可以用金属板自己切割。她翻出一块薄铁板，用剪刀剪成叶轮的形状——剪刀是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生锈了，但还能用。叶轮装在马达上，接上电线，放进井里。通电，水抽上来了。不是一滴一滴，是一股一股，哗哗地流进水桶。
老大站在井边，看着水流出来，眼睛亮了。“妈妈！水！好多水！”
“嗯。够用了。”
“那我们以后不用省着喝了？”
“不用。但也不能浪费。”
老大点头，跑去接水喝。
柳飘飘坐在棚子门口，看着眼前这一切。净水器、水泵、风扇。垃圾做的，但能用。积分还剩六百七十，够买六个图纸。她想了想，接下来要做什么。发电机？照明？取暖？做饭？锅碗瓢盆都有——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洗干净就能用。灶台用石头垒一个，燃料用塑料和木头——塑料烧起来有黑烟，但能烧。木头从哪来？垃圾星没有树。但她在垃圾堆里翻到了很多木板、木条、木箱，够烧一阵子。
“9527。”
“在。”
“这附近有木材资源吗？”
“没有。但本统检测到，星球另一侧的聚居地可能有木材交易。宿主可以用金属或电子元件去换。”
柳飘飘想了想。“太远了。两百公里。去不了。”
“宿主可以一步一步去。先攒够积分，买交通工具图纸。”
“什么交通工具？”
“简易电动车。用马达、电池、轮子、车架组装。车架可以用金属板焊接。轮子可以从垃圾堆里翻。电池可以回收。”
柳飘飘打开系统商城，找到电动车图纸。三百积分。不贵。她看了看积分余额——六百七十。够买。但她想了想，没买。现在需要的不是车，是电。风扇、水泵都需要电，蓄电池的电快用完了。得先解决发电问题。
“9527，发电机图纸多少积分？”
“简易手摇发电机，二百积分。风力发电机，五百积分。太阳能板，一千积分——但垃圾星没有太阳，太阳能板没用。”
“风力发电机。这里风大吗？”
“本统检测到，垃圾星常年有风。风速平均每秒五米，足够驱动小型风力发电机。”
“买。”
“好的宿主。五百积分已扣除。余额一百七十。”
风力发电机图纸出现在她脑海里。叶片要用金属板切割，塔架要用管道焊接，发电机要用马达改装，电线要用铜线缠绕。零件垃圾堆里都有，但需要时间做。柳飘飘站起来，走进垃圾堆，开始翻。金属板、管道、铜线、马达、螺丝、轴承——一样一样找，一样一样搬。顾烨过来帮忙，老大也过来帮忙。老二帮忙递工具，老三帮忙分类，老四帮忙找亮晶晶的零件，老五帮忙指挥。
一家人忙了一整天。叶片切好了，三片，每片一米长。塔架焊好了，三米高。发电机改好了，线圈缠了八百圈。电线接好了，从塔架接到棚子，从棚子接到水泵和风扇。
风来了。叶片开始转。慢，但稳。一圈，两圈，三圈。发电机开始发电，电流通过电线，流到蓄电池里。蓄电池的指示灯亮了——绿色的，微弱，但亮着。
“妈妈！灯亮了！”老大喊。
柳飘飘看着那个绿色的光点，嘴角弯着。电。垃圾星也有电。
“9527。”
“在。”
“谢谢。”
“宿主，本统只是提供图纸。做出来的是你自己。”
柳飘飘笑了。她靠在棚子门口，看着两个月亮。红色的在东边，蓝色的在西边。月光照在风力发电机上，叶片还在转，一圈一圈，像时钟的指针。日子一天一天过，垃圾一点一点变成宝贝。
“妈妈。”老大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块电路板，“小八说这个板子上有金。能换一百二十积分。”
“明天再换。今天累了。”
老大点头，把电路板放在棚子角落，爬上碎布床，闭上眼睛。三秒就睡着了。
柳飘飘看着他的睡脸，嘴角弯着。她转头，看着其他四个孩子。老二抱着书睡着了，老三抱着枕头睡着了，老四抱着亮晶晶的石头睡着了，老五抱着钱罐子睡着了。五个孩子，五样东西，五种睡姿。她的孩子。
“顾烨。”
“嗯。”
“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
“不知道。”
“你想离开吗？”
顾烨想了想。“不想。”
“为什么？”
“这里挺好。有风，有水，有电。有你有孩子。”
柳飘飘看着他，心里软了一下。她靠在他肩膀上，看着两个月亮。
“也是。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