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灰蒙蒙的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柳飘飘蹲在食堂门口喝汤，顾烨端着碗蹲在她旁边。两人并排蹲着，像两只在屋檐下躲雨的麻雀。
“黑森的人不会这么善罢甘休。”柳飘飘喝了一口汤，“那家伙虽然被我搬空了家底，但他人没死，手下还有一帮亡命之徒。等他缓过劲来，肯定会来找茬。”
顾烨点头。“得加固防御。光靠巡逻队和野狗，挡不住他。”
柳飘飘把碗放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从黑森墙上扒下来的巨幅地图，铺在地上。顾烨拿出本子和笔，蹲下来。
“南边是主攻方向。黑森如果来报复，肯定从南边来。其他地方也要防，但他现在人手不够，不会分兵。”柳飘飘指着地图上的位置，“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三个方向，重点布防。”
顾烨在本子上画了几笔。“壕沟、铁丝网、岗哨、火力点。我设计一套完整的防御体系，把南边的防线加固。壕沟挖深，底下插尖桩，丧尸掉下去上不来，人也一样。铁丝网绕三层，割手，绊脚。岗哨建高，视野开阔。火力点交叉配置，不留射击死角。”
柳飘飘看着他画图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你画图的样子，还挺帅。”
顾烨没抬头。“你夸人的方式，还挺敷衍。”
柳飘飘笑了。“行，不敷衍。你画图的样子，帅得让我想给你加鸡腿。”
“鸡腿留着，晚上吃。先把正事说完。”
柳飘飘收起笑容，指着地图。“以西结的丧尸军队，放在第一道防线。它们不怕死，不怕疼，黑森的人看到丧尸军队先吓个半死。能不打就不打，吓跑最好。吓不跑再打。”
顾烨在本子上记了一笔。“以西结守在那里，普通行人它们不会攻击。得跟以西结交代清楚，别把自己人咬了。”
柳飘飘点头。“从南边带回来的那些土特产，挑一些放到岗哨里去。沙发、茶几、紫砂壶茶具、水晶吊灯，都搬过去。让守卫们坐得舒服点，站岗也有劲。还有那台无线电，放一个到南边哨所，以后通讯方便。”
顾烨看着她。“你这是去打仗还是去装修？”
“两不误。打仗也要讲究生活品质。窝在破铁皮里和坐在真皮沙发上，士气能一样吗？”
顾烨没接话，继续画图。
以西结蹲在营地边上，手里拿着一根木棍，在地上画圈。他的丧尸兵站在远处，排成整齐的方阵，灰白色的眼珠盯着前方。自从跟了柳飘飘，他的精神力涨了不少，能同时控制的丧尸数量翻了好几倍。虽然偶尔还是会失控一两只，但比以前强多了。
柳飘飘走过来，蹲在他旁边。“给你找了个新家。”
以西结抬起头。“新家？”
“南边的第一道防线。你带着你的丧尸兵守在那里。房子给你准备好了，从黑森那搬回来的三层小楼，重新组装了一下，有卧室、有厨房、有卫生间，还给你配了真皮沙发和水晶吊灯。你住那里，你的丧尸兵住外面。有人从南边过来，先过你们这一关。”
以西结的眼睛亮了。“真皮沙发？水晶吊灯？”
“真的。还有紫砂壶茶具，回头给你泡一壶。你好好守着，别让人摸进来。”
以西结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行。我去。”
他带着丧尸兵走了。队伍排得整整齐齐，步伐僵硬但有序。灰白色的皮肤在灰蒙蒙的光线下泛着冷光。那场面很诡异，但看久了也就习惯了。
新来的人被集中在空地上。老周站在前面，手里拿着名单，开始念。愿意加入基地的，站左边。不愿意的，站右边。犹豫不决的，站中间。人群慢慢分开。左边的人最多，黑压压一片。中间的人少，只有几个。右边的人最少，稀稀拉拉。
柳飘飘看着右边那几个。“你们不愿意留下，我不勉强。给你们一些物资，离开基地。不为难你们，路在脚下，自己走。”
老周翻译了。那几个人接过干粮和水，低着头走了。有人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没人挽留。
柳飘飘看着中间那几个犹豫的。“你们呢？想留下还是想走？”
一个中年男人走出来，说他想自己种地。不想加入基地，不想被人管，就想自己种块地，自己养活自己。柳飘飘看着他，又看着他身后那几个同样犹豫的人。
“想自己种地，可以。基地外面的荒地，你们自己开垦，自己种。基地提供种子，收成我们要三成，算是投资的报酬。你们要是自己有种子，自己种，我们不收报酬。只要不作乱，不偷不抢不打架，我们也不会为难你们。地是你们的，收成也是你们的。想跟基地交易，拿粮食来换东西也行。不想交易，自己吃也行。但丑话说在前头，丧尸来了，自己扛。基地不会派人去救你们，也不会收留你们。你们既然不想加入基地，就得自己承担风险。”
老周翻译了。中年男人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他带着那几个人走了，去基地外面找荒地了。
柳飘飘看着他们的背影，没说什么。路是自己选的，命是自己扛的。她帮不了所有人，也不想帮所有人。愿意跟她干的，她护着。不愿意的，各走各的路。
愿意加入基地的人开始登记。姓名、年龄、特长。艾萨克一个个问，金牙一个个记，老周一个个翻译。有木匠，有瓦匠，有铁匠，有裁缝，有厨师。有会修车的，有会修电器的，有会修房子的。还有几个当过兵的，枪法不错，被编入了战斗组。
柳飘飘站在旁边看着，嘴角弯着。“人才不少。以前在黑森那里，都是当牛做马。到了咱们这，总算能发挥特长了。”
顾烨走过来，把本子递给她。“种植组缺人，养殖组缺人，建筑组缺人，港口也缺人。怎么分？”
柳飘飘想了想。“先紧着种植组和养殖组。粮食是根本，肉蛋奶也是根本。建筑组可以缓一缓，现有住房还能挤一挤。港口那边，捕鱼队人手够了，干货加工缺人，从新来的人里挑几个手脚麻利的过去。”
顾烨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种植区又扩大了。新开垦的土地一亩接一亩，大棚一栋接一栋。玉米苗、小麦苗、菜苗，在灵泉水的浇灌下茁壮成长。老丁头拄着拐杖站在地头，看着那些嫩绿的苗，眼眶红了。他想起自己以前的农场，想起那些被野狗叼走的牲口，想起那个被柳飘飘搬空的黑森据点。这世道，还能种地，还能看见庄稼长起来，不容易。
养殖区也扩大了。母羊的肚子又大了一圈，快生了。老丁头寸步不离，在羊棚里搭了个铺，晚上睡在羊旁边。平头哥也睡在羊棚里，不是帮忙，是暖和。绿藤缠在柱子上，藤蔓尖垂下来，一晃一晃的。
小北蹲在羊棚门口，手里拿着一块鱼干，咬一口，看一眼母羊，再咬一口，再看一眼。母羊咩了一声，他掰了一块鱼干递过去。母羊闻了闻，没吃。他塞进自己嘴里，嚼了嚼，咽了。
港口那边，盐田又扩大了。白花花的盐堆在岸边，像雪山。工人们一袋一袋装好，运回仓库。鲸鱼浮在码头外面，等着充电。鲨鱼跟在它后面，小老弟当得很称职。柳飘飘蹲在码头边，一道细雷劈下去，鲸鱼舒爽地甩尾巴。
“好好干活。过几天再来，别偷懒。”
鲸鱼喷了一股水柱，潜下去了。
柳飘飘站起来，看着海面上那一片波光粼粼的碎金，嘴角弯着。基地越来越大，人越来越多，地盘越来越稳。黑森那边，迟早会再来。但她不怕。防线已经加固了，丧尸军队守在南边，巡逻队日夜不停，野狗蹲在废墟上，战斗组随时待命。他来，就让他有来无回。不来，更好。省得浪费子弹。
她转身朝营地走去。食堂飘出饭菜的香味，今天炖的是鱼汤。新来的那些人蹲在食堂门口，端着碗，吸溜吸溜地喝。有人喝着喝着哭了，有人笑着笑着哭了。活着，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