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在灰蒙蒙的天色中飞了快两个小时。下方是无尽的荒原，干裂的土地，枯黄的野草，偶尔有几只丧尸在废墟间游荡，听到螺旋桨的声音抬起头，又低下去了。将军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地图，不时朝飞行员打手势，左转，右转，下降。
柳飘飘靠在舱壁上，闭着眼睛，精神力外放。这片区域比南边荒凉多了，没人烟，没庄稼，连野狗都少见。丧尸也不多，零零散散，构不成威胁。
平头哥趴在她脚边，帆布袋里晶核哗啦哗啦响，打着盹。绿藤从她手腕上探出藤蔓尖，朝舷窗外指。
将军回头。“到了。前面那片厂房就是。”
柳飘飘睁开眼，往下看。一片灰白色的建筑群，围墙倒塌了大半，厂房的屋顶还在，窗户碎了不少。院子里停着几辆生锈的卡车，轮胎瘪了，车厢里长满了野草。没有活人的气息，丧尸倒是有不少，在院子里游荡，穿着破烂的工作服，灰白色的皮肤，眼珠茫然。她嘴角弯了一下。
“找个地方降落。离厂房远点，别惊动丧尸。”
飞行员点头，操纵直升机降落在厂区外面的一片空地上。螺旋桨停了，舱门打开，柳飘飘跳下来。将军跟在后面，手里握着枪，警惕地看着四周。平头哥从舱门里窜出来，身上两个帆布袋甩来甩去，鼻子在地上嗅了嗅，朝厂房的方向龇了龇牙。绿藤从柳飘飘手腕上绷直了，藤蔓尖朝厂房指。
柳飘飘释放精神力，整片厂区都在她的脑海里。仓库里有设备，用木箱封着，没拆封。车间里有生产线，烘干机、粉碎机、搅拌机、成型机、包装机，不锈钢的，在灰蒙蒙的光线下泛着冷光。完好，还能用。丧尸分布在厂房各处，车间里有几个，仓库里有几个，办公室里有几个，食堂里最多，挤在一起。
她从空间里掏出撬棍，在手里掂了掂。“走。干活。”
厂房大门紧锁着，铁锁锈死了，用撬棍撬不开。柳飘飘退后两步，抬手一道雷劈出去，蓝白色的电弧击中铁门，门炸开了，碎铁片四处飞溅。烟尘散去，她看着里面那些银光闪闪的不锈钢设备，眼睛放光。
“这得值多少积分啊！”
将军跟在她后面，握着枪，警惕地看着四周。“小心点，可能有丧尸。”
柳飘飘没理他，径直走向生产线。烘干机、粉碎机、搅拌机、成型机、包装机，每一台都擦得锃亮，保养得不错。车间里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还有一些说不清的化学味道，但这不重要。将军端着枪，在她身后警戒。“安全第一，你先别急着搬。”
丧尸从车间深处涌了出来，穿着工作服，有的还戴着安全帽。它们闻到活人的气息，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扑过来。
柳飘飘头都没回，一道雷劈出去，丧尸倒了一片。又一道，又倒一片。平头哥从她脚边窜出去，冲向丧尸堆。绿藤从她手腕上松开，藤蔓分成几股，扎进丧尸的脑袋里。将军端着枪，一枪一个补刀。
“安全？生产线就是安全。”
她释放念力，生产线从地面上消失了。烘干机、粉碎机、搅拌机、成型机、包装机，连同那些不锈钢管道、控制柜、传送带，全收进空间。地面空荡荡的，只剩几摊机油。
仓库里的木箱也没放过，封着的设备、零件、工具，一箱箱收走。墙上挂着的工作服、安全帽、手套，也收了。那些东西虽然不值钱，但能用。基地的工人们穿得太破了，该换新的了。
将军看着那面空荡荡的墙，嘴角抽了一下。“你连工作服都要？”
柳飘飘理直气壮。“新的，没穿过。放着也是落灰，不如给我的人穿。你那些兵，不也缺衣服？”
将军不说话了。
平头哥在厂房里追老鼠。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的，灰黑色的大老鼠，比普通老鼠大一圈，在设备间钻来钻去。平头哥追着它跑，撞翻了好几个空油桶，哐啷哐啷响。老鼠钻进角落里，平头哥一头撞在墙上，晕了一下，甩甩脑袋继续追。老鼠窜到一个货架下面，平头哥扒拉半天没扒拉出来。爪子一钩，老鼠被赶了出来，撞翻了货架上最后一个罐头。罐头骨碌碌滚到柳飘飘脚边，停了。
柳飘飘弯腰捡起来，看了一眼日期。过期好几年了。铁皮没鼓，没生锈，应该没坏。她撬开盖子，闻了闻，没异味，倒出来一块，肉糜状的，颜色发暗。递给平头哥。
“尝尝。过期了但应该没坏。反正你铁胃。”
平头哥接过去，啃了一口。嚼了两下，动作僵住了，然后吐了出来。舌头伸出来舔鼻子，一脸嫌弃。它用爪子扒拉地上的土，想把嘴里的味道蹭掉。
柳飘飘看着它那副吃了屎的表情，笑了。“不好吃？过期了，变质了？”
平头哥瞪了她一眼，转身去追老鼠了。老鼠早跑没影了，它不甘心，在厂房里转圈，鼻子贴在地上闻。绿藤从柱子上垂下来，藤蔓尖指了指老鼠洞的方向。平头哥冲过去，一头扎进洞里，卡住了。挣扎着退出来，头上还挂着蜘蛛网。
柳飘飘摇了摇头。“行了，别追了。一只老鼠，至于吗？”
平头哥不理她，继续在厂房里转圈。
将军站在车间门口，看着空荡荡的厂房，沉默了很久。他想起末日之前，这座工厂还在运转，机器轰鸣，工人忙碌。食堂里飘出饭菜的香味，宿舍里传来工人们的说笑声。现在呢？机器没了，工人死了或变成了丧尸，食堂空了，宿舍也空了。他低下头，声音沙哑。“以前，我来过这里。视察工作，厂长接待的，还请我吃了食堂的饭。红烧肉，炖得很烂，肥而不腻。我吃了两碗。”
柳飘飘走到他旁边，看着这片空荡荡的空间。“生产线能搬走，技术搬不走。得找人，会操作的人。”她转身，朝外面走去。“工人宿舍在哪？”
将军指着厂区后面那片低矮的建筑群。“那边。末日之前，工人们住在那里。现在不知道还有没有人。”
柳飘飘看了看那片灰扑扑的楼房，窗户碎了，墙皮脱落了，楼梯口堆着杂物。精神力探过去，楼里有活人的气息，不多，微弱，躲在角落里，像受惊的老鼠。她的嘴角弯了起来。
“走。去看看。也许还有幸存者。”她朝宿舍楼走去，平头哥跟在她脚边，帆布袋里晶核哗啦哗啦响。绿藤从她手腕上探出藤蔓尖，朝宿舍楼的方向指。
将军跟在她后面，握紧枪，警惕地看着四周。他想起那个厂长，姓王，四十多岁，胖乎乎的，爱笑。末日之后，再也没见过他。也许死了，也许还活着，躲在某个角落里，等着人来救。
柳飘飘走到宿舍楼下，仰头看着那几栋灰扑扑的楼房，深吸一口气。里面不知道还有什么在等她，但不管有什么，她都得上去。生产线搬走了，设备到位了，没有人操作，就是一堆废铁。得找到那些会操作的人，带回去。基地需要他们。
她迈步走进楼梯口。平头哥窜在前面，绿藤绷得笔直。将军跟在后面，手按在扳机上。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一声，两声，三声。
楼上，有人在黑暗中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