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飘飘蹲在水晶宫门口，丧彪蹲在她对面，黑雾缩成小小一团，暗红色的眼睛半眯着。这几天游客少，它难得清闲，正打算睡个午觉，就被柳飘飘堵住了。
“丧彪，你没事出去逛的时候，看看孩子们都在哪个地方。给他们送点外挂、物资啥的。再不然你找到地方，回来报信，我去给他们送物资。他们走了快一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那个糟老头子说话不算话，我不能光等着。我得主动出击，不能让孩子们在那边受苦。”
丧彪打了个哈欠，那表情又困又无奈。“你让我去找？时空裂缝那么多，我分身就一缕，跑不过来。上次出去浪了三个月，才挖回来那点东西。你要我找人，那得找到猴年马月？而且你那几个孩子，又不是普通人。他们有系统，有外挂，有空间，有物资。比你这当妈的还富裕。你操什么心？”
柳飘飘急了。“那能一样吗？我是妈，他们是孩子。孩子在外面，妈能不操心？你再厉害，也是当Npc的，你不懂当妈的心。”
丧彪翻了个白眼。“行行行，我不懂。你懂。我试着找找，但不保证能找到。时空裂缝太多了，岔路也多，容易迷路。上次我就迷了好几次，差点没回来。你要是把我弄丢了，你的水晶宫谁来看？你的游客谁来哄？”
柳飘飘想了想。“你分身不是出去浪了吗？让它找。它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干点正事。找到地方，回来报信。找不到，继续找。找到为止。我不急。”
丧彪叹了口气。“我分身也在忙。它在第七维度挖稀有金属，那边好东西多，舍不得回来。你让它找人，它肯定不干。它比我还不靠谱，你又不是不知道。”
柳飘飘咬着牙。“你还能干点啥？让你找个人都找不着。你是吞噬者，你不是能穿越时空吗？你不是能从时空裂缝里找路吗？你不是连平行世界都能找到吗？找几个孩子就找不着了？你骗谁呢？”
丧彪坐直了身子。“我那是靠运气。运气好，找得到。运气不好，找不到。你让我专门去找，那得看运气。运气好了，明天就能找到。运气不好，一辈子也找不到。你愿意赌吗？”
柳飘飘沉默了。
顾烨从太和殿那边走过来，手里端着碗鱼汤，蹲在柳飘飘旁边，把碗递给她。“别为难丧彪了。孩子们都大了，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他们应该自己闯，不能老靠着咱们。你当年不也是自己闯出来的？被局长清空了空间，被扔到平行世界，被丧尸追着跑。你靠谁了？你谁也没靠，靠自己。孩子们也是，他们有自己的路要走，咱们不能替他们走。”
柳飘飘接过碗，喝了一口汤。“那可都是你亲生的孩子。你就不心疼？你就不怕他们在那边吃苦？你就不怕局长那个糟老头子欺负他们？”
顾烨看着她。“心疼。但心疼归心疼，路还得他们自己走。咱们能做的，就是在这里等着，把家守好。等他们回来，有口热饭吃，有张暖床睡，有地方落脚。这就够了。你非要去找，找到了又能怎样？你能替他们做任务？你能替他们攒家底？你能替他们长大？你不能。所以别去了，省省力气，养好胎。老六还等着出生呢。”
丧彪接话。“就是。你先把老六生出来，养大了，再去找哥哥姐姐也不迟。老六出生了，你就有事干了，不会天天想他们了。孩子多了，就不稀罕了。这是常识。你又不是没生过，怎么这点道理都不懂？”
柳飘飘瞪了它一眼。“你闭嘴。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丧彪闭嘴了。
柳飘飘看着丧彪，沉默了一会儿。“行。我不为难你。你有空就帮我留意一下，看到孩子们，给他们带个话。就说——妈想他们了，让他们早点回来。家里啥都有，不缺吃不缺穿，不缺积分不缺晶核。在外面闯够了就回来，别在外面浪太久。外面再好，也不如家好。”
丧彪点头。“行。这话我可以带。但能不能带到，看缘分。时空裂缝太多，信号不好，容易丢包。丢了别怪我。”
柳飘飘深吸一口气。“丢不了。你是吞噬者，你连丧尸都能清，连通道都能开，连平行世界都能找到。带句话还能带丢？你是故意的吧？”
丧彪笑了。“被你发现了。我就是故意的。你打我？”
柳飘飘抬手一道细雷劈在它脚边，地面炸开一个小坑。丧彪连动都没动，眼皮都没抬一下。
“又没劈着。你准头越来越差了。是不是怀孕影响了视力？要不要去配副眼镜？我认识一个眼镜店老板，星际联邦的，手艺不错。报我名字能打折。”
柳飘飘咬着牙。“滚。”
丧彪化作一团黑雾，从水晶宫的窗户缝里钻了出去，消失在天际。柳飘飘蹲在门口，看着那个方向，嘴角抽了一下。
“它还能干点啥？让它找个人都找不着。让它带句话还得看缘分。它是吞噬者，不是废物。怎么到我这就成了废物？”
顾烨蹲在她旁边。“不是它废物。是时空裂缝太复杂。你没去过，不知道。那边岔路多，信号差，迷路是常态。能找到是运气，找不到是正常。你别强求。”
柳飘飘叹了口气。“我知道。但我就是忍不住。孩子们走了快一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我天天想，夜夜想，想得睡不着。睡不着就吃，吃就长胖，长胖就不好看，不好看就心情不好，心情不好就想骂人。骂人就想骂局长，骂局长就想拆他的光球。拆他的光球就得去时空管理局，去时空管理局就得做任务。做任务就得离开家，离开家就见不到老六出生。见不到老六出生，我会后悔一辈子。所以我不能去。”
顾烨搂住她的肩膀。“你想通了就好。不去就好。在家等着，等孩子们回来。他们一定会回来的。你信我。”
柳飘飘靠在他怀里。“我信你。但我不信局长。那个糟老头子，说话不算话，惯会忽悠人。他说不会太久，结果八个月了还没影。他说任务简单，结果孩子们连消息都传不回来。他说最多一周，结果都快一年了。我能信他？我信他个鬼。”
晚上，柳飘飘躺在床上，手搭在肚子上，盯着天花板。顾烨躺在她旁边，手搭在她腰上。平头哥趴在床边，耳朵竖着，没睡。绿藤缠在床头柱上，金色小花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你说，丧彪会不会真的找到孩子们？”柳飘飘问。
顾烨想了想。“也许会，也许不会。看缘分。”
柳飘飘笑了。“缘分？它连路都分不清，还缘分？它要是能靠缘分找到孩子们，我就能靠缘分生出双胞胎。”
顾烨也笑了。“那你加油。生个双胞胎，老大不在，老二不在，老三不在，老四不在，老五不在。家里还有俩，不孤单。”
柳飘飘低头看着肚子。“你听见没？你爸让你找个伴，一起出来。你愿意不？”
肚子动了一下，很轻。柳飘飘笑了。“不愿意？行，不勉强。你一个人也行，清净。不吵不闹，好带。带大你，你妈我就老了。老了就不中用了，就不能去找你哥哥姐姐了。你得替我去，把他们找回来。一家七口，整整齐齐。一个都不能少。”
肚子又动了一下，比刚才用力。柳飘飘笑了。“你答应了？不许反悔。反悔了，扣你口粮。”
窗外，月光洒进来。希望城的灯火一盏盏灭了。太和殿的金顶暗了，天坛的蓝瓦也暗了。全息广场的光影消失了，生态穹顶的绿意也淡了。只有水晶宫还亮着，丧彪还在加班。它变成了一只猫，蹲在水晶宫中央，游客们围着它拍照。它眯着眼，心里在骂人。
柳飘飘闭上眼睛，手搭在肚子上。她想着孩子们在那边怎么样了。老大算账算到手抽筋，老二翻书翻到眼发花，老三刻石头刻到指甲断，老四种花种到腰酸背痛，老五按计算器按到手指肿。他们都在忙，忙着做任务，忙着攒家底，忙着活着。她也要忙，忙着养胎，忙着等他们回来，忙着把这个家撑住。不能倒，不能垮，不能让孩子们担心。
她翻了个身，沉入黑暗。天亮，又是新的一天。孩子们不在，日子还得过。她等着，等着他们回来。一家七口，整整齐齐。一个都不能少。
她嘴角弯着，沉入梦乡。梦里，五个孩子围着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老大在算账，老二在翻书，老三在刻石头，老四在编花环，老五在按计算器。她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下来。她擦掉眼泪，继续笑。不能哭，哭了伤身体。肚子里的老六会感觉到，会不安。她得坚强，得撑住，得让孩子们放心。
她是他们的妈，是他们的后盾，是他们的家。她不能倒，不能垮，不能让他们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