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早饭，柳飘飘把空间里的种子、果树苗和工具搬了出来。种子是玉米、小麦、大豆、白菜、萝卜、西红柿——全是绿星培育的优良品种，耐旱、抗病、产量高。果树苗是苹果、梨、桃、樱桃——灵泉水泡过的根，壮实，种下去就能活。工具是锄头、铁锹、镰刀、水桶，还有几把砍刀和锯子，都是从平行世界那个建材市场搬回来的，没用过，崭新。
头领蹲在那堆东西前面，伸手摸了摸铁锹的刃口，手指被划了一道口子，血珠冒了出来。他没喊疼，把手指放进嘴里吮了一下，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这是铁？这么硬？这么亮？”
柳飘飘蹲在他旁边，拿起一把锄头，在地上刨了一个坑。“这是铁。比石头硬，比骨头硬，比木头硬。用来挖地、砍树、盖房子，都比石斧强一百倍。你们以前用石斧挖地，挖一天也挖不了多大一片。用这个，半天能挖一大片。种上粮食，几个月就能收。收了粮食，就不怕冬天没吃的了。”
头领接过锄头，在手里掂了掂，抡起来往地上刨了一下。锄头深深地扎进土里，比他平时用石斧挖的深了好几倍。他愣住了，又刨了一下，更深了。他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柳飘飘又把种子和果树苗一样一样介绍给他。玉米、小麦、大豆、白菜、萝卜、西红柿，每一样都抓了一把放在他手心里，让他看、让他闻。头领捧着那些种子，手在抖。苹果、梨、桃、樱桃，每一样树苗都让他摸了摸根、看了看叶子。
“种下去，浇水，施肥，除草。过几年就能结果。果子甜甜的，好吃。吃不完可以晒干，可以酿酒。酒能存好几年，越存越香。”
头领的眼眶红了。“你们……你们为什么要帮我们？我们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能回报你们。”
柳飘飘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不需要回报。你们活着就好。这些东西，希望能给你们带来希望。”
她看着那些围在旁边、眼睛发亮的族人，又看着头领怀里那一捧种子。“文明会消失，但人不会。你们活下来了，就是火种。这些东西能让你们少走很多弯路，但不能替你们走。路还得你们自己走。”
头领把种子小心翼翼地放进兽皮袋里，挂在腰间。果树苗用湿树叶包好，放在阴凉处。工具分给几个年轻力壮的族人，一人一把。他们握着锄头、铁锹，像捧着圣物一样，手在抖，眼在发光。
顾烨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种地不能瞎种。得先翻地，把草根、石头捡出来。地翻松了，才能撒种子。种子不能撒太密，也不能太稀。太密了长不好，太稀了产量低。撒完种子要盖土，盖完土要浇水。水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多了烂根，少了旱死。”
头领蹲在他旁边，听得眼睛一眨不眨。族人们也围过来，蹲成一大片。有人听得懂，有人听不懂，但每个人都听得很认真。
“玉米喜欢阳光，得种在开阔地。小麦耐寒，可以种在坡地。大豆养地，种过大豆的地，第二年种别的会长得更好。白菜喜欢水，得种在河边。萝卜要深翻土，土松了萝卜才长得大。西红柿要搭架子，不然藤蔓趴在地上容易烂。”
头领点头，嘴里念叨着，努力记住每一个字。
顾烨又拿起一把锄头，示范怎么握、怎么抡、怎么刨。“握紧了，别滑手。抡起来，用力往下砸。砸到土里，往后一拉，土就翻过来了。别往脚上刨，刨到脚趾头会断。”
族人们笑了，但没人敢笑大声。他们盯着顾烨手里的锄头，看他一下一下翻地，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头领接过锄头，学着顾烨的样子，翻了几下。第一次歪了，第二次浅了，第三次深了，第四次正好。他笑了，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
“学会了。慢慢练，会越来越好的。”
头领站起来，转身朝族人们喊了一嗓子。几个族人跑进木屋，搬出了一堆东西。兽皮、石器、骨器、陶罐，还有几把磨得锃亮的石斧和骨刀。头领指着那堆东西，又指着柳飘飘。
“这是我们能给的最好的东西了。你们别嫌弃。”
柳飘飘蹲下来，翻看着那些兽皮。鹿皮、野猪皮、兔皮，鞣制得不错，柔软，没有异味。石器打磨得很光滑，有的还刻着花纹。骨器也磨得很锋利，可以用来切肉、刮皮。陶罐烧制得不够精致，但很结实，能盛水、盛粮。她拿起一把石斧，在手里掂了掂。斧刃磨得很薄，能砍断树枝。虽然不如铁器，但在这片森林里，已经是很好的工具了。
“好东西。都是好东西。谢谢。”
头领笑了。他又朝族人们喊了一嗓子，几个壮年族人抬着一块大石头走了过来。石头很大，两个人抬都吃力，走一步喘一下，脸憋得通红。他们把石头放在柳飘飘面前，擦了擦额头的汗。
头领指着那块石头。“这个，好看。送给你。”
柳飘飘低头看着那块石头。不规则，灰绿色的表皮，有几处擦伤，露出里面翠绿色的质地。在阳光下，那抹绿透亮得像一汪春水。她的眼睛猛地瞪大了，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块石头的表皮，又摸了摸露出的翠绿色部分。
“这是……翡翠？这么大一块？原石？你们从哪弄来的？”
头领指着远处的山。“那边，山上。有很多。我们觉得好看，就搬回来当凳子坐。坐着舒服，凉凉的。”
柳飘飘深吸一口气，站起来，看着那座山的方向。“原始人过得这么好，真是坐在金山上要饭吃。翡翠当凳子坐，奢侈，太奢侈了。他们不知道这玩意在外面值多少钱。当然，现在也不值钱了，末日了，没人稀罕。但在我们那，在星际联邦，一块拳头大的翡翠能换一艘飞船。”
顾烨也蹲下来，摸着那块翡翠原石，眼睛亮了。“这些人这么豪横？用翡翠当椅子？这么大一块，得值多少积分？咱们搬回去，等以后星际贸易恢复了，能换多少好东西？”
头领看着他们俩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笑了。“好看吧？你们喜欢就好。山上还有，很多。你们想要，自己去搬。不用客气。”
柳飘飘嘴角抽了一下。“敢情你们只是觉得好看？你们不知道这是什么？这是翡翠，是宝石，是值钱的东西。在外面，一块小的能换一堆粮食。你们倒好，拿来当凳子坐。真是暴殄天物。”
头领听不懂“宝石”“值钱”“暴殄天物”是什么意思，但看柳飘飘那副又惊又喜的表情，知道这东西对她很重要。他指着山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我带你们去。路不好走，但能找到。”
柳飘飘跟着头领上了山。平头哥跟在她脚边，帆布袋里晶核哗啦哗啦响。绿藤缠在她手腕上，金色小花在阳光下微微发光。顾烨跟在后面，手里拿着翻译器。山路崎岖，碎石多，荆棘多，但头领走得很稳。他从小在这片山林里长大，闭着眼睛都能找到路。走了快一个小时，他们到了一个山坳。山坳里到处是碎石，灰绿色的表皮，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头领指着那片碎石。“就是这里。很多。你们随便挑。”
柳飘飘蹲下来，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用手擦了擦表面的泥土，露出里面的翠绿色。她释放精神力，探入地下。下面还有更多，大大小小，密密麻麻，像一片埋在地下的绿色海洋。她的嘴角弯了起来。
“好东西。都是好东西。搬，能搬多少搬多少。”
她释放念力，那些露在地表的翡翠原石一块一块消失，被收进了空间。头领看着那些石头凭空不见，嘴张着，合不拢。族人们也张着嘴，有人跪下了，有人趴在地上不敢动。
柳飘飘没理他们，继续收。小的拳头大，中的脸盆大，大的磨盘大。能看到的全收了，地下的没动。她不能赶尽杀绝，得给后人留点。
回到村子，柳飘飘从空间里掏出一块最大的翡翠原石，摆在广场上。磨盘大，灰绿色的表皮擦开了一小块，露出里面浓艳的翠绿色，在阳光下绿得发亮。
顾烨蹲下来，摸着那块翡翠，眼睛亮得像灯泡。“这个厉害。这么大一块，颜色这么正，水头这么好。在末日之前，能买下一座城。”
柳飘飘也蹲下来，看着那块翡翠。“等将来，咱们打一张玉床。放卧室里，夏天睡着凉快。冬天铺上褥子，暖和。比铁床强多了。铁床硬，硌得慌。玉床滑，躺着舒服。”
顾烨看着她。“你倒是会享受。”
柳飘飘理直气壮。“不会享受，早累死了。我辛辛苦苦打拼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能舒舒服服地躺着。不是为了继续吃苦。能享受的时候就要享受，不能亏待自己。”
太阳快落山了。头领留他们再住一晚，柳飘飘答应了。明天一早出发，继续找路，继续找孩子们。今晚，再吃一顿原始人的烤鹿肉，再喝一碗没有盐的肉汤，再睡一晚硬邦邦的木床。以后，也许不会再来了。也许还会来。谁知道呢？缘分这东西，说不清。
炊烟袅袅升起，肉汤的香味在暮色中飘散。柳飘飘坐在火塘旁边，手里端着一碗热汤，慢慢喝。顾烨蹲在她旁边，也端着一碗。平头哥趴在她脚边，舔着碗底。绿藤缠在桌腿上，金色小花在火光中微微发光。
头领蹲在他们对面，手里也端着一碗汤。“你们明天走了，还会回来吗？”
柳飘飘想了想。“不知道。也许会，也许不会。但不管回不回来，你们都要好好活着。把种子种下去，把树苗栽下去，把工具用好。别辜负了这些东西。”
头领点头。“我们会好好活的。你们也要好好活。”
柳飘飘喝完了汤，把碗放在地上。看着火塘里的木柴噼啪作响，火星溅起来，像天上的星星。她嘴角弯着，手搭在肚子上。
“活着就好。能活着，真好。”